刹那間，燈光全都滅了。

　　潛艇駛進一個巨大的海底隧道，觀察塔緩緩地露山水面。

　　趁著潛艇滑進隧道的時候，伊芙也溜了進去。

　　他偷偷地鑽出水面，窺視了一番這個神秘的地方。

　　隧道兩邊是寬闊的水泥馬路，上邊是一個巨大的拱頂，拱頂上鑲嵌著電燈，把隧道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

　　潛艇的艙口打開，走出三男一女，沿著一個斜坡，走到水泥馬路上。

　　這四位都是科學家，伊芙在水面上望著他們的舉動，比較驚奇。

　　—直到他們走近時，他才急速地潛入水裡。

　　在四位科學家裡，兩個身材修長的人穿西裝，一個中等身材的穿著運動服，還有一個穿著夏威夷的短袖衫。

　　他們手裡提著箱子，一邊走一邊講話，但他們講的都是互不相同的外國語言。

　　女科學家是個F國人，藍眼睛，長睫毛，名叫莉絲，她望了一下拱項說:“啊，多美的天氣！”

　　她的話使其他三個人哈哈大笑。

　　但是就在這時，傳來了一個十分動人的聲音;“歡迎你們諸位光臨。

　　現在簡略介紹一下入境手續:請先到更衣室，然後沿十四號過道到接待處。

　　熱烈歡迎你們和我們一起生活！”

　　科學家從一個過道走進更衣室裡，換上工作服和白色拖鞋。

　　每個人臉部上都顯出十分激動的神情。

　　莉絲性情開朗，她笑著問:“喂，你們看我像不像F國公路上的卡車司機?”

　　但是，M國科學家威爾遜卻說:“唉，我們再也看不到世界電影公司的驚險影片了。”

　　他們有說有笑，只有Y國科學家弗萊一直沉默者。

　　這時他說:“這總比製造導彈的生活好得多。”

　　科學家從更衣室出來，沿著過道往裡走去。

　　而伊芙則潛出水面，爬上馬路，穿著游泳褲溜進更衣室裡。

　　在過遲的盡頭，科學家們聽到一種水泵的響聲。

　　他們停下來，發現那裡有一張特別寬的桌子，桌子後面坐著三名婦女，微笑著等待他們。

　　一個名叫艾麗的黑人婦女向他們殷勤地笑了一下，然後分別遞給幾人一張空白卡片，說:“諸位早安，請登記一下。”

　　“謝謝。”科學家們接過卡片看著。

　　另一個名叫斯福瓦爾的紅發女郎說:“請你們帶上身份手鐲。

　　你們會發現它對你們極有用途的。“她拿出一盒富有彈性的藍色金屬手鐲讓科學家們挑選。

　　第三個婦女是日本人，名叫福田惠子，她和艾麗、斯福瓦爾都帶著顏色不同的手鐲。

　　Y國科學家弗萊一直未填寫他的卡片。他問，“ZUN先生在哪兒?”

　　艾麗的一對大眼睛望了望他:“今天上午ZUN先生很忙。

　　等你們參觀完了之後，他會來接見你們的。”

　　莉絲為自己挑選了一個手鐲，同時把另一個遞給了R國科學家伊凡諾夫。

　　科學家們一邊說笑，一邊把手鐲戴上。但弗萊既沒有填表，也不戴手鐲。

　　“為什麽你不填表也不戴手鐲?”艾麗問。

　　弗萊抬起頭，慷慨激昂地說:“在填寫任何表格之前，我必須弄楚這裡的研究項目是不是沒有任何軍事性質。

　　ZUN先生說，我們將在高能物理實驗室裡工作。我們所有的人都堅持……”

　　他沒有說完，福田惠子就站了起來，

不耐煩地將弗萊摁住:“讓我來給他戴上！”　　誰也沒料到，一戴上手鐲弗萊就變得溫和了。他順從地在登記卡上登上了自己的名字。

　　“謝謝。”艾麗說，“請你們跟我來。”

　　艾麗搖擺著她的腰肢，走出接待室，四位科學家緊跟在她的後邊。

　　這時，他們全部忘卻了一切世俗的煩惱，心境安祥而平靜。

　　突然，紅發女郎看見另—個穿著白色工作服的人走了進來，她慌忙陪笑說:“您好，先生。”

　　“請戴上彩色手鐲，”斯福瓦爾對來者說。

　　“這是什麽?”來者伊芙問道。

　　“你不用問了！”福田惠子說:“讓我來給你裁上！”，她一邊說，一邊把手鐲硬套在伊芙的手上。

　　斯福瓦爾接著遞過一張表:“請簽字！”

　　伊芙看了看手鐲，又冷眼瞧了瞧那兩位婦女，便把手鐲取了下來，還給了斯福瓦爾。

　　這一舉動使她們臉上顯現出十分驚惶的神色。

　　突然，伊芙聽到開門的聲音。

　　他猛然一轉身，看見有人從一個通向房間的樓梯上走了下來。

　　“……卡帕斯亞?”

