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為什麽我一介平民,卻總是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大人物,卷入完全不屬於自己的生活?”
“那是因為你就是個不凡的人。”
夫人一直將二人送到山壁之下,才返身回去。聽著夫人的話語,師徒二人對不遠的將來,不免有了許多希冀。平穩寬大的馬車,載著二人,走在返程的路上。
順帶一提,還有個老熟人,也陪著二人一起前往格爾尼。
維達熱情的招呼著瓦倫丁和尼斯二人,“多喝點,這可是李斯特家的佳釀啊。一般人可喝不到。”
這個貪財怕死、無才無德的家夥,憑借著出色的逃生和站隊技能,現在可是少夫人(薩拉)麾下“大將”。老夫人把他派來幫我,實在是,實在是——
“維達大哥,小弟我實在是喝不下了。剩下的就拜托你啦。”
“瓦倫丁啊,你各方面都還是太嫩了,所以夫人才會派我來協助你,你要多和我學習啊。”
看著自我感覺良好的維達,瓦倫丁和尼斯一陣無語。夫人,我暫時還未參透你的用意,不過我知道你不會無的放矢。
距離格爾尼還有不到半天的路程,車隊在一處驛站小歇。這時,瓦倫丁看到布告板上的通緝令,赫然就是自己和尼斯的。果然,對方的勢力,足夠對治安局施加影響。
不得不說,畫工還是不錯的,而且自己的畫像,畫得比尼斯更好。一想到那個叫麥麥的治安官見過自己,瓦倫丁也就不奇怪了。
打住!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瓦倫丁抓緊放下馬車的車窗,並示意尼斯噤聲。來人了,是要搜查馬車嗎?
“滾一邊去!”只聽得馬車外,維達一腳踹開了想要上車搜查的驛站官兵,“不長眼睛嗎?”隨著維達打出李斯特的旗幟,那些平日裡橫行無忌的官兵們,點頭如搗蒜,非常貼心的拿出了各色物資和草料,圍著維達大獻殷勤。
“滾開,這種東西也能吃?滾去喂馬去。”官兵們忙不迭的開始照顧馬匹。
“來來來,陪我喝酒。”只見維達掏出了李斯特家的佳釀。光是那個裝酒的瓶子,就看得眾人兩眼發光,心知不是凡品。
“看好了啊,這可是上等的佳釀,你們幾個癟三也是有福氣啊。那幾個,也別愣著,過來沾沾仙釀。”
一杯酒下肚,妙不可言,維達和他們迅速的聊開了。漫天的溜須拍馬,吹上天的牛皮張口就來。最後,官兵們整齊的列隊,歡送了維達和車隊。
一路走來,沿途的通緝令越來越多。似乎是想要將兩隻過街老鼠徹底按死,讓他們在黑暗肮髒中,惶惶不可終日的苟延殘喘。
可此時,這兩隻過街老鼠卻大搖大擺的坐在車裡,而層層的關卡,愣是沒有一隊人敢上來搜車的。這面旗子的威懾力,還有老油條維達的做派,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或許啊,維達這人,也確有其高明之處吧。只是,瓦倫丁想到那些勾肩搭背、吹牛打屁的場面,一陣無語。這我是真學不來的。
隨著維達遞給了城門官一包東西,很快兩個通緝犯就發現,穿過厚厚的城牆,自己竟然堂而皇之的進入了格爾尼城。
“老師,我之前說沒人能攻下格爾尼。現在我覺得他不堪一擊。”
“老師深有同感啊。”
一行人稍作停留,維達熟練的招呼著一群本地閑散人士。在安頓好師徒兩之後,他就和那群氣氛組烏泱泱的,不知去向了。
當天晚上,
維達領著師徒二人前往附近的一處居所。“維達大哥,當真讓人刮目相看啊。你隻用了半天,就搞清楚了害我們的人是誰?” “瓦倫丁啊,大哥我可是很厲害的。整個北境大小勢力的資料,都在我的腦子裡。而且,我剛才特意約了一些專業人士,調查了許久,才最終確認了那幫人的身份。”
“冒昧的問一下,你們是如何調查的。說實在的,我很好奇,這可是了不得的能力啊。”瓦倫丁的這番話,倒是沒有溜須拍馬,他是真的想要知道維達調查的手段。
“讓大哥來告訴你吧。我們先去了酒館,找了格爾尼黑道上頗有威望的人物。然後一起喝酒,一起逛妓院,吃大餐。然後就知道了很多小道消息,一通推理,你那點小事不在話下。對方根本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人物。”瓦倫丁的學習熱情,瞬間冷卻。
“大哥,敵方畢竟是黑白通吃的勢力,還是謹慎些好。”
“切——我剛才忘記和你說了。我不是找到了線索才約你們來這兒的。我是已經把事情擺平了,讓你兩來,是驗收成果的。”
師徒兩徹底石化,怎麽,這就解決了?
