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的工作,算是正式的開始了。艾琳作為貼身侍女,寸步不離的跟著薩拉,而瓦倫丁師徒二人,則保持著一個合適的距離,融入人群之中。一遠一近,一明一暗,保障薩拉的安全。
“老師,你之前覲見的時候,笑的也太尬了。”閑極無聊,尼斯用肩膀拱了一下瓦倫丁,同他開起了玩笑。
瓦倫丁像是沒有品出他的弦外之音,一本正經的說道:“記著,覲見上位者的時候,表現得誠惶誠恐一點,表情管理差一點,姿態低一點,人家才會覺得你即無害又忠誠。”
“老師,別打岔,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瓦倫丁轉頭,一臉嚴肅的看著尼斯,“不愧是擅長機械的高山鷹,你記不記得別苑裡的士兵,他們裝備的魔導槍,都是我們從沒有見過的型號。還有,我考考你,你覺得薩拉在李斯特家的地位如何?”瓦倫丁直接無視了尼斯的玩笑話,只是自顧自的提問起來。
尼斯一下愣住,想了想說道:“老公爵病重又不是什麽秘密。現在李斯特家族繼承人的未婚妻,地位可想而知啊。”
“沒錯,作為家族繼承人的未婚妻,地位可想而知。但是,作為薩拉個人,她的地位如何呢?身邊的人,就沒有一個娘家的,就連貼身侍女,也是個李斯特家的忠犬。”
瓦倫丁遠遠望著一張撲克臉的艾琳,想到之前被艾琳訓話時的場面。“人人都愛的瓦倫丁?可笑,我一點都不喜歡你。收起你的自由散漫,家族需要的是真正忠誠而有用的人。”瓦倫丁搖了搖頭,“很顯然,這個艾琳就是典型的大家族裡面,被從小養到大的忠犬,從小就被灌輸了忠誠與家族利益至上的思想,死士一個。”
“你可千萬別學她,遇到搞不定的危險,記得快跑。”尼斯被瓦倫丁說的一愣一愣的,緩緩吐出幾個字:“我明白的。”
而瓦倫丁顯然還沒有說夠,教師的老毛病又犯了,面對下課鈴聲響過後的學生們,打算再補充一個知識點。“覲見當天,衛兵脫口而出的話,你可還記得?‘夫人和少爺的安全’啊。呵呵,他們或許尊敬威廉的未婚妻,但是尊敬的是未婚妻這個身份,而薩拉這個人,顯然沒有得到他們的認可。”
遠遠望著與本地名流交談的薩拉。瓦倫丁不由得歎氣,可憐的薩拉,法蘭雖然不是什麽強大的公爵領,家族也已經沒落得就剩頭銜和土地了。可法蘭的公主,卻連一個閨中說話的人都沒資格帶來嗎!
由於要配合韋斯特伯爵的調查,公爵夫人暫時隻得留在奧帕瓦。而薩拉,也被迫滯留在了此地。不過,薩拉尚未住進李斯特家族的別苑,而是被安置在了奧帕瓦最豪華的旅店——天鵝旅店。
天鵝旅店的一層是大廳,有人值夜,二層被包下,作為薩拉和護衛的住所。而第三、四層,被我們的欽差大臣韋斯特伯爵征用,作為自身和部分隨行人員的住所。整個旅店被瓜分一空,或者說,也沒什麽人敢橫插一杠住進來,享受獅子和老鷹的目光。
夜間,師徒二人輪流值夜。瓦倫丁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便決定去看看。只見薩拉光腳站在二樓大廳的陽台上,輕手輕腳的散著步,時不時自言自語。
在瓦倫丁看來,此刻的薩拉同白天大不一樣。就像是褪去束縛一般,整個人顯得自在而又快活。不用緊繃著面孔,放下了身上的高雅儀態,活脫脫一個鄉野村姑。恍惚間,他甚至覺得,薩拉正踩在法蘭的草原上悠遊著。
發現艾琳也從房間裡走出來,瓦倫丁輕輕地叫住她,“她還是個小姑娘,背井離鄉,白天要和一堆名流聚會寒暄,現在就當是給她留點私人空間吧。”
“警惕性不錯。”艾琳淡淡的回了一句,也不聽瓦倫丁的勸說,自顧自的走上前去,替薩拉披上外套,“雖然是5月,但是夜間山區濕氣重,風也越來越大了,還是要保重身體,多注意休息。”
薩拉對著撲克臉艾琳挑了一下眉毛,俏皮的說道:“知道啦,就讓我再待一會,行嗎?”艾琳想讓她回房間去,但是礙於對方的身份,又不好強行帶她走,何況還是這樣可愛的小姑娘,隻得一臉嚴肅的勸導。
瓦倫丁上前,打破了二人的僵持,“明明我們三是同齡人,就不能好好的聊一聊嗎?一個強作深沉,一個總是板著張臉,何必呢?”
