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晨,師徒兩經過偽裝之後,便外出交換情報,尋找援兵。
“老師,你之前給我授課的時候說過一句你老家的諺語:‘巔峰召來虛偽的擁護,落日見證真正的舔狗。’你還說過一句諺語:‘舔狗不得——’尼斯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瓦倫丁打斷了。“這幾天都沒功夫好好的給你上課。武技課,有大量的社會實踐充抵,但是文化課也不能落下。”
尼斯被瓦倫丁的話噎得夠嗆,剛要糾正話題,瓦倫丁的提問來了:“這一課,我們講案例分析。尼斯啊,結合這幾天接觸到的各類信息,請你說說,左哨的大火是誰放的?”
尼斯沉吟片刻,“之前學過你老家的典故,欽差大臣來地方檢察,則火龍燒倉。”
“不錯嘛,典故用得很準。怪不得,堂堂公爵夫人的護衛,魔導槍的能量塊,居然是不足的,放幾槍就沒貨了。法師就算再缺藍,也不至於最後才憋出一個技能。感情之前都把能量用在左哨那地方了吧。”
“還有,正面遇上的,應該是準備去控制住左哨,方便查案的暗行禦史吧,結果被李斯特家截住了。所以搜山部隊才一無所獲,感情轉頭這幫人就跟著韋斯特伯爵直接入城了。”尼斯迅速進入狀態,兩人一唱一和,複盤著幾日來的見聞與經歷。
“老山姆,你瞞得我好苦啊。不過現在多希望你馬上出現在我的眼前。”瓦倫丁看到前方有人馬經過,拉著尼斯隱藏進人群。“李斯特家族護衛、欽差衛隊、暗行禦史、城防隊、治安隊都被發動起來,我們已經碰到幾波搜索薩拉的援兵了。但天知道披著援兵外皮的,究竟是什麽人。除非我看到公爵夫人、威廉、老山姆、莎倫中的一個,否則怎麽敢現身。”
這時,瓦倫丁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布萊特難得沒有喝酒劃水,而是認認真真的在履行治安官的職責,上街巡邏。看來上頭下了很重的命令啊。
一個拐角,布萊特被人截住,抬頭一看,驚現瓦倫丁師徒。“謝天謝地,可找到你們了。公主殿下如何?你們知道嗎,全城各方勢力都動了起來,最遲今天傍晚,就能把奧帕瓦翻個底朝天……”
聽著布萊特的碎碎念,瓦倫丁感受到這位劃水健將,承受了多麽巨大的壓力。“找個安靜的地方。”
隨後,三人來到了不遠處布萊特的家中,“哎呦,謝天謝地,公主殿下沒事,真的太好了。現在城裡這麽多部隊,你直接把殿下帶過來,她不就安全了嗎?為什麽還要藏起來?”
“部隊是很多,但是可以信任的有哪些?”
聽了瓦倫丁的話,布萊特一臉嚴肅的說起了昨日的經歷和見聞。“本以為,喝醉了睡一覺,管他城頭變幻大王旗,我照樣過自己的小日子。沒想到啊,天鵝旅店就被燒沒了。後來市政廣場上張貼了告示,大意就是襲擊旅店的,是假扮暗行禦史的刺客,這一點公爵夫人和伯爵都可以證明。然後我就被動員上街維護治安了。”
“看來,有第三方勢力在拱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老酒鬼,我能相信的人不多,你算一個,幫我去找老山姆……”
“可以,但是我要糾正一點,我是酒鬼,可我不老。”
回去的路上,二人走得很快。雖然艾琳已經醒了,但是離開久了,二人的心裡還是發虛,生怕出點什麽事。“等送她回去之後,我們就向夫人辭去護衛的任務。”
“老師,我一開始的話,你還沒有回答我。
用你老家的話來說,舔狗不得那啥。”尼斯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 “我昨晚訓你的那些話,是真心實意的。”瓦倫丁沒頭沒尾的說了句。
想到昨晚,老師讓我丟下薩拉自己跑,尼斯心裡一暖,我還是老師的最愛。同時,也明白了,老師或許愛慕對方,但絕不是戀愛腦,他有自己的考量。
不得不說,瓦倫丁挑了個好位置,薩拉透過木板的縫隙,審視著外面的景象。和富人區一樣,有山有水,不過,山坡上不是如畫的風景和別墅,密集的棚戶,猶如肌膚上的膿瘡,爬滿了整個坡面。河流的狀況,比之城中的河段,還要糟糕,薩拉甚至不明白這粥樣的液體,是如何在蠕動的。臨近夏日,陣陣陳腐的氣息升騰而起,兩岸的民眾,對此卻只有一張麻木的臉龐。希望?絕望?喜怒哀樂?只剩下麻木罷了。
和家鄉的牧場不同,和富人區的環境也不同,薩拉第一次真正的停下來,靜靜地審視著那些最底層的貧民。她想要做點什麽,並且不久的將來,她或許真的有能力做點什麽。
視線中,出現了一抹格格不入的景象。薩拉微微搖頭,“裝扮可以模仿,但是人的精氣神難以模仿。”伸手拉了拉艾琳,兩人通過縫隙,見到幾個畫風格格不入的人,正在附近遊蕩。
“沉住氣,不知道是敵是友,而且看樣子他們只是在漫無目的的搜索,我們沒必要自己暴露位置。”薩拉製止了艾琳的動作,二人屏息凝神,注視著對面的一舉一動。
眼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薩拉不免有些緊張。正在此時,垃圾船上一陣騷動,引起了各方的注意。“該死,我就快要出城了,這個節骨眼上被人發現。”一男子從幾人身邊的垃圾船上竄出,沿著窄巷奔逃。
那幾個人一陣錯愕,然後才反應過來,“二號任務目標自己出現了!”拔腿便追。一追一逃之際,騷動迅速引出了周邊潛伏的其他勢力,“目標出現。”
薩拉看得真切,那人,不就是左哨的指揮官維達嗎!之前在宴會上見過,怎麽變成了逃犯?而且,似乎有兩方不同的勢力在找他。或者,既是找我,又是找他?
