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請不要誤會。我們是來保護你的。昨天的刺殺,是有人偽裝成暗行禦史進行的,並不是我們乾的。”暗行禦史們連連擺手,劫後余生的感覺,讓他們也願意好好交流。能動口,就不要動手嘛。
“和你們商量個事情,我要帶走維達,如何?”薩拉的要求,暗行禦史們實在無法接受。私自放走人犯,回去指定沒好果子吃。
眼看對面不說話,思索著黃金獅子旗到來的時間,薩拉開口,“不交人,我會命令士兵繼續攻擊,維達和你們都會死,任務失敗還要賠上一條命。不如,趁著你們老大還沒到,把人交給我,就當維達是被我們搶先一步劫走了,任務雖然失敗,你們好歹還活著,不是嗎?”
暗行禦史們一臉糾結,瞄了眼對面那個手拿炸彈的白癡,回憶著瀕臨死亡的感覺。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薩拉的聲音打斷了對方的思考,最終,暗行禦史們點頭了。交接完人犯,艾琳用刀抵住了維達的後背,防止他逃脫。此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畢竟活著比什麽都重要。當然,除了前途渺茫的維達。
“人先留著,我有用。都跟我走!”眾人護著薩拉,朝一條小巷奔去。
目送著對方遠去,領頭的暗行禦史,對手下人說道:“伯爵大人馬上到了,你留在這兒接應,告訴大人,我部正在拚死追擊目標。其余人,跟我一起追!”
李斯特家的士兵們領著未來女主人,甩開追兵,回到了位於貧民窟內的藏身地點。“公主殿下,維達知道的太多,是家族下令要清除的目標,讓我們動手吧。”士兵隊長布置好警戒,回身對薩拉說道。
“他的情況,我聽姑媽說起過。”薩拉話鋒一轉:“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剛才你的表現很英勇。”
隊長明知被轉移了話題,但還是要好好作答,“我叫馬丁,家族從小招募培養我,能為家族效忠,是我的榮幸。”說罷,行了個標準的禮。
“馬丁,你剛才的舉動,現在後怕嗎?”薩拉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沒有,家族養大了我,於我有恩,萬死不辭——”薩拉擺擺手,示意馬丁稍等,“我想聽真話。”
看著薩拉溫柔但堅定的目光,馬丁苦笑一聲,本想繼續堅持,卻不知怎麽的把真實想法說了出來,“現在想來,確實是後怕的。”馬丁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拉著引線衝過去的時候,還好你叫住了我,你救了我的命。不過!我依然效忠家族,拚死效忠!”
“定力不夠啊,以後在別人面前,可千萬別這麽說,記住了嗎。”薩拉的臉上笑開了花,比花裙子上的還要鮮豔盛放。“你是個真誠、忠誠可靠的人,家族也不想失去你,家族需要你!”
三言兩語之間,薩拉和整個小隊的距離,拉近了不少。馬丁甚至一陣恍惚,思緒回到了公爵夫人視察預備團的時候。為了夫人的一句鼓勵,自己拚命訓練,終於在去年,正式進入了家族的正式隊伍中。
艾琳同樣是一陣恍惚,有那麽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公爵夫人年輕時候的樣子。
只有薩拉依舊面帶著笑容。回想著馬丁的舉動,再看他的小隊,樸素卻目光灼灼。果然啊,新兵蛋子,難怪被分配到工作環境最差,又沒有油水的貧民窟開展任務。但這幫愣頭青,就是比老兵油子可愛,不是嗎。
韋斯特伯爵的怒火,似乎要掀翻整個貧民窟,但終究還是得耐著性子慢慢搜索。尤其是,身邊多了一群跟屁蟲,
美其名曰共同搜索薩拉公主的李斯特家族士兵。領頭的,還是那個超級討厭的小輩——威廉。 此刻的威廉,心裡反倒是沒有那麽多的計較,反正維達據說是被自己人捷足先登,也算是在老家夥面前贏了一手。現在的他就想要找到薩拉,把自己的未婚妻護在身邊。握著佩劍的手,由於用力過猛,咯咯作響。
回憶起在別苑裡,自己的醜態。面對伯爵,自己的話術、定力都處於下峰,可以接受;自己的準備不足,應對也不好,可以接受;但讓自己最不能接受的是,在未婚妻遇到危險的時候,自己內心的第一想法,居然是太好了,我可以用這個事情做文章掀桌子,反敗為勝。威廉啊,你什麽時候這般軟弱無能了。被人嘲笑不可怕,但護不住身邊人,還要拿身邊人當擋箭牌,十足的混蛋。
我要找回自己的榮耀!
