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倫,佔據大陸南部的老牌帝國,不知多少個世紀之前,威倫人便已經生活於此。北部、西北、東北部,綿延著龐大的山脈,依靠只有鷹才能飛躍的高山,依靠要道上固若金湯的堡壘,抵禦著北方崛起的兩個王國。山脈背後,則是帝國腹地,一片富饒的平原,也是帝國糧食、物產之命脈。南部靠海,帝國的探險艦隊,揚帆於充滿危險和機遇的大海。
然而,盛名之下其實難副。龐大的帝國,實則卻非常虛弱,龐雜的國家機器,充斥著腐朽的氣息,難以運轉。北部防線的前方,無險可守的平原沃土,原本是帝國遼闊的北疆,如今卻不敢還擊,只能靠著地形和要塞,觀望著北方雙雄不斷的蠶食、消化、經營。
南部的大海,更像是一塊遮羞布,向眾人展示著帝國的雄心和實力。幾世傳承的王室與大族,顯赫的歷史背後,是被吸血的國民與飽受創傷的大地。對內的強橫和狡詐,對外的軟弱和不思進取,經年累月,如流毒一般,侵蝕著這個巨人。整個帝國猶如一具龐大的屍體,顯得無比強壯,卻早已沒有了靈魂。
奧帕瓦,地處帝國北部,斯特拉山脈的北麓,位於整個北方防線的外側,處於交鋒的第一線,又無險可守,是敵軍來犯時,隨時可以被放棄的地方。自上一次大規模交戰,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多年,帝國盲目自守,雙雄消化戰果,風雨飄搖的邊城,竟也太平了這麽些年。
就好像一大家子人,各自把臥室打掃的乾乾淨淨,卻無人願意打理共用的客廳。這位於三國交界處的地方,活脫脫一個三不管地帶,各方都任其野蠻生長,卻不加理會。只有皇帝陛下的稅務官,前來收稅、征徭役、籌集物資的時候,大家才想起來,這兒原來也是威倫帝國的版圖。
距離左哨的大火已經過去了一天,距離瓦倫丁報到,還有兩天的時間。左哨大火的影響還在不斷的發酵。
這一天,城門口似乎異常的熱鬧。北門撤進來大量的左哨士兵,由於輜重基地被不明武裝端了,位於各處半永久營地內的左哨士兵,得不到給養補充,選擇撤退回奧帕瓦。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摸到防線背後,打掉輜重基地,敵人很顯然不是左哨那些雜兵能夠對付的了的。
在恐懼的作用下,左哨指揮官維達,不僅沒有配合李斯特家族士兵和城防部隊進行搜山,反而在等待了不到一天的時間之後,就下令撤回奧帕瓦,依托城池進行防守,防備敵人的進攻。
南城門就更加熱鬧了,很多收到風聲的人,擔心是敵人攻過來了,紛紛舉家撤離。富人與平民,在這一刻顯得那樣一致,死亡的威脅驅使著大家你爭我搶,毫不退讓,都想要第一時間湧出城門。只有那些真正無路可去的人,選擇留在城內,等候命運的安排。
由於缺少城防部隊的配合,單單治安局,壓根無法控制局面,平民頂著富人家仆的拳腳,拚命往外擠,一群人互不相讓,城門口頓時大亂。治安官布萊特隻得兩邊安撫,但凶惡的仆人們,依舊急得拔出了武器。
手起刀落,魔導槍的轟鳴聲響起,霎時,城門口安靜了下來,只剩傭人的慘叫聲在回蕩。南門外,一支衣著光鮮的部隊,緩緩走來。士兵手裡的旗幟上,是一隻黃金獅子。“帝國金獅!!!”人群中傳來呼聲,大家都明白過來,這是皇帝陛下的特使,居然來了奧帕瓦這樣的小城。
“我不知道你們遭遇了什麽,
但我不能容忍這樣無視秩序的事情,在我眼皮底下發生!”特使的聲音傳遍南門,“通通回家去,我的哨騎早先已經偵查過了,根本沒有大股敵軍,至於一堆小蟊賊,帝國會讓他們有來無回!” “沒錯,李斯特家族不會放任奧帕瓦遭受敵人的攻擊!”人群背後,公爵夫人緩緩走來,人群紛紛讓開道路。
“韋斯特伯爵,好久不見。你帶的人,似乎比一般的欽差大臣,裝備更加精良啊。”一時間,獅子和老鷹在此遭遇,奧帕瓦小城風雲際會。
城外的密林裡,瓦倫丁和尼斯,為了護衛任務,正在鼓搗一些新玩意。“沒在家裡乾,真的是明智,這都炸了幾回了。”瓦倫丁抹著額頭上的汗,五月的天,已經逐漸顯現出炎熱的態勢。尼斯低頭,繼續嘗試著各種配比。