總之,維達的出現,就如同石頭被丟入水中,魚蝦驚擾,池水攪渾。此刻,不管是出於什麽情況,薩拉是真心的感謝維達。
在他的自殺式排雷之下,潛藏在貧民窟裡的各方勢力,都跳了出來,被薩拉看得一清二楚。而可憐的維達,他實在跑不動了,頭上隱約可見鮮紅的大字——危。
走投無路之下,維達急中生智,奔向其中的一方勢力,“我手裡有材料啊,我要和伯爵大人合作啊!”他知道,眼下的自己,如果被李斯特家逮住,當場就得暴斃。和韋斯特伯爵坦白合作,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對!快保護我啊!不要讓李斯特家的人靠近我!”維達很是自來熟的變換角色,儼然成了暗行禦史的重點保護對象,被牢牢地護在隊伍中央。而李斯特家的護衛,也停下腳步,結陣堵住了對方逃脫的路線。
不同款式的信號彈,接連升空。時間,對暗行禦史是有利的,只要撐到伯爵到來,難不成李斯特家,還敢當著伯爵的面滅口不成。
魔導槍的小型化,提了一遍又一遍,可終究還沒能實現。碩大的魔導長槍,注定與便衣潛伏人員無關。此刻,雙方正用貼身的短刀相互問候,進行著熱烈的肢體交流。
貧民窟的外圍,雞飛狗跳,傳來民眾嘈雜的聲音。顯然,是有大部隊在快速進入這一區域,至於是哪一邊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此時此刻,師徒二人被黃金獅子旗拖慢了返回的腳步,隻得迂回繞路。
此時此刻, 這面金光閃閃的旗幟,出現在觀察手的視線遠端,見到旗幟的人神色各異,有振奮,有絕望。
煉金炸彈沒等落地爆炸,便被對方輕松的打飛,在半空中爆裂開來。李斯特家的士兵隊長,似乎做出了什麽艱難的決定,拉開衣服,露出了腋下的煉金炸彈。求生的本能,讓他面色痛苦,但對家族的忠誠,還是讓他衝向了護著維達的人群。
此時此刻,薩拉也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她從藏身之處踏出,“我是薩拉公主,李斯特家的士兵們,我命令你們住手,原地待命!”艾琳、暗行禦史、李斯特家的士兵,都愣住了,震驚的看著她。這年頭,目標人物一個兩個的,都喜歡自己跳出來嗎。
隊長聽到未來女主人的命令,簡直想舉雙手讚成。畢竟是女主人的命令啊,我也隻好勉為其難的放棄自殺式攻擊了,畢竟主人家的命令是絕對的嘛。
他立馬往回塞引線,生怕誤觸。然後整隊,護在女主人身邊,面上頗有一種劫後余生的虛脫感。畢竟,千古艱難唯一死,現在有活著的機會,事後還不會被家族追究辦事不利的責任,當然要好好把握啊。整隊士兵,頭一次覺得這個未來女主人,能處。越看越順眼,越看越喜歡。
對面,維達和暗行禦史們的面色,也沒好到哪裡去。試想,被人堵在死胡同裡,前方有一個拿著煉金炸彈的白癡,揮舞著引線自殺式衝鋒,不嚇尿,已經是定力驚人了。
“好好活著。”薩拉溫言勉勵家族士兵,隨後看向對面,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上升,“你們是來殺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