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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底的伊甸園》第3章:海底
  “埃爾克河號”就要入海了,艦上的士兵們紛紛忙碌起來,好像要迎接一場激烈的戰鬥。

  在忙亂的人群裡,有個人正在用紗布仔細的擦拭他那沾滿油汙的雙手。

  這人戴著軍士長的符號,高個字,瘦長臉,雙目有神。

  他名叫厄尼·史密斯,站在甲板上,等待遠處開來的—輛海軍小轎車。

  小轎車一到,立刻從裡面站出一男一女。

  沿著跳板上了船。

  這位一向十分樂觀而富有幽默感的軍士長走上前去,歡迎新到的客人。

  “你們好!”由於甲板上的嘈雜聲太大,他不得不大聲喊道:“我想,你們二位當中一定有位瑪莉博土吧?”

  “伊麗莎白·瑪莉。”伊麗莎白自我介紹,然後指著戴墨鏡的伊芙說:“這位是伊芙。”

  “我叫厄尼·斯密斯,是潛水隊的隊長。”厄尼也自我介紹。

  厄尼和伊芙對視了以下,然後轉向瑪莉問:“你是監督這次打撈的嗎?”

  “是的,”伊麗莎白說。

  “好極了。讓我馬上帶你見見艦長約翰遜少校。”

  厄尼帶著他們爬上甲板,不時跟熟識的人們打招。

  艦長約翰遜少校熱情地歡迎他們。

  “讓我們首先考慮一下我們要乾些什麽。我想,厄尼和伊芙,嗯,先生要一起潛入二百英尺的深處。伊芙先生穿什麽樣的潛水服呢?”

  “伊芙先生將試用一些新的裝備——一個特殊的背負呼吸器和一個有自熱系統的潛水服。”伊麗莎白代為答道。

  “哎,攏們仍然用老式的柯爾比——席根式潛水服。也許我們太過時了。軍士長,你以為怎麽樣?”

  “只要別讓我們的尾巴掛在岩石上就行。”

  “你有尾巴?”伊芙不禁問道。

  “哦,上帝保佑,聯邦給我鰓的同時,還給了我尾巴。”

  “原來是這樣。”伊芙好像明白了尾巴的意思。

  “約翰遜先生,聽聽你潛水員講的笑話。”伊麗莎白溫和地說。

  約翰遜說:“博士,我接到命令,不讓給伊芙先生栓安全索。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呀!”

  “你說的很對。”

  少校又轉對伊芙說,“伊芙先生,沒有一個潛水員下潛二百英尺而不系安全索的。”

  “但是伊芙先生可以不用。為了試驗這些新的潛水設備,他需要完全自由。

  還有什麽其他的問題嗎?”伊而莎白沒等伊芙講話,就替他作了解釋。

  “呃……但是你要明白,潛水的區域正好靠近‘海洋探索號’的出事地點。”

  “這我知道。”

  “去年有一艘F國的科研潛水艇也在那裡失蹤…”

  伊麗莎白略帶驚奇地說道:“這個以前倒不知道。”

  “前年A國的一艘潛艇也在那裡失事。那裡確實是個危險的區域。”

  伊麗莎白不安地望著伊芙,但伊芙卻望著她和約翰遜笑了。

  第二天,“埃爾克河號”起錨遠航。厄尼把伊芙帶到電視室裡,觀察這艘船減壓艙的情況。厄尼打開電視機,屏幕上出現了—個穿著深水潛水服的潛水員。

  “這是你們的潛水員嗎?”

  “呃,是的。”

  “他潛了多深?”

  “七百到八百英尺。”

  “他回來時,你就讓他呆在這裡嗎?”

  “是的,他要在減壓艙裡呆一到兩天。”

  “如果他們也像你一樣有鰓就好了,

”伊芙說。  “哈哈,你居然也來嘲笑我了。”

  厄尼陪伊芙來到咖啡室裡。那裡有些潛水員一邊喝咖啡,一邊談天說地,大聲歡笑。厄尼見到波普伊,一把抓住他,打趣說:“喂,你什麽時候還我五元餞?”

  “那你欠我的女人呢?”波普伊俏皮的反問,引起了一陣哄堂大笑。

  厄尼對伊芙說:“他名叫波普伊,力大如牛,氣宇軒昂。”然後對波普伊說:“這是……呃……這是——你叫什麽名字?”

