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可怕的噪雜聲停息後,這六個人還是在原地躺了很久。
最後,還是恰姆站了起來對著他們說:“你們看,就是因為你們不聽我的指揮才闖了個大禍。
現在伊芙失蹤了,法伊又死了。
我們大家也很快死了,沒有人的俑像很快也會爛掉,我們的靈魂也會跟著一起埋葬在這恐怖的地下。”
“我們得逃出真空地帶,”若瑟心中悶悶不樂,“全是吸食鳥搗的鬼。”
他心裡也清楚應該責怪沙章魚乾的好事。
恰姆高聲地說:“你們不服從我,我們就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去。
你們懂不懂這麽個道理?你懂,就得照我說的做,懂嗎,若瑟?”
“懂!”
“梅依你呢?”
“懂。”
“德裡芙、斯莉,你們懂嗎?”
“懂,”他們一起說道,只是斯莉在後面弱弱的加了一句:“我餓了。”
“那就更要趕快跟我走了。”恰姆邊說,邊把俑像牢牢地塞進了腰帶。
她帶著大夥兒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會探下路。
此時,海上已經不再傳出混戰的喧囂聲。
有幾株樹被拔倒,漂浮的落入水中。
而許多海藻也被勾出了海面,淪為待宰的俘虜。
有些樹雖然急不可耐,要從貧瘠的生物中吸取養分,但由於一時勝利了,興奮地把海藻舉起來耀武揚威。
六個人正在匍匐往前爬時,一個軟皮、四隻腿的東西從他們身旁刷地一下過去,他們還沒弄清楚是什麽東西,就不見了。
斯莉實在是餓狠了,她連連說道:“我們本來可以把那個東西吃掉的,
恰姆答應我們把吸食鳥吃掉,可又沒捉住它。”
那個東西本來不太會往士兵們廝打的方向跑去,但它卻往那方向跑了。
然後,不出預料的。
在聽到一聲尖叫,一聲急促的叫聲後,四周又悄然無聲了。
“它被吃掉了,”恰姆輕聲地說,“大家分頭往那裡去,各自準備好武器。”
六個人成扇形面散開,跑出了茅草叢,大家都興高采烈地主動出擊。
看起來,他們對於這樣的事都很在行。
要順著發出急促叫聲地方跑過去並不難,在自然中,發出聲音的地方就必定會被找到,誰都跑不掉的。
只見前方有一株瘤節特別多的樹,樹上吊著一根竿子,竿子下頭掛著由十多根木柵湊成的一個粗製濫造的籠子,木柵子深深地插進了地裡。
籠子裡關著一條小鱷魚,嘴巴從一頭伸出,尾部朝著另一方向。
大家看到鱷魚的顎部邊上灑落了一些零碎東西下來,看起來有個渾身是毛的東西在幾分鍾前還是活的,雖然現在成死的了。
當大家從茅草叢裡出來時,鱷魚的眼睛就緊盯著他們,而他們也在盯著它。
梅依說:“可以把它殺掉,它跑不掉了。”
“把它吃掉,”斯莉說,“連我的俑像都餓得“咕咕”叫了。”
但是鱷魚身上有層硬皮,很難刺透。
它率先發起了正面進攻,尾部一掃把德裡芙卷到沼澤地裡,臉上劃破了一大塊。
大家從四面八方向它刺過去,使它失去判斷力,搞得它精疲力竭,讓恰姆大膽把手伸進籠子,割斷它的喉部。
就在這爬行的鱷魚臨時掙扎打滾時卻發生了一件怪事。
籠子的木柵上升,木柵的尖頭露出地面,
整個木籠子就像巨大的手掌一樣開始收攏。 籠子上方的直杆子繞成幾圈。
杆子和木頭籠子就被收到大樹的綠色樹林中去,不見了。
他們驚歎一聲,抓住鱷魚就趕快跑。
他們在密密匝匝的樹枝中繞了好久才走到了露出地面的光禿的岩石上。
這裡似乎是個安全的棲身之地,尤其是在岩石四周長有一圈,另一種多穗的薊樹。
他們個個盤腿坐在岩上,僅以鱷魚充饑。
德裡芙臉部在沼澤地裡擦破了皮還在流血,但也坐下來一起吃。
他們還沒張口動嘴,就聽見伊芙在附近大聲呼救。
“你們就待在這裡,看著吃的東西,”恰姆在發號施令,“波莉和我一道去。
我們去找伊芙,把他帶回來。”
她這次下的令是對的。
把吃的東西一起帶著絕不明智,而去走一遭本身就已經夠危險了。
恰姆和波莉就沿著會聽哨聲的薊樹邊上走,這時伊芙又叫喊起來,給她們點明了方向。
兩個女人繞著紫色的仙人掌走了一圈,發現伊芙就躺在那裡。
他撲在樹下,就和他們剛殺死的鱷魚一樣,也被關在籠子裡。
“噢,伊芙!”波莉叫了起來,“我們怎麽會落下你了呢!”
