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一直待在城堡的扶牆後,在耀眼的日光下躺著。
心中萬分恐懼是他留了下來的主要原因,但這不是惟一的原因。
他曾經對恰姆說過,他能感到服從命令是極為重要的,但他的本性以及森林的教育卻讓他從不聽從任何人的指揮。
尤其是這一次,他知道恰姆提出的逃離惡境的計劃,其實生還的希望極為渺茫。
所以他另有打算,但卻難於言表。
“噢,這該怎麽說呢!”他自言自語道,“我們擁有的詞語這麽少,照理說是要用很多話來表達的。”
他想到的是這座城堡。
這一夥人都比不上伊芙會動腦筋。
畢竟他也算得上是有兩個腦子的人。
他們到達一個地方就只會想這一個地方的事。
可伊芙就不是這樣。
他察覺到這座宏大的城堡不是用岩石砌成的。
那麽只有一種生物能建起這座城堡了,那麽其中絕對還有一條路可以安全進出城堡,甚至通向海邊。
為此,不安的看著大家順石子路走遠後不久,伊芙就開始用刀把來敲打身邊的牆。
開始敲打時毫無動靜。
冷不防的,在伊芙身後城堡高聳的那一邊開出了一個口子。
他聽到了輕微的聲音,立即轉過身來,看到正面從暗處爬出來了一條長蜥。
長蜥和人類曾經相互視為敵手,如今當面相迎卻似乎還有點親緣關系。
已經幾千年的事境變遷倒是把人和長蜥聯系得更為緊密了。
更何況現在的人類已經不是星球的主宰了,成了流浪漢,因此和這種蜥蜴似的昆蟲也就平等共處了。
長蜥們把伊芙團團圍住,仔細打量著,利刃似的爪牙不停地在動。
伊芙站在中間,一動也不動,讓這些白色昆蟲在身邊擺布。
這些長蜥和伊芙個子一樣大。
他第一次聞到了長蜥氣味,帶苦辛味,不好聞。
這些長蜥發現伊芙毫無傷人惡意,於是感到很高興,便向這位流浪漢走了過去。
伊芙不清楚,這些長蜥在耀眼的日光下是否會看得見東西,但至少它們會清楚的聽見大海裡的搏鬥聲。
伊芙猶猶豫豫地向城堡開口處走去。
一陣寒氣從洞口中吹了出來。
兩隻長蜥立即插了過來擋住了伊芙,兩個利爪抵住了伊芙的喉嚨口。
“我只是想走過去而已,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伊芙對長蜥說,“讓我進去看看吧。”
其中一隻長蜥鑽進洞裡就不見了。
不一會兒和另一隻長蜥一起出來。
這隻長蜥的頭部長出來了一個特別大的腫塊。
這個腫塊略帶些許的棕黃色,表面看起來像魚鱗,近看卻有著很多細孔,坑坑窪窪的,像是樹蜂建的蜂巢一樣。
這個腫塊是從長蜥的頭蓋骨上增生而出,沿著顎部長出來的。
這隻長蜥盡管背著個這麽大的腫瘤,樣子怪可怕的,但它動作卻依舊很靈巧。
它走過來,其他長蜥們都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道路,像侍衛一樣豎起了泛著寒光的利刃,相互碰撞著發出了“哢哢”的金屬摩挲聲。
衛兵們起先似乎是兩眼盯著伊芙,後來眼光就都又轉開了。
這隻長蜥用腳在砂礫地上抓了幾下,就開始畫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
它畫得雖然很粗糙,但是伊芙卻很清楚它這是在畫這座城堡的尖塔部分和一條線。
並且還畫了兩根平行線形成了一個狹窄地段,把所畫的城堡和一根線條連接了起來。
很明顯這條轉角線是在表示海岸線,狹窄地段則是在表示半島。
伊芙見此大為驚訝。
從未聽說過這種昆蟲具有如此的繪畫能力。
他繞地走了一圈,觀察著長蜥畫的線條。
這隻長蜥退後了一大步,注視著伊芙。
很顯然是在希望伊芙能做點事兒。