  “伊芙——伊芙。”

  “哦,伊芙,非軍事潛水員。”

  厄尼給伊芙倒了杯咖啡,然後說:“到哈莫尼海脊就要潛海了。——哦,伊芙,來杯咖啡。”

  伊芙接過杯子,聞了聞,沒有喝。

  一個名叫布勞利的潛水員走過來說:“哈美尼海脊,不就是我們收到奇怪的聲呐信號的地方嗎?”

  另一個眼裡布滿血絲的潛水員說:“我們是在那裡收到了奇怪的聲呐信號。”

  波普伊裝模作樣地問:“什麽信號?”

  厄尼馬上白了他一眼。波普伊趕緊又說:“當然,一種非常可笑的信號。”

  “請想想,這意味著什麽?”布勞利似乎有些困4感地說。

  “海怪!”那個眼睛布滿血絲的人說。

  “在你們稱為‘海溝’的地方並沒有海怪,”伊芙達時插了話。

  “在三萬六千英尺以下,一片漆黑,你怎麽知道?”

  “聯邦保佑,不是嗎?”伊芙盯著厄尼,挑了挑眉毛說道。

  潛水員先是一陣沉默,接著爆發出一陣陣狂笑。

  伊芙模仿著他們,也大笑起來。厄尼大聲喊道:“喂,弟兄們,我真喜歡他!”

  茫茫的黑夜,“埃爾克河號”在灰朦朦的大海上孤零零地航行。

  天邊掛著鐮刀般的彎月,跟“埃爾克河號”一樣,也在天際孤零零地移動。

  伊芙站在艦欄邊,凝視著夜幕籠罩的大海、伊吏莎白慢慢地走到他的身邊,同他一起欣賞著大海的夜景。

  “伊芙,你還是想不起你的家鄉在什麽地方?對吧?”

  “也許,我潛到海底的時候,在黑暗與寂靜陪伴的時候,我或許會想起來的。”

  “也許,你一潛到海底,就會把我們忘記,忘記我們在這兒等著你。”

  “不會的。”

  “伊芙,我想讓你看一樣東西。”伊麗莎白說著打開了一個精巧的小盒,裡血裝著一個閃閃發光的非常小的晶體。

  “這是一個微型無線電發射器,它能在水裡傳遞信號。

  我希望你明天把它吞到肚子裡,這樣,在海洋裡,無論你遊到哪裡,我們都能知道你的蹤跡。

  這並不是我們不信任你,而是我們想知道你的的去向,想保證你的安全!”

  伊芙看了看小小的晶體,從伊麗莎白手裡接了過來。

  次日,起吊機駕駛員早早地來到駕駛寶裡,等待命令。

  周圍的緊張氣氛使他感到這是—次不平常的下潛。

  伊芙和厄尼穿著潛水服從艙口裡上來,助手們幫他們作了最後的安全檢查。

  約翰遜少校站在棧橋上,密切地注視著—切。伊麗莎白—個人默默地站在艦欄旁邊。

  一個戴耳機的士兵向起重機駕駛員打了個手勢,繩索慢慢地垂下來,伊芙和厄尼爬上了海底探測平台。

  平台沿著潛水員的下水口往下移動。

  在入水之前,伊芙最後向伊麗莎白看了看,她正戀戀不舍地向他招手。伊麗莎白心想也許這是最後一次告別,再不能見到伊芙了。

  萬項波沼吞噬了麥粒一樣的小小人兒。

  在深不可測的海底,他會遇到什麽樣的命運呢?

  伊麗莎白走進控制室,坐在儀表台前。

  她打開了儀表開關,各種各樣的指示燈在她面前閃亮。

  她把錄音機和綠色的示波器接通,在示波器上立即顯示出一個銀色的閃爍光點。

  伊麗莎白對著右手的一個話筒說:“無線發射器處於最佳追蹤條件。”

  然後她又回過頭對另一個話筒說:“厄尼,一切正常。”

  數字深度顯示器上標出“15”之後繼續下降。銀色的光點在綠色的屏幕上移動,一根微型針在座標紙上畫著。

  他們不斷向深處下潛,水變得越來越暗。

  伊芙看見隱隱約約的山頭在探測平台外掠過。平台在陡峻的懸崖蝴壁間穿來穿去,一群群魚兒受到驚嚇迅速向遠處遊去。

  顯示器標出“150”,然後漸慚接近了“200”。

  伊麗莎白對著話筒,不停地讀著深度數字:“你們快潛到二百英尺的深處了……”

  突然,甲板上的纜繩放完,屏幕上的數字在200和201間跳動起來。伊麗莎白說:“你們已經到站了。”