她們向伊芙跑過去了,這時從身邊的樹枝上突然閃出來了一根藤草向伊芙迫進。
藤草的頭上有一張濕淋淋的紅嘴,看起來像是一朵有毒的花。
它猝然地向伊芙發起了攻擊。
波莉對伊芙的感情很深。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就向藤草撲了過去。
藤草還在向前迫近時,她就已經牢牢地抓住了它,並且把它舉得高高的,以免碰到紅嘴。
藤草在她手中掙扎的搏動著,她立即拔出一把新刀把它割斷。
她一個箭步輕快地跳回到地面上,這樣便容易躲開那張紅嘴。
這時它只能徒然地扭來扭去,時而張一下,進而又閉一下。
“波莉,當心頭上!”恰姆大喊一聲搖醒她,接著就衝了過去。
一株寄生樹生氣的拖出來了十多張嘴死死盯著波莉,致命的威脅在她的頭頂上晃來晃去。
幸運的是這時恰姆已經到達了她的身邊,她們一下子就把它的武器們全部都砍掉了,一股股毒汁從破口處噴了出來。
也許是由於植物不太會有痛感,所以它的反應也不會有那麽迅速。
寄生樹還是呆呆的愣在那裡。
這兩個女人氣喘籲籲,回頭看到伊芙還在被關在籠子裡。
“你們能救我出去嗎?”他問道,無可奈何望著她們倆。
“我是頭人,當然會救你出來。”恰姆說。
她在對付鱷魚時小動了一點腦筋,也學會了一些本事。
她對著伊芙說:“這籠子裡是這棵樹的一部分,我們會讓它走開,讓你出來的。”
她“撲通”跪了下來,拿起刀子來試探一下籠子的木柵。
……
眾所周知,榕樹遍布著這一片大地,處處土地覆蓋著層層綠葉。
榕樹繁殖不多的主要問題是無法播種。
而像那些會聽哨聲的薊樹會結神奇的啞薊果,火樹結的帶殼的籽可以作武器,這些樹繁殖是不成問題的。
真空地帶植物要解決其繁殖問題也有一套靈活的辦法。
這裡主要的問題不在於繁殖,而在於缺乏養分,因此沿邊的植物和內陸同類樹種差別非常明顯。
有些像紅樹這類大樹就學會了到海裡拚命的撈海藻,而像殺人柳這類的樹卻學習動物的辦法,像個肉食動物一樣開始捕獵,靠分解獵物的肉體吸取營養。
而橡樹就像幾百萬年來吸收的陽光一樣,它又有另一套生存方式。
它的枝乾末端會合成一個個籠子來捕捉動物,利用動物的糞便來肥其根部。
這些動物餓死了,腐爛後也可以為其提供養分。
而恰姆對此一無所知。
她只知道要想法子把籠子弄走,就像先前那隻被關住的鱷魚一樣。
在波莉幫助下,她用刀子使勁地劈砍著籠子的木柵。
兩個女人輪流對著12根木柵猛砍。
也許是這橡樹認為這下受到的傷害要重得多了,木柵突然從地面上收起,整個籠子縮到樹枝中去了。
這兩個女人也顧不得什麽男人,什麽道德,什麽保持距離的問題,抓起伊芙就一起跑回大夥兒那裡去了。
他們又一次相聚,大口大口地吞食鱷魚肉,同時依然防范四周。
伊芙無不誇張地告訴他們在長蜥窩裡看到的情況,他們都不相信。
“長蜥才沒那麽大本事做那些你說的事情。”若瑟說。
“你們不是都看見過長蜥造的城堡嗎?你們還在上面坐過。”
“可是長蜥在樹林裡可沒那麽大的本事。”梅依總是附和若瑟的看法。
“這兒可不是樹林,”伊芙說,“這裡有很多新鮮事,情況可是很嚇人的。”
“這些都是你的腦子擅自想像出來的吧?”梅依取笑他,“你給我們講這些荒唐的事情,只是想要我們把你不服從恰姆領導所犯的錯誤忘掉罷了。
地下怎麽可能會有窗戶可以看到海呢?”
“我只是在把我看到的情況講給你們聽。”伊芙說。
他很生氣,“在真空地帶情況就是不一樣,就這麽回事。
好多長蜥身上都長了毒瘤,我之前見到過,這次又看到了,這種瘤長相很難看。”
斯莉問:“你以前在什麽地方看到過?”