“確實,還有一個明明不善言辭,卻妄圖調節場間的氣氛。”二女同時反擊,頓時,場面輕松了許多。
“我沒有可以說悄悄話的人了,你兩也要趕我回房嗎?”薩拉半開玩笑的話,算是拉近了大家的關系。
艾琳似乎意識到,不僅是身體,照顧好未來女主人的心情也是重要的。她決定要調整自己,跟上對方的步調,嘗試去傾聽薩拉的想法。
至於薩拉,她對二人到底說了幾分真話,有幾分信任,就不得而知了。薩拉回房之後,艾琳叫住了瓦倫丁,“確實,不僅是照顧她的身體,讓她有一個好的心情,也是我的職責。這一點,你提醒了我。”瓦倫丁擺擺手,算是作了回應。
反正,自那以後,三人的交流算是變多了。薩拉似乎很喜歡這樣的“臥談會”,在和瓦倫丁交流的時候,那種謹小慎微的壓抑感消失了。不過艾琳總是把瓦倫丁的座位擺的遠遠地。唉——
視線轉移到旅店的三、四兩層。四樓客房內,韋斯特伯爵正召集親信開會,三樓有大量人員負責警戒,隔絕樓下的窺探;屋頂上,也布置了人手,防止來自上方的窺視,並監察整座旅店外圍。
“帝國北方的老鷹,他的翅膀在不斷的張大,這是皇帝陛下無法容忍的。而現在,我們找到了一個絕好的機會,邊防軍中存在貪汙和走私,一定要以此為由,沉重打擊這隻老鷹,最好能夠折斷他的翅膀!”
“哼!夫人,你以為給繼承人娶一個無依無靠的花瓶,就能掩飾你做大的野心嗎?你以為毀屍滅跡,燒掉了左哨的輜重基地,截殺帝國的暗行禦史,就能掩蓋罪行嗎?”
砰的一聲,牆上傳來火星迸發的聲音,是便攜式反魔法柱立功了。(所謂的魔法,無非是一種對能量的運用方式而已,反魔法柱的原理,大體類似避雷針,能夠吸引附近的魔法能量波動,通過導線,將魔法能量導入地下化解掉。強大的能量與導線摩擦,就會火星四射。一般而言,攻擊性魔法的威力更大,更容易產生大量的火星。)
沒想到,韋斯特伯爵的準備,如此的充分。不速之客的魔法, 被完全化解,還暴露了自身。“追!”
瓦倫丁聽到了樓上的動靜,但不敢貿然前去查看,只是感覺到樓裡有人正朝著外面追去。薩拉的護衛群,紛紛守著自己的崗位,神情緊張。瓦倫丁負責在外圍遊弋、偵查,突然眼前什麽東西閃過,尋跡追去,來到了旅店的中庭小花園裡。
雖然你移動的很快,但是啊,偏偏遇到了我這個反應力max的家夥。黑夜中,一片殘影在快速移動,顯然是什麽能夠在夜色中隱匿行跡、快速移動的技能。瓦倫丁追到開闊處,視線跟得上,但腿腳漸漸跟不上了,隻得目送黑影遠去,拐過走廊,消失不見。不過,也不是全無收獲,黑影手中的東西很特別,那冰冷的華光!
是了,莎倫。公爵夫人也確有讓她來刺探消息的動機。
該死!瓦倫丁錘了錘自己的腦袋,心裡一片懊惱。神秘的月之法師,未知的刺探消息的法術,我早該警惕起來的,說不定已經對我用過了!瓦倫丁開始複盤自己這幾天的言行。還好還好,這幾天沒有什麽致命的話語和言行。
等到事態平息,找了個空擋,師徒兩人開始交換情報。據尼斯所說,窺視韋斯特伯爵的家夥,似乎被抓住了。後續情況不得而知,不過想來,無非就是一通大記憶恢復術,然後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尼斯的臉上滿是寒意,不知是夜晚的山風作祟,還是被瓦倫丁關於莎倫的情報嚇到。
四周被吵醒的居民和外鄉人,看完熱鬧,也紛紛回去睡覺。有人嘴裡嘟囔著:山風越來越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