他鼓起勇氣,蹲了下去,遲疑不決地在長蜥畫的圖上加上了幾筆。
他從城堡的頂部劃了一根線下來,穿過狹小地段,連到海岸邊,而後又劃到了自己身邊。
對於這些長蜥是否能看懂自己畫的東西,伊芙難以判斷。
可這些長蜥卻回過頭,匆匆忙忙的往城堡裡走去。
伊芙覺得沒什麽問題後,便跟著長蜥走。
這下長蜥並沒有攔住他,很明顯他的請求已經為長蜥們所理解了。
……
他感到身邊一股陰森森難聞的味道。
進了城堡,洞口就關上了,神經不免一陣感到異常緊張。
外面的陽光有多燦爛,進來後就驟然感到一片漆黑。
順著高高城堡往下爬很容易,長蜥們個個都像伊芙一樣的利索。
就像沿著爐壁爬一樣,壁牆上還有許多隆起的凸塊。
他一手舉起拳頭,信心百倍。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適應了以後,看到了在長蜥身上會閃爍著微弱的熒光,有點像鬼魂。
在這城堡裡還有許多其他長蜥,但大都一言不發,像幽靈一樣在牆邊不停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在黑暗中個個都顯得寂然無聲,它們時而滾上,時而滾下。
伊芙怎麽也弄不清楚這些長蜥在幹什麽。
最後他在長蜥的帶領下到了城堡的最底層,站在了平地上。
據他估計,他們現在的高度已經低於海平面了。
四周既潮濕又沉悶。
只有長著腫塊的那隻長蜥陪著伊芙,其他的長蜥都接受到什麽命令似的出去了,再也沒回來過。
伊芙還發現了由許多燈影組成的綠色光牆。
起先他還不知道這光線是從哪裡射出來的。
腫瘤長蜥在前面作著向導,他盡力跟著它走。
他們走過的這一過道地面凹凸不平,來往的長蜥們很多。
到處都有長蜥,它們正在忙碌奔波。
這裡還有些其他的小生命,由長蜥們成對喂養著。
有的是成群集結,有的只是單個站著。
“別走得那麽快。”伊芙叫了起來,但他的向導沒有理睬他,照舊一個勁兒往前走。
這時綠色光線更亮了些,在他們走過的路的兩側都朦朦朧朧地射出來了綠光。
伊芙發現這綠色光線是透過一些不規則的雲母片過濾成的,是由隧道昆蟲的才智創造出來的。
透過一些雲母片可以看到大海,險惡海藻的動作也看得一清二楚。
這裡地下室的活動使他大為驚訝。
但是這些長蜥都自管自忙碌著,從不停下來看他一眼。
直到有個也屬於長蜥成員的大家夥出來時,所有長蜥才停下來。
這個大家夥有四隻腿,混身是毛,有一條尾巴和兩隻發亮的黃眼睛。
它站起來和伊芙一樣高。
這個大家夥透過發光的瞳孔,盯著伊芙叫了一聲“喵!”並想碰他。
它的須刷過他的手臂。
他嚇得渾身發抖,閃身躲了過去。
混身是毛的大家夥回頭帶著遺憾的神情望他一眼,隨後跟著幾隻長蜥走了。
這些長蜥對它很寬容,並有在給它喂食。
過後不久伊芙又看到了好幾隻咪咪叫的家夥。其中有幾隻也染上了一種腫瘤,背上了一塊贅肉。
伊芙和向導最後走到了一條很寬的通道。
這條通道還分成了好幾條小通道。
這個向導不慌不忙在黑暗中尋找到了一個豎靠著的一把叉狀的岩石。
伴隨著機關運轉的聲音。
當這隻長蜥推開一塊蓋住隧道口的石塊,爬出去時,陰暗處突然亮堂起來。
“你們真是太好了。”伊芙邊說邊跟著爬了出來。
他盡力和這隻棕黃色的昆蟲保持著一段距離。
這隻長蜥也是頭也不回,飛快地回到洞裡,重新又把石塊蓋上了。
不用說,伊芙現在已經到了真空地帶。
他感觸到了慍怒大海的氣息,還聽到了海藻和陸地植物的搏鬥聲。
由於雙方均已經精疲力竭了,這搏鬥聲現在只是斷斷續續的響動。
他還察覺到了四周緊張的氣氛。
這種緊張氣氛在他們這一群人出生地,和悅的樹林中間地帶是絕對不會有的。
