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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底的伊甸園》第6章:失敗者
  太陽照耀著海水,萬頃波濤閃爍著無數的光點。

  伊麗莎白佇立在艦欄旁邊,凝視著浩瀚的大海。

  她面色陰鬱,心情極不平靜,宛如大海的波濤正在衝擊著她的心頭。

  她耳邊仿佛仍然響著將軍的話音:“我知道,這次損失對你十分嚴重。

  但是,你的伊芙不是貴重的‘設備’,他是人,他應享有他的權利。

  他的自由。

  這是你告訴我的。……伊麗莎白,我告訴你,伊芙從海底救出來許多難得的科學家……不管怎樣,這個世界決不會把他忘記。”

  悲痛齧咬著瑪莉博士善良的心靈,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淌下,然而,她並沒有被壓倒,她堅定地說:“我們必須繼續搜索,說不定他還會活著……”

  伊麗莎白和厄尼在甲板上走來走去,眼睛緊緊地盯著大海。

  突然,潛水員下水口的地方傳來一陣聲響,按著探出一隻手來,但刹那間又不見了。

  是因盼望伊芙返回而產生的幻覺嗎?伊而莎白望望厄尼,心中疑惑不定。

  過了一會兒,下水口處又傳來呻吟的聲音。厄尼趕緊走了過去,他發現一隻手死死地抓住下水口的邊緣不放,於是一把抓住,使勁往上拽。

  他萬萬沒有想到拉上來的這個人正是伊芙。

  疲憊不堪的伊芙被拽上甲板,厄尼驚喜交加,扯著嗓子向伊麗莎白喊道:“伊芙!伊芙回來了!”

  “伊芙!伊麗莎白衝過來,雙手緊緊抓住伊芙的胳膊,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流了下來,伊芙望著伊麗莎白,看見她眼睛裡的淚水,關切地問:“你的眼睛怎麽啦?”

  “沒什麽,伊芙,見到你太高興了。”伊麗莎白微笑起來。

  海風吹拂著她秀麗的長發,健康而富於魅力。

  在夕陽的照耀下,一個陌生但是僅僅是看著伊芙就感受到一陣揪心痛苦的人影,逐漸與伊麗莎白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琳……”

  當伊芙回過神來時,她已經緊緊地依傍在了伊麗莎白的身邊。

  伊芙晃了晃腦袋,茫茫多的白點,漸漸的,從視野的黑暗處泛了起來。

  伴隨著腦殼破裂般的疼痛,一些模糊的影像開始閃現。

  ……

  白淨的細沙海灘隱隱約約地沐浴在月光之下,飛濺的浪花舔著細沙,像是留戀的親吻一般。琳穿一套合體的素裝,苗條的身影十分可愛。

  她站在沙灘上,眼望著從黑夜深處奔向海邊的波濤,激起一層層飛沫,跟她的心情—樣,上下翻騰,忐忑不安。

  伊芙向海邊走來,在琳背後猶豫地停下了腳步。

  琳聽到背後有聲音,便轉過身來。她一看是伊芙,立刻激動地叫道:“伊芙……”——她知道伊芙是來告別的,忍不住眼睛裡又噙滿了淚水。

  “你的眼睛又痛了?”

  “不,不,這是因為感情,”琳趕忙解釋。

  “那是什麽感情?”伊芙仰著頭,竭力想理解這個詞的意義。

  “我不知道我是否能解釋清楚。”

  “你的眼睛很多次流出水來,能請你向我解釋一下是什麽原因嗎?”

  伊芙敲了敲腦袋,她感覺那裡疼得慌。

  “你和—個人有了感情時,跟她親近你會覺得幸福:而一旦你把她失去,你就會感到悲傷。

  甚至有時候你會悲傷得哭起來……你不哭嗎,伊芙?”

  伊芙輕輕的擁抱住琳,搖頭,

他們默默地互相對視著。  伊芙伸手揩了揩她臉上的眼淚,放在嘴裡嘗了嘗,一股鹹味使她想到了身邊的大海。

  他們倆緊緊地握著雙手,大海的波浪好像也平靜下來。

  ……

  當伊芙從意識裡回來的時候,身體苟延殘喘的發出最後一聲警告。

  “……毒。”

  他的嘴唇比出了這個形狀,卻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白點已經從眼睛處蔓延到了全身了。

  或許是臨死前的直感,伊芙又重新看到了ZUN和她那歸零的倒計時。

  她看到ZUN依靠在海神的雕像下,看著伊芙的照片,一臉落寞的對著艦船的模型——擲出了象征審判的三叉戟。

  恍惚間,太陽仿佛裂成了幾千幾萬枚火球,整個大西洋,整個世界都在人類自己鍛造的利刃下沸騰燃燒。

  “不!!!!!!”

  伊芙的意識在永恆黑暗的拖行中,絕望的呐喊。

  ……

  “埃爾克河號”返回碼頭,稍事休息之後,羅思去會見將軍。

  將軍請他坐下,望著窗外的大海.對他說:“羅思,我隻想和你說,這個星球上所有善良的人們都應該有好報,你認為對嗎?”

  “當然對。”

  “那麽, 希望你以朋友的身份同意將伊芙的屍體用作實驗的請求。”

  “將軍,你是一個好人,但是我並不了解你們的所謂的職責與天平一樣的正義,你也不可能十分了解我的道德。

  所以,還是讓我們各自呆在自己的世界裡為好。”

  “對不起,羅思,但是,你可以幫助我們,像朋友一樣地幫助我們。”

  “你並不需要我,只要你想要,你總可以去做。”

  “那樣並不符合法律的程序,眼下有許多需要解決的問題:醫學的、科學的、國防的,等等。

  再說還有—些不友好的人存在,例如ZUN,或者其處什麽人。”

  當他說到ZUN的時候,看見羅思的眼裡頓時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於是他問羅思:“他是不是死了?”

  “我沒有看見他死去。”

  “海底山洞爆炸的時候,他沒有被壓死嗎?”

  “不知道。不過——可能沒打在正面。”

  “你是說他可能還活著?”

  羅思點了點頭:“我覺得ZUN不是那種輕易放棄生命的人。”

  說完,他站起身向將軍告別。

  將軍急忙站起身,耐心地說:“你知道,羅思,我是不願意讓你走的。

  但我們不能勉強,衷心感謝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

  羅思和將軍握了握,離開辦公定向外走去,在樓梯口,他碰到早已在等他的厄尼。

  厄尼告訴他,伊麗莎白正在海灘邊等他,於是羅思隻跟厄尼說了聲“謝謝”,便急急忙忙向海邊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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