伊芙把一塊形狀古怪的玻璃往上一拋,又抓住了它。
這也許是不想再給大家再造成什麽懸念,也許是他不想說出自己心中的恐懼。
“我被那株捕食樹逮住時,就朝上看那樹枝。”他說,“我看到樹葉中有個怪物,樹葉動了幾下,才能看清楚一個跟長在長蜥身上一樣的腫瘤,它長在了樹上,像眼睛那樣會發亮。”
“這裡會害死人的東西太多了。”恰姆說,“我們現在就得回林中去,那裡可以高高興興過日子,你們都給我起來。”
斯莉說:“等等,讓我把這塊骨頭啃完。”
若瑟又說:“就讓伊芙把看到的事情說完吧!”
“都給我起來!把俑像挾到腰帶上,全都得按我吩咐的去辦!”
伊芙把那塊古怪的玻璃塞進腰帶,第一個站起來,表現出他最想服從命令聽指揮的樣子。
就在大家站起來的時候,頭頂上突然閃過了一道道黑影:兩隻鷂鷹拍打著翅膀飛了過來伺機進犯。
在這所謂“真空地帶”的爭奪地段,有各種各樣的素食鳥,有的是在海上長大的,有的是在陸地上捕食的。
所有這些素食鳥都不會在這裡棲息,因為都知道這裡有潛在的危險,鳥的陰影通常只是刷地一下掠過,不作絲毫停留。
而這兩隻年輕的鷂鷹拍拉拉一聲,就落到了大夥兒附近的樹枝上。
“真空地帶”頓時活躍了起來。
這些樹原先就是嗷嗷待哺,這一下更加氣憤地張開了枝乾。
長有尖齒的荊棘都伸得筆直。
高大的蕁麻使勁搖晃著帶刺的穗頭,仙人掌爬了過來,伸出尖刺,開始瞄準。
攀綠植物們向外敵拋出了黏性的藤索。
幾隻伊芙在長蜥窩裡看到的像貓的東西,也衝到近邊,一起爬上樹,發起了攻擊。
所有會動的生物迫於饑餓運動起來了,整個“真空地帶”又變成了中心戰場。
那些不會動的植物們也都保持警惕,祈禱自己不蒙受到間接傷害。
幾個人就躺在那一片會聽哨聲的薊樹邊上。
這些薊樹們擺動著芒刺,躍躍欲試的樣子,也想著介入。
就其正常的生長習慣,薊樹是不傷人的,但迫於要給根部增加養分,薊樹也急於要發起攻勢。
它盡力想讓附近任何植物都感到無可奈何。
同樣的,上百種植物,無論是大的小的,固定不動的或是有進攻手段的,全都打算不理睬天數已盡的鷂鷹,都想讓別的植物吃了鷂鷹後碰到一起時,再把對方吃掉。
一株巨大的殺人柳在沙海出現了。
它擺動著根部觸絲,經過一番奮力掙扎,從砂礫中冒出了頭,一下子就和這隻不幸的鷂鷹揪打起來,和捕食樹以及和任何有礙於自己的一切生物揪打起來。
場面一片混亂,可鷂鷹卻毫無反手余地。
“看,那裡也有腫菌!”伊芙邊用手指著,邊驚叫了起來。
一些像蛇一樣的短樹枝組成了殺人柳的穗花,穗花中還長著一些劇毒的腫菌。
鷂鷹在這裡棲息後,伊芙不止一次地看到這一種腫菌。
有些植物笨拙向前走著,甚至在地面上留下了人類腳狀的足跡。
伊芙看到這一情況不寒而栗,但其他幾個人對此卻並不在意。
一個人怎麽死畢竟不可能一樣,這點大家都清楚,也只能聽天由命。
鷂鷹成了爭奪的目標,它已經被撕成了碎片。
在得以飽餐的植物中已經開始了新的一場戰鬥,戰鬥中被撕碎小樹枝紛紛落到了伊芙他們的身上。
波莉說:“我們離騷亂地帶太近了,還是走吧!”