除此之外,他最先感受到的是在他頭頂上方,從密密樹葉透射出的耀眼的太陽。
腳下一片陰濕的爛糊漿。
泥沙混濁,時而還冒出不少尖銳的岩石塊。
這裡土壤貧瘠,長出的樹木都顯出某種病態。
樹枝彎曲,樹葉枯黃,很多樹木都是在互相纏繞,相互支撐著。
相互支撐不到的樹便垂到了地面,歪歪扭扭,形狀令人生厭。
有些樹在幾千年裡已經養成了古裡古怪的自我防禦的方式,幾乎已經失去了樹的外貌。
伊芙想到最好的辦法就是爬到半島一端,盡力去找到恰姆或者其他人留下的足跡。
畢竟一到了海邊就會看到半島,這是個重要的路標。
他對那邊是海確信無疑,因為他看到了樹彎曲的方向,並且看到了真空地帶的邊緣,這已經明顯地給他指明了方向。
肥沃的土壤到此已經到了盡頭,大榕樹林也以此為界。
這片榕樹盡管也受到帶刺的灌木和帶爪的植物的襲擊,這些災難給它的主枝留下了無數的疤痕,但是王者始終是巍然屹立的。
為了協助榕樹生長,幫助它驅趕真空地帶摒棄的物種,所有以榕樹為隱避所的植物全部集結到這裡來了,其中有食肉樹、巨莖吞、長頸漿果樹、堇堇草皮等等,在榕樹的四周守衛。
就像是國王周圍忠誠的衛兵。
如果有其他植物膽敢輕舉妄動,定將給予其強而有力的回擊。
盡管在伊芙的背後有這麽強有力的植物做屏障,他還是極為小心翼翼往前走著。
他走得很慢很慢,一有動靜就會跳蹦起來。
忽然從灌木叢裡射出來了一陣陣密密麻麻的毒針,依仗著強大的身體素質,他幾乎是瞬息間就臥倒在地。
他的頭稍稍抬起,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不遠處的仙人掌群在搖晃著拔出,重新布置其防禦陣地。
他以前從未見到過仙人掌,不過另一個“伊芙”見過,但是她滿腦子怎麽也想不到這仙人掌會對人類造成如此的威脅。
不久他又遇上了更奇怪的現象。
他穿過樹林,樹乾突然繞成一圈,他越往前走,這一圈樹乾就收得越緊。
伊芙憑借著超人的體質,敏銳的躲開了這一個收縮圈,可是嘴邊還是破了一塊皮,腿上也掉了塊肉。
他正躺下喘口氣,一只動物竄過來,差點就抓住了他。
這是一條爬蟲,身子很長,渾身還有層硬殼,齜牙咧嘴地死笑著,露出一排牙齒。
以往的人們給每一種東西都取個名字。
這種爬蟲就被叫作鱷魚。
它那一對山羊一樣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伊芙,接著就鑽到了一根圓木的下面。
大約幾千年前,幾乎所有的大動物都死光了。
綠色植物受到了太陽的恩惠迅速成長,擊敗了所有強勢的動物並將其消滅。
由於最後剩下的一些古老樹林受到衝擊退回沼澤地帶和海邊,幸存下來的少數動物也隨之退居於樹林中。
這些動物就在這真空地帶繼續生存下來,分享著太陽的溫暖和生命的趣味。
這時,海上的喧囂聲已漸漸平息。
伊芙在一片寂靜的樹林中走著,一切事物都沉默了,似乎都在等待,都將遭受到殃禍。
整個地面向大海傾斜過去。
砂礫在腳下沙沙作響,長得稀稀落落的樹木又搭在一起準備防禦海上的生物的襲擊。
伊芙稍作停頓,但心中焦急不安。
他渴望回到大夥兒中去,他現在的心情已不像先前留下來在長蜥的城堡裡時那麽倔了,但又覺得大家不認他為首領的做法也實在是太蠢了。
他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吹起口哨,但是沒有聽到回音。
驟然一片寂靜,似乎一切生物都失去了耳朵,聽不見他的哨聲。
伊芙心中突然感到異常恐慌。
“恰姆!”他大喊著,“若瑟!波莉!你們都在哪裡?”