　　一種無名的力量仿佛控制住了伊芙，他幾乎是呻吟般的從喉嚨裡漫出了這幾個音符。

　　“那是什麽?”

　　力量幾乎轉瞬即逝，伊芙的瞳孔在下一秒重新被鏽色的青銅所覆蓋。

　　他摸了摸腦袋，為自己莫名其妙的發癲而感到不解。

　　樓梯上方的牆上，安裝著一盞紅燈，閃閃發亮。

　　來人就是這個“水下王國”的主人，名叫“ZUN”。

　　ZUN身材纖細，圓臉龐，頭髮淺淺的遮住了耳朵，穿一件折皺的西裝，頗有些獨特的風度。

　　她微笑著對伊芙說:“歡迎你，年輕人。

　　見到你真是高興，請跟我到這邊來吧。”

　　疑惑的低下頭，伊芙跟著ZUN，沿者彎彎曲曲的樓梯走去。

　　“你使我們感到非常驚奇。

　　我們原以為只有四個科學家，現在卻來了五個。

　　告訴我，你是怎麽來的?”

　　“我是游泳來的。”

　　“游泳！”ZUN哈哈大笑。

　　“好極了！我想一定是什麽海魚告訴你我們的大門在什麽地方。”

　　“我不懂魚的語言。海底的潛流使找感到海底的聲響，後來發現了你的潛艇，我就跟著它遊了進來。”

　　ZUN聽後，充滿了疑慮和興趣。

　　她問:“你經常那樣做嗎?在漆黑一片的海底經常尾隨潛艇?——啊，我的朋友，你真是個有趣的人。”

　　沒等伊芙回話，ZUN突然狂笑起來。

　　然後停下來對伊芙說:“順便說一句，剛才你對小小的身份手鐲產生了識會。

　　我個人也不喜歡這些東西，僅大多數人認為它們很有用途。

　　——請你用我的這副吧！”她迅速抓住伊芙的手，把手鐲套了上去，接著立刻改變了原先討人喜歡的語調，厲聲說:“現在告訴找，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麽?”

　　“我是……伊芙……”伊芙一邊慢吞吞地說著，一邊把手鐲還給了ZUN。

　　這舉動使ZUN大為震驚，她鎮定了一下說:“你真是個不尋常的人物，我必須對你進行深入的研究。

　　你先休息一會兒，然後我請你去參觀和平科學家在海底所進行的創造性工作。”

　　她向另一個閃亮的紅燈望了望，又說:“我們知道，在獲得研究成果之前，還要做大量的工作。

　　但是，現在的關鍵是要有幾位數學家幫忙.只要他們幫忙，一切都會順利。你來時見到的那四個人就是數學家。”

　　ZUN說完，又哈哈狂笑起來。

　　伊芙凝視著這個俊美到男女莫辨的人類，臉上毫無表情。

　　這時，在三萬六千英尺海洋的上面，伊麗莎白正焦慮地坐在控制室的屏幕前面。

　　銀色的小點已經消失，她憂心仲仲地拿起紅色電話機的話筒和將軍通話:“將軍，……我們已經把海軍潛水員厄尼召回水面。

　　約翰遜艦長命今一支救援部隊整裝待命。”

　　從電話機的聽簡上，我們可以聽到將軍的煩躁聲音:“……我們預先考慮了那麽多應急措施。真不明白你怎麽會把他丟了！”

　　“我們只是從屏幕上看不到他了。”

　　“那就檢查屏幕裝置，”將軍命令說:“我已指示他們在我們之間保持一條暢通的長線，有什麽情況隨時向我報告。

　　你要盡一切可能把他找到。”

　　與此同時，ZUN正在對莉絲大發雷雷。她把幾頁計算的紙稿摔在地面前，憤怒地吼道:“你真是一塊廢物小點心。

　　這裡面有三處小錯誤！”

　　莉絲無動於哀，毫無表情地回答:“數學家正在正新計算。”

　　“你們最好再快點兒！不然我們就會錯過很多機會。”

