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殺了你!”少年狀若瘋狂,一道道綠色的觸手從他的身體裡鑽出來,他將摩納放在了一旁,整個人化作野獸般朝著女子衝了過去。
女子眉頭一皺,目光中閃過了一陣嫌棄,不過面對這等詭異的怪物,嫌棄倒也是正常的表情,就連摩納,都對少年這副摸樣幾欲作嘔。
“敗類,你們這樣的東西,就應該被清除出精靈的序列。”
女子的聲音帶著些許怒意,她搭弓射箭,身子卻在飛速後退,表情中除了惡心還有一陣懼怕、一摸驚恐。
這個朝她撲來的少年整張臉都在不斷如水波般浮動,肉芽漸漸在原本白嫩的身體上長出,然後就如同樹木一般生根發芽結果。
若是那等碧綠色的植株,可能還會與美景掛鉤,只可惜都是以血肉構建而成,除了畸形與恐怖,無法讓人產生其他感覺。
女子的箭並未讓少年的速度變慢,他正面迎上了那支箭矢,翠綠色的碧瑩之光在他身前亮了一瞬間,只見少年張開嘴巴,弓箭射入,他居然……直接吞了下去。
女子面色劇變,她剛剛射出的箭矢已經無法感知、無法控制了。
下一刻,吞掉了箭矢的少年就已經貼臉了,女子銀牙一咬,手上弓箭被迫讓她用於抵擋,精靈所具有的特殊魔力在她身前形成護罩。
少年則是不屑地看了一眼,然後張開了嘴巴。
女子只看到圓形的口器在不斷蠕動,少年原本的嘴巴在這一刻變成了食人花的模樣,朝著她而來。
“啊啊啊啊!”淒厲的慘叫聲從女子口中傳出,而後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
摩納在一旁目睹了少年吞食這個女子的全過程,那構建出來的魔力護罩居然一點用也沒有,少年絲毫無阻礙地穿梭而過,然後一口咬在了女子脖頸之上。
接下來就是血腥暴力的畫面。
等他吃掉這個女子,其實也只不過花費了十來秒,他重新化作少年原本模樣,一把抄起摩納,繼續奔逃,至於他的老師,躺在那處地方,和已經被他撕成了碎片的女子屍首一同作伴。
精靈獵手……那個女子的身份,和摩納彼時在卡洛斯領遇到的那個精靈女子是一樣的,作為精靈當中攻擊力強大的超級兵種,這個女子未免太過於大意,居然膽敢和……這個怪物貼臉。
沒錯,摩納如今對這個少年的定義,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無論是他能夠忽然暴起化身觸手怪物,還是他近乎虐殺地吞食一隻精靈,都表露了他的可怕之處。
徒弟這麽強,師父能是個廢物?摩納大大堅定了自己認為的那個中年男子假死的猜測。
兩人一路小跑……實際上是少年扛著摩納這個累贅一路來到了先前提到的出口,這裡有這一個淡色的陣法。
符文亮起代表著這個法陣還能使用。
摩納望著那個玄妙的法陣,從他的視角來看,這個陣法充斥著各種各樣看不到的結構,雖然有些許如今法陣的模樣,但內核卻完全不同。
“精靈一族的法陣嗎?”摩納又想起來了那個法師中玩笑似的傳說。
法師起源於精靈,法力更是與精靈的能量源泉是同一種東西。
“確實有點類似呢……”摩納低吟著,兩人的身型已經一同沒入其中。
法陣大亮,摩納驚喜地發現,這居然是一個瞬發的法陣,進來的第一時刻便觸發了某種機制,傳送的光芒頓時包裹住了兩人。
身子一輕,
摩納再次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已經是另一幅天地。 四周都是鬱鬱蔥蔥的巨木,樹根隆起巨大到成年人直立行走過去也毫無阻礙。
少年知道這是哪裡,帶著摩納選擇了一個方向便邁開腿狂奔而去。
穿梭在巨木之間,摩納判斷這裡應該是精靈之森的深處,如此濃鬱的木元素幾乎要形成液態的雨滴,這樣的地方在這片大陸絕不多見。
少年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某一處地標出現,他才在摩納疑惑的目光中突然一拐,身子前傾撞入一片水塘當中。
泥沙淤積的塘底,少年一手捂著摩納的口鼻,一手撥開眼前的植物阻攔,在水底下找到了一個特別的洞口鑽入。
又是洞?怎麽這麽喜歡鑽洞,摩納叫苦不迭,這渾濁的塘水讓他雙眼疼痛,這具身體居然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沒有半點神異之處。
鑽進洞裡,少年突然向上猛衝而去,一頭鑽出水面,摩納也順勢睜開了眼。
這裡是一個水底的暗洞,由水道相連,頗為隱秘。
少年將摩納放下來,揉搓了一下他的頭髮,對著他說道:“殿下,你先在這裡待一會兒!”
摩納點了點小腦袋,旋即少年不再理會他,縱身一躍進入了水潭,通過水道離開了這裡,也不知道要去做什麽。
摩納四處打量,這個洞窟很小,屬於是一眼就能望到頭的那種,他沒一會兒便沒了興致,開始思考起自己的處境來。
自己現在……到底是在什麽地方……不,最重要的是,自己到底是……在什麽年代?
莫非他真的回到了孩提時代?
要確定這事情,有一個非常容易的辦法。
摩納閉上眼睛,在心底輕喝:“深淵大人!”
等了一小會,那種脫離世界的感覺卻毫無蹤跡。
以前無往不利地呼喚與低語皆是隱沒不見,摩納茫然地睜開眼睛,望向四周。
這一刻,他的確開始慌了!
“唔……”宛如遙遠世界傳來的困頓囈語,摩納耳畔響起了那個熟悉的聲音,他的一顆心也再次安定下來。
“深淵大人!”
眼前的一切變得晦暗,像是從古老的膠卷放映的影片中脫離而出, 墜入了一個更加絢爛的世界。
不一樣了……這次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了。
世界的裂隙當中,原本死寂荒蕪的世界,居然開始有了色彩與亮光,摩納震驚地看著這一切。
只見無數金屬質感的建築拔地而起,簇擁著中心處唯一的高塔,而此刻他正站在塔上,以一種俯瞰的視角審視一切。
視野的盡頭,是逐漸在延伸的炫彩領域,它們取代了原本的空洞之色,為裂隙染上了顏料。
摩納轉過頭來,看到了那個坐在露天的中心高塔內的人。
“深夜……冕下”他恭敬地道,俯身以行禮。
月澄睜開朦朧的睡眼,看到了摩納正朝他問好,他輕輕地哼了一聲,然後身子撐了起來。
“你……是誰?為何呼喚我?”月澄露出質詢的表情,他眸光掃過眼前的孩子,從他體內發現了不一樣的端倪。
“咦……你的靈魂,如此純粹?居然與我深淵之地近乎無限契合,有意思……”
此刻摩納心頭狂震,眼前的深淵大人……居然不認識自己。
那麽,到底是深淵大人沒能看出這具身體裡潛藏著的那個來自年長的他的靈魂?還是深淵大人……這個時候真的還不認識他?
自己……真的回到了孩提時代了?
“你是誰?從何得知此地的?”月澄用淡然的語氣問道,雖然此人的確引起了他的注意,但這種來路不明的家夥,還是要小心審核,以免自己的理想世界被破壞。
這可是好不容易才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