正當他叫喊時,一個籠子“索索”從他頭頂的樹葉中壓了下來,把他困住了。
……
當恰姆帶領七個小夥伴到海邊時,他們一個勁地衝進茅草叢,閉著眼睛也不知什麽是恐懼,由於植物們在海中的混戰,他們全身都給澆得透濕透濕的。
最後,他們都坐下來議論起伊芙掉隊的事。
他是個男孩子,現在每個活生生的人都很寶貴。
他們雖然不能再冒著風險回去找他,但卻可以等著他回來。
惟一的辦法是找個比較安全的地方停下來等他。
“我們不能等他太久。”若瑟說,“伊芙不會無緣無故的掉隊,就讓他去自由吧,把他忘了吧!”
“我們還要他配對。”恰姆就這麽直截了當地說。
若瑟聽言立刻激動的站了起來,手舞足蹈,在女人面前暗示他的身材。
這些女的看著他的身子也不嫌惡。
他現在是惟一的男孩子,他就沒有這種欲望?
梅依跳起來和他一起手舞足蹈。
若瑟跑了過去,輕輕的撲了上去,可她卻一下子跑了。
他緊緊追上,她放聲地笑,他也大聲地叫。
“回來!”恰姆和波莉怒吼著。
梅依和若瑟倆個人沒頭沒腦地從草叢一個勁兒的跑到了斜坡沙灘和沼澤地上。
幾乎就在這個時刻,一隻大手臂從沙灘中旋風似的伸出,一隻手鉗住了梅依的腳踝,她驚叫一聲,另一隻手臂又緊跟著伸了出來,後來又伸出一隻,把她完全地扣緊。
梅依被迎面撲倒了。
驚慌中亂踢了一陣,旁邊的若瑟拔出刀奮不顧身投入名為解救的拚搏,另一隻手臂又伸出來把他也給抓住了。
植物們征服了整個星球,這時最無害的是海上的一些動物,這些動物生存的環境比起陸地上的“變化不大”。
然而,海藻分布及其體形變化也迫使著許多動物改變了它們的生活習慣和居住地。
這些龐大的海藻最善於抓捕海蟹了,它們在遊過海底時將這些海蟹卷進貪婪的葉狀體,或是當這些海蟹長新殼時,鑽到石縫中將其活生生的捉住,這是最佳捕捉期。
近幾百萬年來,這種動物幾乎瀕臨滅絕。
與此同時,章魚類也深受到那些海藻的困擾。
海藻們把海蟹吃光了,使得章魚也就失去了主食。
諸如此類的原因,也迫使章魚完全改變了生活的方式。
章魚和海蟹都被迫躲開海藻,另找其他食物。
許多章魚也就因此離開了海洋,移居到了海邊,其中最為凶悍的一種就是眼前的沙章魚。
恰姆和所有的人都跑來救若瑟,惟恐這個惟一剩下的男孩子受到傷害。
他們奮力搏鬥時,附近的戰場也是一樣的沙土飛揚。
而沙章魚卻依舊能伸出同等甚至更多數量的手臂來對付這些人。
沙章魚無需從藏身之處露出身軀,只靠觸須就能圇吞地抓住他們,無論他們怎麽用勁,怎麽掙扎都無濟於事。
而且他們手中的刀對沙章魚強韌的纏繞觸手也用處不大。
他們一個個的臉都被撲倒在了滑溜溜的沙地裡,呐喊聲也停息了。
……
當然,或許這些沙章魚最後在智慧上勝利到了現在,但植物卻用“以量取勝”,遠遠的戰勝了所謂的“以智取勝”。
這些植物也許是在小范圍內,一再應用與模仿長期以來在動物王國中所使用過的伎倆取勝的。
譬如,蜘蛛樹是在植物獸中最龐大的一種植物,而它就是憑借著一種石炭世紀蜘蛛的辦法取勝並且發展到了現在的。