　　ZUN說著向莉絲揮了揮手，“你走吧！”然後轉過身又對身邊的總管喬治說:“對那位不速之客，一定要弄清他的一切。

　　不論了解到什麽情況，都要馬上向我報告！”

　　喬治走了，ZUN困倦地倒在她的沙發轉椅上。

　　她的房間像是世界文化展覽館似的:牆上掛著F國的油畫，茶幾上放著世界各處的雕像，在維斯的半裸雕像之後，立著一隻巨大的巴利亞瓷花瓶……

　　ZUN休息了一會兒，然後按鈴把伊芙找來。

　　她帶著伊芙穿過曲折的走道，來到海洋實驗室裡。

　　複雜的儀器沿牆而立，一個巨大的玻璃池位於正中，魚類和海獸在裡面戲遊。

　　ZUN對伊芙說:“在我們建設海底山洞居住區之前，這種想法被世人斥為荒謬，哧之以鼻。但是我終於建成了。

　　我的秘密是:多和別人交朋友。”

　　在實驗室裡，ZUN問一個科學家:“埃米爾，你正在研究什麽?”

　　“我們的最終目的是使人們適應海底的生活，創造一種海洋人類——即可以在水中呼吸的人類。”埃米爾平平淡談地回答。

　　“你認為這可能嗎?”ZUN問伊芙。

　　“如果他學會在水中呼吸，那他就不是人類了。

　　他就成了一種與世界格格不入的怪物了。”

　　“噢！說得太好了。不僅富於哲學味道，而且還有獨到之處。”

　　伊芙笑了笑。

　　ZUN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打開一個抽屜，從裡邊拿出一盤黑色的方形糕點，微笑著說:“說到海洋科學，我們比其他任何人都先進許多。

　　這裡的一切都取之於海洋——能源、空氣、燈光，還有食物。”

　　ZUN拿起一塊方糕，遞給伊芙。“請你嘗嘗這個。”

　　伊芙拿在手裡，看了又看，似乎不放心似的，ZUN趕忙說:“請相信我，決不會害你。”

　　伊芙遲疑了一會兒，把方糕放進嘴裡。他感到非常驚奇，這個身體竟然非常喜歡這種方糕的味道。

　　一些知識的片段，伴隨著身體的咀嚼，逐步浮上腦海。

　　“海洋浮遊生物糕！”伊芙邊吃邊讀。

　　“天哪，他怎麽知道得這樣清楚！”ZUN自言自語，心裡充滿了疑惑。

　　她凝視著伊芙說:“我想你一定是一個海洋生物學家，你一定是從你的同事那裡了解到我們的工作，便自己掛在潛水艇後面跟進來，想親眼看看。”

　　“我忘了。或許我曾經真的是一個海洋生物學家?”伊芙說。

　　“如果是那樣，我們就有許多共同之處。

　　我在海上輾轉奔波了很多年，才被狗屎的命運看中。

　　現在我已經是一個富翁，雖然也有困難，但我總可以得到我所希望得到的一切。”

　　ZUN得意地笑了，把手搭在伊芙的肩上。伊芙轉過身，望著這個發笑的可人兒，他怎麽也沒想到，ZUN正在用用身上暗藏的透視器，將他身體內部結構的情況用照相信息傳到了一間秘密的觀察室裡。

　　觀察室的屏幕上亮起了各種不同顏色的小點，這就是由電腦分析出來的伊芙體內結構的形象。

　　總管喬治和技術員普特曼呆滯地坐在觀察它的屏幕前面。

　　普特曼說:“符號+4，基本研究已經完成。橫向電磁正常，波形正常，神經原搏動10到負20之間。”

　　“ZUN先生想首先了解他的皮膚結構的異常之處。”喬治說。

　　伊芙走進巨型海鯨室，幾條虎鯨在池子裡遊來遊去。

　　海鯨室跟ZUN的所有實驗室一樣，擺設著來自聯邦各國的雕像和油畫。

　　在海鯨室工作的科學家拉貝爾對他們解釋說:“作為哺乳動物，鯨魚有它自己的文化，也有相當完善的表達思維信息的交流系統。

　　鯨魚的聲音可以用分析放大器錄製下來，經過電腦，翻譯在一張圖紙上。

　　我們一且在努力試用電腦翻譯它們的語言。ZUN先生對這項工作極感興趣。”

　　ZUN幽默地笑著說:“伊芙聲稱他了解鯨魚的語言。

　　它們在說什麽，伊芙?”