此刻的威廉,整個人的精氣神,都達到了另一個高度,純粹而透亮,連韋斯特伯爵都為之側目,有所感應。
身後跟著的隊伍,顯然是李斯特家的精銳,碩大的長槍,毫不掩飾的背在身後。肅殺之氣撲面而來,看得韋斯特伯爵挑了挑眉,“呵呵,是老鷹的利爪,黑手團啊。”
槍聲由遠及近的傳來,讓人不安。伴隨著槍響,還有平民四散奔逃。威廉撞開了一個不長眼的家夥,朝著槍響的方向奔去。
薩拉一行人,匍匐在地上,不敢隨意露頭。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槍,洞穿了一名士兵的肩膀,那血與火的回憶,再度湧上她的心頭。
我發誓不要再當那個無能的自己!
薩拉沒有采取什麽行動,反而是看向了維達,“你猜猜,狙擊手是來殺你的,還是來殺我的?”
“這都什麽時候了,看看現在的狀況吧。我被捆在地上,周圍都是躍躍欲試,想要馬上殺死我的人。狙擊手來殺誰,不用我多說了吧。”維達連續在生死線上,被推拉著來回挪動,此刻似乎是徹底擺爛了。回答起來非常乾脆,也沒有唯唯諾諾的求饒。整個人顯得非常光棍,滾刀肉一個。
“如果我說,我不殺你呢?”薩拉的話,直接讓維達氣笑了,“少拿我尋開心,你應該知道我手裡有不利於李斯特家的東西。你還是多思考思考你現在的處境吧!”
“我的處境?槍聲會引來周圍的部隊,時間壓力在對方狙擊手那邊。而我現在最合理的做法,應該是讓你被對方的魔導槍命中。這樣,如果是韋斯特伯爵的人先到了這兒,我也有足夠體面的借口,解釋你的死。”
維達被噎住了,場面沉默下來。“喂,和我說說你對這件事的看法,到底是什麽人冒充暗行禦史,想要殺我?”
“不知道,不過啊——”維達意識到了對方剛才的那番話,裡麵包含的威脅意味,開始嚴肅的思考起來,“不過啊,自從我帶著左哨部隊撤退回奧帕瓦,總覺得這段時間的奧帕瓦城裡面,除了公爵夫人和韋斯特伯爵,還有第三股勢力。而且,你不覺得最近的奧帕瓦,外鄉人生面孔實在過多了嗎?”
“這第三方勢力,感覺上在拱火。刺殺韋斯特伯爵,也刺殺我。就是要讓雙方鬥個兩敗俱傷,他來漁翁得利……”
“薩拉,你在哪兒!!!”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是自己的未婚夫威廉。猛然間,薩拉睜大了眼睛,明白了!威廉的出現,讓她找到了一個可能的答案,那麽此刻的威廉,有危險!
看著威廉朝著槍聲的方向狂奔, 韋斯特伯爵一面感歎年輕人的一往無前,一面又覺得太冒失了,容易中圈套,便忍不住出言提示:“穩一點,小心埋伏!”
同時,薩拉也從藏身處現身,朝著威廉揮手大叫:“小心埋伏,你才是目標啊!”
兩個聲音先後傳來,威廉雖未經思考,卻下意識的停頓了一下腳步。砰的一聲,遠處的冷槍又一次開火,魔導射線從威廉的身前劃過,擊碎了他腳邊的石板地面。
手下的士兵馬上上前掩護,將威廉拽到了牆壁後面,並開始搜尋對方的位置。
艾琳扛著一面門板,護在薩拉身邊,兩人就近退到有掩護的地方。
韋斯特伯爵和自己的手下也紛紛尋找掩護,先保證自己不被射到,再謀求發現、殲滅對手。
一時間,場面有些可笑,公爵的黑手團,皇室的暗行禦史,這些精銳,被一杆槍壓製在破房子裡,不敢露頭。
這樣的距離上,有如此精度和威力,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黑手團的配槍。只有這隻傳承幾百年機械製造工藝的高山鷹,才能打造出這樣的魔導槍。威廉手裡的王牌——黑手團,越是熟悉這支部隊,威廉此刻越是能夠確認,對方就是黑手團的成員。有資格在黑手團裡安插親信的人,就是你,我的好叔叔啊。
“喂,年輕人,你的黑手團不是很厲害嗎,你們的槍不是世間最好的嗎,把他打掉啊!擅長打黑槍的黑手團被阿貓阿狗打了黑槍,像話嗎!”耳邊傳來韋斯特伯爵焦躁的吼叫。威廉聽著這些諷刺的話,頓覺十分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