  厄尼檢查了一下他所攜帶的儀器,對著話筒說:“喂,一切正常,我們準備先在這裡轉轉。”他轉過身面對伊芙,示意他們馬上要離開平台。

  伊芙點點頭,他們倆一齊從平台遊了出去。此時厄尼的周圍已經布滿了氣抱,而伊芙的周圍一個都沒有。

  這時,通過無線電傳來了伊麗莎白的聲音:“厄尼,我要向你說明,伊芙攜帶的設備比我們告訴你的還要特殊,它能使伊芙到達人們從未到過的深處。”

  厄尼檢查了一下他的安全帶說:“很好。

  “事實上,這一切都是絕對機密的。”

  “那就不要告訴我了。”

  “但現在必須告訴你,因為你要看到他……”

  “不,不要告訴我,我什麽也不想知道。他是一個很能乾的家夥,不論他幹什麽,我都不會介意,因為他是我的……朋友。”

  這邊,伊芙正在做著今人驚奇的動作:他把潛水服和裝備一件—件地脫下來,連背上的氧氣簡也卸下來交給了厄尼,厄尼嚇得渾身額抖,臉色蒼白,但使他更感到可怕的是伊芙連面罩也拿下來了。

  厄尼驚愕地看著伊芙。

  伊芙的頭和臉全都暴露在深水裡,頭髮向他的腦後飄動,但他的嘴和鼻子沒有一個氣泡。

  他宛如深海裡的魚類,輕盈自如地在水裡邀遊。

  突然,他的頭往下一扎,連身影也不見了。

  在這個陌生的自然環境裡,伊芙卻可以盡情地暢遊。

  他不斷地鑽著、扭著,上下遊動,令人驚歎。

  在一片海藻旁邊,他彎彎身,向前一躍,直向海的底部潛去。

  深度數字顯示器上閃著“2000”、“3000”、“4000”,同時發出高頻率的聲呐信號。

  屏幕上的銀色的小光點,清楚地表示著伊芙的潛水路線。

  伊芙以輕松優美的動作和難以想象的進度飛快地向海底下潛,宛如水蛇一樣,在深深的水下峽谷和峭壁間靈巧地遨遊。

  很快,他下潛到海底,左顧右盼,欣賞著海底的無限風光。

  深度計上標出三萬六千英尺,伊麗莎白通過話筒對厄尼講道:“伊芙已經到達海底。”

  “天哪!”厄尼驚歎道:“三萬六千乾英尺,七英裡深……”

  在黑暗的海水裡,伊芙環顧四周,綠色的雙眼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他聽見海底傳來不同的聲音:近處,奇異的嘀噠聲和折裂聲;遠處,可怕的嘈雜聲。

  他沿著一個海底陡坡滑下去,把腦袋貼在石壁上。

  嘈雜聲越來越響,好象還聽見鯨魚的叫聲——一種可怕的、連續不斷的、抑揚頓挫的奇怪聲響。

  他向四周看看,選定了方向,繼續遊向誨底的黑暗世界。

  他不時停下來細心傾聽,一有可疑的感覺,便向可疑的地方遊去。

  海底空空蕩蕩,一無所有。

  突然,從漆黑的海底,射出一縷極細的微光。

  這縷光來自一般四艙式的黑色潛艇,兩側有極小的艙口。

  潛艇正在向前慢慢航行,伊芙緊跟不放。

  但是潛艇的推進器正在緩慢地轉動,顯然這不是伊芙正在尋找的遇難潛艇。

  伊麗莎白惶惑不解地望著屏幕上的變化,對厄尼說:“厄尼,海底下發現了別的東西……。”

  這時,她看見屏幕上出現了另一個銀色的光點,正在緩慢地向伊芙的銀點靠攏。

  伊芙緊緊地盯在潛艇的後面。

  在一個海底山坳處,潛艇突然消失。

  他趕緊遊過山坳,死死地追住不放。

  突然間,在黑暗包圍的山坡上,一個巨大的圓形燈大開,發比琥珀色的亮光,猶如一隻巨大的貓眼;接著,第二、第三盞琥珀燈光也亮了起來,它們都聚在山地上的一個降落平台上面。

  伊芙坐在一個暗礁上,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黑暗中浮現出一艘放射微光的潛艇,琥珀燈光就照在它的前部。

  潛艇慢慢地開上山坡的降落平台,聲呐的頻率越來越高。

  山坡上有一扇巨大的圓形金屬防水門,伊芙看見,防水門一開,潛艇就開進門裡,無影無蹤。

  伊芙感到好奇,於是離開了自己的礁石,也向防水門的方向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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