維達則志得意滿的示意二人快點過來。大手一揮,一把摟過瓦倫丁,“你雖然很厲害,但是你欠缺的東西太多,跟著大哥我好好學——”
走進居所。瓦倫丁掃了下室內,共三人:果然是艾米麗乾的。還有兩男的,一個穿著管家服,正跪在地上,另一個中年男人,一眼便知是個土豪。
那個中年男人,見到瓦倫丁師徒之後,神色惶恐,忙不迭的鞠躬道歉。好半天,師徒兩才搞清楚狀況。原來要弄死自己的,是魯特商會的大小姐。而眼前的人,便是她的父親,魯特商會的現任會長——戴斯·魯特。
“真的很抱歉,小女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人和你的學生。在下願意賠償,只求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小女吧。”
“哼!”維達抬手一鞭子,抽在李管家頭上,劇烈的疼痛讓他險些昏死過去,卻又頑強的爬到原位,繼續跪著。
“魯特商會,確實是有幾個小錢,可你一無爵位,二無官位,你怎麽敢雇凶殺一個實權公爵家的人?”
“全是我一人所為,和魯特商會無關。”李管家忍著痛,咬牙回話,“如果殺了我能消除大人的怨氣,那就殺了我吧。”
“不行!”艾米麗將李管家護在身後,可看看焦急的父親,看看氣勢洶洶的維達,在看瓦倫丁陰沉的臉,毫無底氣和依仗的她,身子一軟,跪倒在地,“求求你,放過李管家吧。你讓我幹什麽都行。”
嘶——這台詞。明明我才是苦主啊,但此情此景,瓦倫丁卻覺得自己像是個欺男霸女的惡霸。不過,瓦倫丁並不打算放過他們。或者說,戴斯和維達雙方的對話,讓瓦倫丁極度的厭惡。
什麽叫“小女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人和你的學生。”什麽叫“可你一無爵位,二無官位,你怎麽敢雇凶殺一個實權公爵家的人。”這世道,真就是個混蛋,通通都是混蛋,律法就是塊高高掛起的牌坊,可牌坊底下,就是徹頭徹尾的弱肉強食、叢林法則。
如果不是我此刻有更強的靠山,我就無法伸冤了吧?如果他乾掉的是個沒有背景的普通人,那就不算犯罪了嗎?
“艾米麗,你快住嘴,你怎麽想不穿啊!維達大人已經很給我們面子了。沒有打上門砸爛我們的招牌,而是像這樣私下解決,這既是保住了商會的顏面,也是保住了你我的。這種事情,總是要給一個交代的啊。”說到這,戴斯的口氣像是在哀求女兒一般。
見瓦倫丁一言不發,艾米麗哇的哭了起來,爬過來抱住瓦倫丁的雙腿,“求你了,幫幫我。只要你松口了,李管家就能活了。你讓我幹什麽,我都願意啊——”
瓦倫丁咬咬牙,強行把自己老好人的一面壓下去,不為所動。我有自己堅持的道路,而且這件事情,可不是我說了算的,終究尼斯才是受害者。
我的好學生,不知道你和我想的一樣嗎?
瓦倫丁的目光,看向尼斯,“這件事情,受害的是我的學生。你該向尼斯道歉,至於尼斯願不願意原諒你,那我就管不著了。”
聞言, 艾米麗跪著挪向尼斯,整張臉都哭花了。混合著眼影,黑色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尼斯看了看老師,似乎想要從老師的眼神中,發現什麽。然後便下定決心,“你有權勢的時候,隨手就捏死別人。現在我更有權勢,也隨手捏死你。這很符合你們的道理,你沒什麽可抱怨的。”
“可是,如果我這樣做,那我和你有什麽區別。一樣的讓人厭惡。”尼斯看著自己的老師,“老師,我想好了,我要讓他接受法律的製裁!”
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學生,三觀正,且頭腦清楚,知道眼前這個漂亮的淚人兒,是個十足的混蛋。看到老師投來讚許的目光,尼斯為自己打了打氣,做得好。
聞言,父女兩大松一口氣,又是一通千恩萬謝。
維達噗呲一下,笑出聲來,“小弟弟,你或許對法律有所誤解,我來和你說明一下。讓他接受法律的製裁,就是饒他不死的意思,你明白嗎?雇凶殺人未遂,再加上魯特商會可以交錢抵罪,不僅不會判重刑,而且很快就能出來。”
場內的氣氛再一次的緊張起來,父女兩屏息凝神,看向尼斯。
“可以查,我想他雇凶殺人,絕不是第一次。”
“那也沒差別。基本死無對證,哪怕還有活著的苦主,魯特商會可以出錢,出很多錢,獲得對方家屬的諒解。李管家照樣不用死的。而且這一切都是合乎法律的。”
聽完維達的解釋,尼斯顯然對這狗屁法律大為不滿。一通無能狂怒之後,頗為無奈,卻又異常堅定的表示,“我還是希望他接受法律的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