恰姆一本正經地說:“是我要下令走了。”
他們急忙起身,盡快地走了,大家夥都拿著小木棍探路以防萬一。
殺人柳殘暴行徑令人恐懼萬分,引起他們的警覺。
他們走了很久很久,戰勝一個又一個艱難險阻,還多次幸免一死,最後一個個都要累倒睡著了。
他們隨即發現了一根倒下的空心大樹乾。
他們死勁敲打,把樹中劇毒葉狀的生物都趕走後,大家才卷在一起睡覺,感到十分安全。
他們醒來時才發現被關在裡面了,樹乾兩頭都給封死了。
德裡芙先醒,發現這一情況便號叫一聲,把大家都叫起來看個究竟。
毫無疑問,他們兩頭被封住了,有極大可能被悶死在裡面。
原先只是乾癟的爛樹皮,一夜過後變得帶有黏性,一滴滴甜漿滴到他們身上,人們很清楚,他們將被這糖漿給浸透到骨骼裡!
這空心樹乾就只是中間一節,而他們昨天就這樣沒頭沒腦的爬了進來的。
……
肚皮榆樹原來打算從荒涼的“真空地帶”沿邊一帶吸取養分的,過了一段很長的時間後,它已經放棄了這一想法。
它縮回全部的根部組織,采取現在這種臥式生活方式,偽裝成一根枯槁的長樹乾。
樹枝樹葉被分開,變成了葉狀的共生體組織,盡管都被這幾個人攆走了。
這一共生體組織是一個很好的誘餌,勾引其他生物進入榆樹敞開的肚皮中。
這種肚皮榆樹經常隻誘騙植物性生物進入它的肚子裡,但肉類也可以滿足其營養要求,這七個人也可以是肚皮榆樹最喜歡的食物。
七個人使出一股蠻勁與之搏鬥,在汙濁黑暗中滑來滑去,用刀向這種從未見過的植物發起了攻擊。
但是毫無結果,肚皮榆樹的胃口越打越大開,甜漿越滴越凶。
恰姆氣喘籲籲。“這麽辦沒用,先歇一下想想看怎麽辦。”
他們個個拱著腰蹲在一起,他們在黑暗中感到無限困惑,驚恐不安,隻好拱起腰蹲著。
伊芙腦子正設想各種有效的辦法。
不管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落到他背上,他都不管了,他只是一門心思地想辦法。
他盡力回憶著這根樹乾的外部形態。
當時他們到這裡隻想找個地方睡覺,
他們順著很值得懷疑的光滑的沙石路爬上一個斜坡,發現這肚皮榆樹在斜坡頂上的矮草中,外表很光滑……
“咳!”他在黑暗中大聲叫了起來。
“怎麽啦?”若瑟問道,“你想出了什麽辦法?”他對他們幾個人感到惱火,一個老練的人就應該不遭危險,不失尊嚴!
“我們一起往一邊衝過去,”伊芙說,“這樣就會讓這樹乾滾動。”
若瑟在黑暗中冷冷哼了一聲。
他說:“這對我們有什麽用呢?”
“你們照他說的辦,挪過來一點!”恰姆說得很凶。
這麽凶了一下,大家就一起跳起來了,其實她和若瑟一樣猜不透伊芙滿腦子想些什麽,但是她要施展自己的權威……“大家快過來往這邊推。”
他們踩過黏糊糊的髒東西擠到一起來了,個個都摸得到對方,知道大家都面朝著同一個方向。
“好啦?”恰姆說,“那就推!推!再推!”
大家的腳在黏液中打滑,可他們還是使勁的推,恰姆高喊出聲為大家加油。
肚皮榆樹滾起來了。
這時大家心情異常激動。
高興得同聲歡呼。
肚皮榆樹滾了一下,又滾了一下,就這樣一直滾了下去。
一下子不需要再推了,就像伊芙所希望看到的,這根樹乾就自動順著斜坡滾下去,七個人也發現自己在翻筋鬥,越翻越快。
“做好準備,一有機會就跑。”伊芙滾動著說道,“一有機會就跑!這根樹乾滾到斜坡底下時就會裂開!”
肚皮榆樹碰到沙地時速度被減慢了,滾到了平地就完全停住了。
葉狀共生組織追著它的連體,追了一段時間,現在才捉住了它,跳到了樹乾上頭把肢體伸進樹乾的細紋中去了,它形態蓬亂,甚至還沒來得及梳理。
而沙地的下面已經有東西在蠕動了。
一根像樹根樣子的白色觸絲伸了出來,接著又伸出來了一根。
這兩個觸絲瘋狂地擺動,攔腰捆住肚皮榆樹,這時葉狀組織為了生存,也死勁往裡鑽,而殺人柳從沙子揚起了身子,徹底顯現。
七個關在樹乾中的人能聽見肚皮榆樹在呻吟。
“做好準備跳出去。”伊芙輕輕地說了一聲。
殺人柳鉗緊時不太會有什麽東西能擋得住。
所以現在這肚皮榆樹已經完全無力防禦,當像錨鏈似的觸絲卡緊時,肚皮榆樹隨著一聲肋骨的斷裂聲就裂開了,像脆餅乾一樣,向著多個方向裂開了。
隨著一道陽光射到他們身上,他們迅速跳出來逃命。
只是德裡芙跳不出來,她被困到樹乾陷進沙地的那一頭,她瘋了似地哭喊、掙扎,但是都無法擺脫。
其他幾個人都往茅草叢方向去,時而也停下來回頭看看。
恰姆和波莉相互看了一眼,又跑回去救德裡芙。
“回來,傻瓜!”伊芙叫喊起來,“你們也會被逮住的!”