但是在真空地帶,所有生命都為生存展開了拚搏,欲戰正酣時,模仿法尤其引樹注目。
現在從沙灘中鑽出的柳樹便是活生生的典型。
它就是效仿沙章魚的做法,在這恐怖的沿岸以其絕對的數量成為了最為稱雄的生物。
還活著的殺人柳們經常一簇簇地從沙灘和沼澤地裡冒出來,有時就像鯊魚一樣只是偶爾露出柳葉,這些柳葉具有鋼一般的韌性,同時也是殺人柳的觸須。
面對這一殘忍的殺人柳,這一夥人簡直無法逃生。
沙章魚必須盡可能迅速地把抓來的獵物們遏製住。
因為這麽一場搏鬥對於殺人柳來說也很誘人,眾所周知,模仿沙章魚行徑的殺人柳同時也是沙章魚的致命天敵。
殺人柳爬到沙章魚身邊,有兩株殺人柳從沙地裡伸出了僅有的一些柳葉,就像是一片灌木叢,身後的地面上留下一條爬過的殺戮深痕。
……
潛伏到良好位置的殺人柳們趁著沙章魚不備,毫不猶豫地發起了進攻。
柳樹根又長又壯,且異常堅韌。
它從身體的兩邊各自伸出一個根,鉗住了沙章魚的觸手。
它知道鉗得緊才表明有力量製服沙章魚。
這時沙章魚隻好放掉那幾個人,轉身去對付殺人柳。
沙章魚一甩,強大的力量瞬間就把一夥人遠遠的拋開,隨之身軀便從沙灘中露了出來,驚慌中張大口,瞪起眼。
但是那沙中鯊魚群中只有一株殺人柳驟然一扭身,被拚命掙扎的沙章魚拋了下來。
這時沙章魚又回過頭來擺好架勢,盡力讓所有觸手逃脫,但也只能讓一根觸手得以解脫。
它極其憤恨,狠狠咬了一口剩下來的寶貝觸手,似乎自己的肉體也是天敵一樣。
……
近邊卻是陰沉的大海。
大海早已不再洶湧澎湃。
但就在此時,大海又開始瘋狂般奔騰起來,殺人柳觸手似的樹根不斷地延伸尋找著沙章魚。
殺人柳終於找到了。
沙章魚似乎是想逃走但是又被發現了,便在自己身上掩上了一層沙石作為掩護。
但是,殺人柳還是抓住了沙章魚,它們同時伸出了大約三十五隻多節瘤的腿。
而旁邊的這些人類們已經忘記了自己危險的處境,個個兩眼發直的盯著這場力量懸殊的決鬥。
並且朝著殺人柳的方向不斷的揮動雙臂呼喊。
但是當身邊的沙子噴起時,恰姆才後知後覺的跳了起來,大聲喊叫道:“快跑!”
“法伊被抓走了!”德裡芙尖叫了一聲。
這一夥人中最小的那一個被抓走了。
殺人柳的一根細小的觸須根正想抓住什麽東西,轟隆隆的掃蕩而過,就把法伊給攔腰纏住了。
她這下子哭都哭不出聲來了,一下子從臉部到手臂全身都在漸漸的發紫。
接著就被輕輕地提起來,被殘忍地摔到附近的一根樹乾上。
大家看到她半身被狠狠的折斷,混著血淋淋的碎片被卷入了沙灘中。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波莉異常痛苦地說道,“我們走吧!”
他們迅速地躲入附近的灌木林中,躺在地上不停地喘息。
他們為失去一位最小的夥伴而感到無限的悲哀。
與此同時,他們也聽到了那條沙章魚被撕裂成碎片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