　　“它們跟我(這個身體)說:它們想家。”

　　“家?這裡可沒有人想家。”

　　但是，拉貝爾通過電腦證實了伊芙說的話，他對ZUN說:“ZUN先生，他講對了。”

　　ZUN口上不言，心裡卻暗暗吃驚。

　　當伊芙聚精會神地觀看翻騰戲遊的鯨魚時，ZUN對他說:“我希望你一定要在我們這兒多呆一段時間。”

　　伊麗莎白對海底的神秘事件仍然一無所知，她心情緊張，疲憊不堪，在電話上向將軍匯報說:“迄今為止，沒有任何發現。救援部隊正在海脊一帶搜索。”

　　“你是否認為他被困在海底了?”

　　“很可能他把我們忘了。”

　　“博士，你真的認為他是那樣的人嗎?”

　　“不！”

　　“那就請繼續搜索。”

　　這時，伊芙離開了鯨魚室。

　　他在過道上走的時候，眼睛射向一個海水侵蝕了的古文明雕像。

　　這是一個手握三叉戟的海神，好像正在跟伊芙互相對視。

　　伊芙用手陌生地撫摸他，但是身體裡卻傳來一陣陣感觸。

　　他的手因長期離開海水又變成了黑色。

　　ZUN給他介紹各種雕像的時候，他甚至開始感到呼吸緊迫，但他極力控制，光滑的臉上總算沒露出什麽變化。

　　ZUN對他說:“我的朋友告訴我，這些雕像是人類創造的最好財富。

　　我不想讓任何東西白白地浪費掉。”

　　ZUN微微笑了一下，又說:“海洋裡到處都有因人類瘋狂而散落的東西。

　　——你懂我說的瘋狂的意思嗎?”

　　“我懂。”

　　“上千年來，一直到百年前聯邦出現為止。他們毀壞了很多人的土地、空氣和水域，現在我正在努力拯救這些。

　　不過，他們正準備在最後一次大戰中互相殘殺。”

　　“你怎麽如道?”

　　ZUN狡猾地閃了閃眼睛答道:“因為這場大戰將由我來發動。”

　　ZUN和伊芙在一堵大牆下慢慢地走著，地上的紅燈慚漸變成了綠色。

　　他們跨近一個寬敞的大廳，大廳的牆壁上顯出凸凹粗糙的岩石，大廳的四周放著許多複雜的機械。

　　在大廳的中央，由上至下垂掛著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上面畫著紅、藍、黃等顏色的艦艇模型，標明各國潛艇和導彈巡洋艦的位置。

　　一夥技術員和科學家圍著他們的監聽裝置正在大廳裡緊張地工件。

　　“你看。”ZUN對伊芙說:“我研究了人類這種動物——不是從書本上，而是親自進行考察。

　　根據我判斷，人類已經沒有希望，只能一切重新開始，創選出一個謙遜禮貌的有紀律的新型人類。

　　你同意我的看法嗎?”

　　伊芙沉思著，沒有立即回答ZUN的問話。

　　他目不轉睛地注視新來的四位科學家——他們也在忙碌地工作。

　　ZUN望望伊芙，向四個科學家點點頭，說:“就拿這些人來說吧，每個人都是傑出的科學家，他們痛恨戰爭，痛恨在他們自己國家暗地裡做的違心的事情。”

　　這時，Y國科學家弗萊正在一個控制台的工作，眼睛暗淡無光，面部毫無表情。

　　ZUN和伊芙走到他背後，靜靜地看著。

　　過了一會兒，ZUN說:“他們希望有一個追求純科學的機會，也許將來有一天他們會如願以償。”

　　她輕輕拍了一下弗萊的肩膀，接著說:“我的小手鐲使他們的生活變得沒有痛苦，沒有煩惱，不需要每天向上帝寄托自己的靈魂。

　　但是，在四十億人中間，沒有其他人可以做到這點，是不是?”說完，不等回答，ZUN又狂笑起來。

　　伊芙望著弗萊，他的眼睛深處隱藏著難言的苦衷。

　　ZUN指著儀器和儀表繼續說:“你瞧瞧這些東西，它們都來自極端秘密的R國間碟、M國中央情報局的飛機和F國人的超級潛艇。

　　我找到他們，然後發揮上天賜予我的聰明才智。我將廢物重新組裝，然後又投入使用。

　　可以說，我是一個聰明的廢物利用大王。

　　你看見那幅地圖了嗎?