師徒兩似乎意識到了,自身缺乏足夠的輸出,所以打算製作一些強力的藥劑。當然,這主要是尼斯的技能,瓦倫丁負責打下手。貧民窟裡買的材料用掉了大半,終於調製出了穩定的藥劑。
“完成了!以蛇毒為主體,加入了保質、穩定性狀、增加粘稠度的相關物質,我稱之為局部組織破壞藥劑。”尼斯舉著手中的藥罐,裡面的膏狀物質,可用於塗抹在刀劍上。一旦砍傷組織,毒素就會迅速破壞附近的組織。只要不攻擊要害,就不致命。但卻能有效的製服對方,讓他沒有再戰之力。
清點藥劑:組織破壞、煙霧、催淚瓦斯、麻痹遲緩、溶解冰凍、解毒劑、爆炸性藥劑。整理背包的時候,看著滿滿當當的小罐子,尼斯一臉滿足。可不久之後又露出些許落寞的神情,“魔導槍取代了弓箭,煉金造物、附魔武器取代了效果藥劑。這終究是落後於時代的東西,只有窮人才會裝備。”尼斯說著,搖了搖頭。
瓦倫丁照舊,一記腦瓜崩送上,“想什麽呢,這怎麽就落後時代了。難道藥劑不如煉金和附魔有用嗎?一小瓶蛇毒,用得好,殺傷力會不如煉金炸彈?尼斯,記住,你的家學沒有落後,你的藥劑學天賦也非常高。”
瓦倫丁摸了摸尼斯的頭,“還有,這些藥劑很有用,他給了老師我很大的幫助!雖然遠程武器大力發展,但是,最關鍵的還是使用它們的人。還有,到最後,真正可靠的,能陪你走到戰場最後的,還是這位兄弟啊。”瓦倫丁說著,指了指腰間的佩劍。
尼斯重重的點頭,後又繼續問道:“老師,我什麽時候能像你那樣,練成本流派的絕技啊?”瓦倫丁略顯無奈,“尼斯,你的天賦在藥劑學。至於體術方面,你的天賦著實一般,我不敢保證,只能盡力教你。”
其實瓦倫丁把有些話藏了起來,尼斯啊,你永遠都練不成的,因為本門武技實在是差勁,無法把你培養成防反大師。或許,本門除了我這樣擁有金手指的bug之外,再不會有人成才了。
當初,我為了給迷茫中的你希望,所以才收下你做學生。但願,這一份希望,能支撐你繼續好好的走下去,哪怕它只是遙不可及的太陽。瓦倫丁頓了頓,繼續說道:“等以後遇到了藥劑學方面的大師,我一定要把你推薦給他!”尼斯反手也是一記腦瓜崩,“說什麽傻話呢,我永遠是你的學生。”
回來了!瓦倫丁和尼斯終於做好準備工作,於約定報到的日子,回到了奧帕瓦。但是,聽到的勁爆消息,卻讓兩人覺得異常的陌生和驚訝。短短兩天,左哨指揮官維達接管了城防,組織聯隊護衛城池;國王的特使,來到了奧帕瓦,據說是為了檢查邊軍中存在的貪腐、走私問題。
還有,搜山部隊回來了,左哨大火,以及截殺公爵夫人的不明武裝力量,一個都沒有找到!上百號人,一個都沒有找到!仿佛消失了一般。 治安官布萊特,吃著下酒菜,眉飛色舞的講述著各路小道消息。上班時間,喝得醉醺醺的,真是個不著邊際的家夥。
民眾們觀望了幾天,確信想象中的攻城部隊確實不存在,之後就回歸到正常的生活。很多潛逃出城的人,也都回來了。回歸和平之後,大家的八卦之魂,便迅速被點燃,尤其是那些外鄉人,還帶來了各路層出不窮的小道消息。關於韋斯特伯爵和公爵夫人的關系,這都已經聽到幾個版本了。什麽趁虛而入啊,什麽因愛生恨啊……
一路上,兩人面色凝重,而李斯特家族在奧帕瓦的別苑,氣氛同樣凝重。查驗過徽章之後,二人順利進入到別苑內部。“站住,你們攜帶了可疑的東西,會對夫人、少爺造成威脅!”衛兵攔住了二人。
才見到公爵夫人和薩拉,剛想要上前問候,就被人攔住了,瓦倫丁一時氣急,便說到:“你還帶著劍呢,是不是也對公爵夫人和公主造成了威脅?那這房間裡,有威脅的東西可就太多了。”
薩拉似乎微微一笑,又憋了回去,顯然是很認同這番話的。唉,表情管理還不到位啊,你看公爵夫人就面無表情,恩威難測。不過,這笑容我喜歡。瓦倫丁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好了。但是下一秒,一雙手牽住了薩拉。
對啊,剛才衛兵說的是夫人和少爺。得,勁爆消息又多了一條,李斯特公爵的獨子,家族的繼承人威廉,擔心母親和未婚妻的安危,秘密來到了奧帕瓦,麾下不知幾何。
看著二人手牽手,瓦倫丁的表情管理,瞬間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