她們倆根本不聽勸告,繼續跑去救德裡芙,一個勁兒的往沙地跑。
伊芙感到一陣驚惶不安,也跟著她們衝過去。
“閃開!”他大聲叫道。
離他們三尺的地方逐漸冒出了一株殺人柳的龐大軀體。
頭上有個發亮顯眼的腫菌。
要知道以前他們看到的都是黑色縐巴巴的腫菌。
這個發亮的腫菌看起來就很可怕,伊芙不理解她們倆怎麽敢繼續待在那兒的。
他使勁拽住恰姆,打了她一下,大喊大叫讓她離開,並且把自己的俑像保護好。
恰姆根本不予理睬,她和波莉在離勒緊的白色樹根只有兩寸之地的距離奮力解救德裡芙。
德裡芙的一隻腿死死地陷入兩塊木頭夾板中,幸好後來有一塊木板挪動了一點,才把她拉了出來。
波莉和恰姆兩人把她夾起跑回茅草叢中,大夥兒都蹲在這裡等她們過來,伊芙也跟著跑回來了。
他們全都氣喘籲籲,在那裡躺了一會兒。他們全身黏糊糊,汙穢不堪,幾乎認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恰姆首先坐起來,她轉身對著伊芙,怒氣衝衝,語氣冷酷說道:“伊芙,我要把你開除了。
你從現在起被逐出我們這個群體了。”
伊芙跳起來,滿眼怒氣,知道大家瞪著眼看他,被放逐是一種用以對付任何人的最重的懲罰。很少對人執行這種懲罰,而對成人執行這種懲罰卻是從未聽說過。
“你不能這樣做!”他咆哮道,“你怎麽能這麽做,毫無道理!”
恰姆說:“你打了我,我是你的頭人,你可打了我,你還不讓我們救德裡芙,你是要讓她去死掉,而且你老是自行其是。
我領導不了你,所以你得走開。”
除了德裡芙外,其他人都站著倉皇失措。
“你胡說,胡說!”
“不,我說的真話。”於是她放低了聲音,轉過頭對著五張急切望著她的臉,“我說的不對嗎?”
德裡芙緊抱著那條受傷的腿,十分真心地表示同意。
斯莉是德裡芙的朋友,也表示同意。
若瑟和梅依一聲不吭,只是點點頭。
他們倆覺得沒一起去救德裡芙,自感有罪,認為現在只有讓伊芙離開恰姆才能補償這一罪過。
萬萬沒料到惟獨只有恰姆最好的朋友波莉對此表示異議。
波莉表示:“別管你說得對不對。
要不是伊芙我們就在肚皮榆樹裡死掉了,他救了我們,我們要感謝他。”
恰姆說:“不,是殺人柳救了我們。”
“要不是伊芙……”
“波莉,別說了!你也看到他打了我!
他必須離開我們這一群體,我說了要把他驅逐出去!”
這兩個女人滿臉怒氣,持刀對峙,面孔漲得通紅。
“他是我們的男人,不能讓他走!”波莉說,“恰姆,你胡說八道!”
“我們還有若瑟,你可忘了?”
“你也知道,若瑟還只是個男孩子。”
若瑟氣得跳起來。
“我長大了,波莉,我完全可以和你乾!
你這個胖子!”他叫起來,手舞足蹈,展現自己的體格,“你看我長得多帥,和伊芙不相上下。”
他挨了女人的一巴掌,兩個女人又吵開了。
其他人學著她們的樣,也吵開了。
直到伊芙氣得大哭起來,他們吵架才平息下來。
伊芙邊哭泣邊說:“你們全是笨蛋,我知道怎麽走出‘真空地帶’,可你們不懂,你們怎麽可以沒有我呢?”
“沒有你我們也行。”恰姆說,後來又加一句,“你有什麽打算?”
伊芙苦笑一番。
“你是個好領導,恰姆!你甚至不了解我們的處境。你甚至不知我們現在是在真空地帶的邊沿。看,從這裡可以看到我們的樹林。”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