　　我們密切監視著全世界每一艘裝有核彈頭的導彈巡洋艦和潛水艇。

　　一共有幾百艘，擁有數乾枚導彈。

　　炮口都對準預定的目標，只要一發生戰爭或脆弱的聯邦崩潰，隨時可以發射。

　　我們知道它們的方位，也就是說知道導彈的垃置和目標。

　　你可以想象，如果—個人能在三十秒內具備控制這一切的力量，他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到呢?告訴你，伊芙。

　　你的朋友，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這時，一個技術員爬上梯子左按一個鍵鈕，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電火花把他擊倒在地上，他痛苦地在地上滾動。

　　然而其他科學家仍然繼續他們的工作，仿佛什麽都沒有看見。

　　伊芙正要上去扶他，ZUN卻一把把他抓住，同時對旁邊的R國科學家伊凡諾夫說:“打開你的備用線路！”然後又轉過身對伊芙笑笑:“不必擔心，這是可以挽救的。

　　對於錯誤或事故，我們都是有準備的。”

　　摔倒在地上的正是“海洋探索號”亨德裡克斯少校。

　　菲爾·羅思穿著工作服，不知從什麽地方走過來扶住了亨德裡克斯摔下來的梯子。

　　羅思眼睛發癡，面無神采，但仍然使人看出他的心裡經歷著激烈的鬥爭。

　　他望著亨德裡克斯，彎下身，然後蹲在亨德裡克斯身邊，眼裡含著淚水，一言不發。

　　伊芙看著這種場景，忍不住走過去想幫助羅思，不想他立刻被衛兵擋住了。

　　ZUN站在一旁，用眼睛瞪了瞪兩個衛兵。

　　兩個衛兵像觸了電似的，急忙走過去把羅思拉了起來。

　　“回到你的崗位上去，菲利普！”ZUN厲聲喝道。

　　但是羅思並不肯停止，直直的盯著ZUN。

　　ZUN頓時悄悄的後退了幾步，向衛兵點點頭。

　　於是兩個衛兵衝上去，狠狠地用鞭子抽打。

　　伊芙見狀大驚，大叫道:“住手！你不能這樣！”

　　他轉向ZUN:“我現在可懂得你的事業了。你是錯的！”

　　他滿臉怒容，直向ZUN走去。

　　兩個衛兵立即上前揪住伊芙，其中一個狠狠地揍了他一拳。

　　伊芙踉蹌了幾步，由於長期離開海水而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

　　然而在旁邊的科學家仍然毫無反應，只有ZUN搖搖頭說:“人類這種動物真使我感到驚奇！”

　　ZUN命令衛兵把羅思和伊芙關在一個鐵籠子裡，高高掛在進口的隧道上。

　　然後，她按亮綠燈，在大廳裡召集全體工作人員會議。

　　她說:“十五分鍾之後，我們將從這個海底山洞總部向所有海域的導彈艦艇發出信號，信號將擊破所有的電子防衛網和各種預防設施，使海上的導彈向它們各自預定的目標發射。

　　我們要坐在這裡觀看最後的結果。”她看看大廳裡表情冷漠的科學家，繼續說:“讓我們將把地球變成廢墟，然後一切從頭做起。

　　我要培養出—種數量少、精明能乾、智慧更高的新型人類，就像你們這些科學家一樣。

　　現在，回到你們各自工作的地方，仔細考慮一下。”

　　科學家們—個個臉色鐵青，默默地離開大廳。

　　ZUN打開她的控制台，在一個插孔裡插上她的鑰匙，屏幕上立即顯出15:00。

　　ZUN望著這個數子，滿意地笑了。

　　伊芙被鎖在鐵籠裡，皮膚發燒，眼睛腫疼，呼吸困難。

　　他望望羅思，艱難地爬過去，費勁的扯掉了他手上的手鐲。

　　羅思立刻如夢初醒，怔怔地注視著伊芙。

　　正當他們生死難測的時候，ZUN從水泥走道上來到他們面前幫他們確認了答案。

　　她說:“非常遺憾，你們兩位沒力量跟我們堅持到底。

　　世界上不會沒有你們的安身之地。

　　當然，如果你們受不了苦難，那還不如死了好些。”

　　說完，她拉下牆上的一個手閘，隧道裡頓時響起流水的聲音。

　　鐵籠的吊繩慚漸地向下移動。

　　ZUN看看籠子就要掉進水裡，才轉身離去。

　　鐵籠繼續下降，水湧進了鐵籠。

　　伊芙喜出望外，好像摔了一跤，全身倒向籠底，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

　　羅思眼看著水就要淹沒伊芙，心裡焦急萬分，拚命想把他拉起來，但因他已經十分疲乏，實在無能為力，隻好絕望地說了聲“對不起……”，算作是永別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