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深淵冕下,請問如今是什麽年代?”摩納依然不死心,想要問問眼前的存在如今究竟是什麽時間,以此來判斷自己是否真的回到了過去。
可惜他的主意注定落空。
月澄搖了搖頭:“什麽年代?這裡沒有時間的訊息,我無法在虛空中感知歲月的流逝,與我而言,一瞬間對於你來說便是一世,我如何告知你現在是何年代?此外,於我而言,你們世界的時間,不過是一條可以縮進的直線,無論你來自哪個時代,都僅僅取決於我關注著哪個時代。”
得到了如此回答,摩納不驚反喜,這至少意味著深淵大人是不會受到時光回溯的影響的,但是……為什麽他不認識自己了呢?
“深淵冕下,我是……摩納!”摩納想了想,最終決定把自己的名字說出來,如果真是自己熟知的那個深淵大人,他應該對這個名字有所觸動。
可惜,他的想法再次落空。
月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繼續問他:“那麽你是怎麽來到這裡的?”
盡管深淵大人的面容一直都是神秘無比,但他並不喜歡掩蓋自己說話的語氣,因此摩納依然能夠從語氣判斷出,眼前人真的不認識自己。
面對問題,他隻好硬著頭皮回答道:“深淵冕下……我是通過呼喚您的名諱來到此地的。”
“我的名諱?你知道我的真名?”坐在椅子上的月澄突然閃爍到了摩納面前。
摩納回道:“不,我只是呼喚了‘深淵大人’,就進入了這裡!”
聞言,月澄重新回到座位上,身子向後一傾,整個人似乎無力而慵懶地躺在了椅子上。
看到這,摩納哪還不意識到,自己似乎遇上了深淵大人的冒牌貨,這個人絕對不是深淵大人。
但他不敢輕舉妄動,畢竟他也沒有能力反抗什麽,況且只是眼前之人必然與深淵大人有關,還輪不到自己來戳穿什麽。
終於,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那個倒下的身影坐了起來。
看到那雙眼眸,摩納頓時明白,這位才是正主。
“深淵冕下!”
月澄唔了一聲,開口道:“你現在的這具身軀……很有意思……比起你長大那副強大多了!”
“強大……長大?”摩納意識到了關鍵話語,什麽叫做他長大之後的身軀……也就是說,這具身軀的的確確是他的孩提時代的軀體嗎?
“你應該意識到了,不過大概不敢輕易下定論,我可以告訴你,你這具身體就是你年輕之時的身體,不但如此,你所在的時間線也不對勁。”
“時間線?”摩納想起了剛剛那個冒牌貨說的,時間如同一道能夠快進的軸線,隻取決於觀測之人的意願。
“深淵冕下,時間線是什麽?”
月澄朝摩納解釋道:“時間線嘛……你可以理解為這片世界的基石之一,在浩瀚的界海當中,時間是不同步地……哦,你聽不懂,說下你懂的吧!你只要進入了世界的裂隙,本質上就算是跳出了原本時間的軸線,也就是某個時間點的你,會消失,不複存在。
而你再次出現,取決於我將你放入哪個時間點,之前你會覺得進入深淵之後時間同步流逝了,其實是我進行了微調,你應該發現了,無論什麽時候,我見你,都是來到這片空間,而從沒有進入過你們的世界!”
摩納已經明白,自己真的通過某種不知名的辦法來到了早已逝去的年代。
“深淵冕下,
這片世界又是……”摩納提出了自己對這片世界的疑惑,既然這裡並非是所謂十多年前的深淵,那麽又為何變成了這幅模樣? 月澄聽他問起這個,伸出手來變出了一本書,這本書封面畫著許多圖案,日月星辰、風雨雷電,這些比較基礎而形象的東西摩納認了出來,但更多的卻是簡單但抽象的圖形。
月澄高舉這本書,對著摩納說道:“因為這個……這是一本童話書!”
摩納疑惑童話書到底是什麽作用之時,月澄接下來的話讓他驚愕不已。
“這本書裡描繪了孩子們對世界的探討,大人告訴他們,世界是由自然之神創造的,祂花了七天的時間造物,因此以七天為一周表示時間過渡,但我在你們的世界裡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關於這位自然之神的一星半點記載,我很詫異,一個不存在的東西,是怎麽流傳下去的?一個流傳下來的稱謂,又是如何沒有記錄的呢?
我很好奇,於是按照上面的內容在這個荒蕪的世界裡嘗試造物,最終形成了你眼前的這一切,這大概花了一百多萬年吧!時間對我並無意義,所以我很有興趣製造這個,並且稍微按照我記憶中的故鄉改造了一點內容。”
創世、造物……在世界的間隙當中……這種種偉力,簡直不可思議。
“我把它稱之為《創世紀》!”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浮於掌心的童話書仿佛是在回應他的話語一般,自動地透出一股子溫潤的光芒,摩納隻感覺身軀透出一種說不出的舒適,似乎每一個毛孔都被淨化,他忍不住哼哼出聲。
那本童話書扉頁上,三個大字倏地顯現,摩納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這種文字,但卻能夠知道其表達的意思。
——創世紀!
下一刹那,一切又恢復原樣,那本書依然還在月澄手中,一切都沒有變化。
只不過月澄遽然一笑:“這本書,很喜歡你!它告訴我,它想為你單獨留一頁!”
留一頁……如果不是摩納猜到了具體指的是什麽,還真要誤會這句話。
“好了,這件事先不急,往後機會多的是,你來找我,是想回去原本的時間?還是……”
月澄臉上露出了諧謔的表情,他手上的書本化為點點光芒不見,空出來的手掌伸向摩納。
“還是你想在這個時間點為自己留下些什麽呢?”
月澄所言,仿佛是在給摩納指點迷津,利用過去的時間,來為未來的自己做些事情……
“真的可以做到嗎?”
月澄微微點頭:“當然……如果是那個時候還不行,但現在,我已經可以做到對世界的干涉了, 如果有緣,也許我們會在現實當中遇到也說不定呢……”
不知是不是錯覺,摩納覺得眼前的深淵大人居然話裡有些許喜悅與期待。
如他這等存在,也會對入世有此感受嗎?
摩納仿佛下定了決心:“那我應該怎麽做?深淵冕下!”
“放松,你是深淵於人間的使徒,亦是我的代行者,我自然,會助力你!”
空間坍縮,摩納猛然間被推了出去,也不見深淵大人做了什麽,只看到自己的視線越發沉重,摩納知道,這是要自己閉上眼了。
於是雙眸一眨,世界於瞬息間轉變。
“呼——”
安靜的山洞裡,摩納喘著粗氣,突然,他抬頭望向水潭,水面一陣密集的氣泡出現。
有人來了……
摩納內心警鈴大作,可惜自己沒有超凡之力,想反抗卻無能為力。
好在,來者依然是那個少年。
只不過他的狀態可不算好,渾身浴血,身軀上密密麻麻的傷口,血液已經被水潭的水洗去部分,留下殷紅的傷口看著滲人。
摩納趕忙跑上前去,本想攙扶一二,但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身份以及年紀,還有平日的處事習慣,萬一被看出了問題就不好了。
於是他在少年抬頭之前頓住身形,等少年看向他時,他的目光已然變得冷淡如水,不帶漣漪。
“殿下……”少年說完這句話,便無意識地一頭栽倒在地。
在他倒下迷迷糊糊之際,他好像聽到了一個聲音。
“嘖……真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