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瓦倫丁一早就出門上班去了,留下尼斯和艾米麗兩人看家。
“不要拒絕,你是女傭,而我是學生。都應該盡一份義務。”似乎習慣了照顧自己的老師,而不習慣被人伺候,尼斯也幫著艾米麗一起分工。
“你的手怎麽了?”乾活的途中,他發現,艾米麗的右手越發的不對勁。
“沒事,乾活的時候一直在沾水,右手的傷口又裂開了。唉,回到養尊處優的日子,我的手也嫩過頭了。”
尼斯擦了把手,從背包裡掏出一瓶藥劑,扔給艾米麗。“拿去用,很有效的。”
艾米麗看著明顯是地攤貨的瓶子,並不覺得裡面的藥劑,能幫到自己。“謝謝,但不用了。我在家裡塗過藥劑的,這個不頂用。”
“可是,我就是靠著這東西,乾掉了你派來的殺手。”
場面一時尷尬,還是艾米麗率先打破沉默,外敷內服,用完了整瓶藥劑。右手的傷口,肉眼可見的得到了恢復。轉眼,已經結上了堅固的血痂。
“唉,我真是糊塗了。你們師徒的吃住太樸素,以至於我都忘了你們是李斯特家的大人物。有這樣的神藥,不奇怪。”
“你們是在外出歷練,所以一切吃用都非常簡譜,對吧?”見尼斯不搭話,艾米麗也自覺的閉嘴,起身繼續乾活。
通過幾日的觀察,艾米麗乾起活來,確實麻利而可靠。瓦倫丁的內心,也終於完全相信了她的說辭。
這一日,瓦倫丁下班回家,艾米麗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來。“有件事情,想要獲得你的準許。兩天之後,有一場重要的酒會,要在內城區的貝爾曼公館舉行,老爹和我都受到邀請。對方是實權侯爵家族,我們不想表現出任何的怠慢,所以到時我想要請假去參加。還望準許。”
“唉”,瓦倫丁一陣歎氣,“這不就巧了嗎?我今天下班前,接到了局裡面的緊急任務,貝爾曼家的大酒會,治安局1處全員出動,要負責酒會外圍的安保工作。原本那一天,我已經和別人調換了輪休,正好計劃帶尼斯去學校報道。這下全亂套了。”瓦倫丁癱坐在沙發上,兩手一伸,“原本還想著能讓你陪尼斯去注冊報道。畢竟相關的規矩和流程,你應該比我更懂。”
“承蒙你的信任,但——正如你所說的,事情都擠到一塊了。”艾米麗一臉的愧疚,作為女傭,陪著少主人外出辦事,天經地義。她此刻頗為兩難,生怕得罪二人,讓原本已經平息的事情再起波瀾。
“好的,我知道了。給你放兩天假,好好準備酒會的事情。”隨後看向尼斯,“至於你,我會再拜托別人陪著你一起的。”尼斯本想大包大攬,自己一人前往,被瓦倫丁華麗麗的無視了。
艾米麗愣了一下,然後對著二人連連道謝。
“不過,”瓦倫丁話鋒一轉,“我雖然守口如瓶,但是魯特商會的大小姐,做了別人家女傭這件事情,有心人肯定能夠收到風聲的。你要做好準備,你和魯特商會很可能要被人在這方面做文章。”
“謝謝,這是我活該要承受的。”艾米麗朝著瓦倫丁行了一禮,隨後跑去廚房,端出了熱好的晚飯。
“呵,前倨後恭。”
“老師,這是什麽意思啊?”
“等以後再教你。”
酒會的日子到了,瓦倫丁和阿龍早早的蹲守在了公館外圍的要道上。
嘴裡叼著來不及吃完的麵包,一臉的睡眼惺忪。“有必要嘛,
提前這麽久布控,街上沒有半點人影,連月亮都還沒有下山啊。” 阿龍並不接茬,而是掏出筆記本,又確認了一遍行動計劃,然後開始悉心擦拭冷杉劍。唉,這就是職場新人和老油子的區別嗎?
“瓦倫丁,你說會不會有敵對勢力來破壞酒會啊。到時候我們就能大乾一場了!”噗,瓦倫丁險些被麵包嗆到,“別天真了,現在這情況就是打卡等下班。哪個不開眼的家夥,會在這種場合襲擊貝爾曼這樣的大家族?所謂的層層布防,其實也就是排場的一種。用來彰顯家族的顯赫。”
眼角瞟到麥麥過來巡視,瓦倫丁囫圇吞棗一般,將麵包碎塊吞入腹中,隨後老老實實的立正站好。
艾米麗在天不亮的時候,就開始捯飭自己。穿上昨晚早已選好的裙子,化了個低調而又正式的妝容。妝已化好,可她卻愣愣的對著鏡子發呆,不願去面對外面的世界。
戴斯在客廳裡,遲遲不見女兒下樓。老父親似乎能夠感同身受,知道女兒此刻內心的坎,不免一陣難受。
好不容易,艾米麗終於下樓了。戴斯緊緊握著女兒的手,想要將父親的支持傳遞給她。
尼斯這邊,也穿戴整齊,在家中等待著維達來接自己。雖然不想給對方添麻煩,但瓦倫丁還是連夜給維達寫了信,希望他能代替自己,領著尼斯去學院報道。眼下,這算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吧。
幾人懷著不同的心境,展開了同一天的不同旅程。而時間這東西,就是那樣的不經念叨,轉眼賓客們的馬車便陸陸續續的出現在道路上。
“氣死我了,我剛才差點就沒憋住,真想上去和那幫惡奴理論,簡直狗眼看人低。”抽了個空擋,阿龍一臉氣憤,和瓦倫丁吐槽著剛才的遭遇。
“看開點吧,有些小貴族,就是會拿捏身份,以此來彰顯自己的不凡,典型的暴發戶心理。簡直比那些世家大族還要難以相處。”瓦倫丁對於那些眼高於頂的仆人,倒是沒什麽情緒波動,習慣了,無視就好。“現在來的都是小貴族們,正因為想抱貝爾曼的大腿,所以才這麽早就到場,彰顯自己的誠意,順便看看能不能覓得一個攀談交流的機會。那些同級別的大貴族們,或者關系親密的夥伴,可不會這麽早到場。”
“瓦倫丁,看起來你見過很多這樣的大場面,對吧?”
“我啊,我見過的場面可比這大多了,說爵爺多如狗都不為過。”
“切,我那麽正經的問你。你倒好,吹牛不打草稿是吧。”阿龍直接無視了瓦倫丁的話,繼續值崗。
來了,看到魯特商會的旗號,瓦倫丁朝著馬車點頭致意,也不管車內的人有沒有注意到自己。恍惚之間,他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再細看馬車,卻是車窗緊閉。
隨著馬車逐漸消失在視線中,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卻未曾消退。這讓瓦倫丁頗為惱火,可礙於自己的崗位職責,也不好四處走動。
不過,瓦倫丁的煩躁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那道視線的主人居然主動出現了。當麥麥再次來到二人負責的區域時,身邊多了個穿禮服的男人。
這一身的肌肉,以及爆炸性的力量感,“你好,我們又見面了。”來人瓦倫丁認識,就是來到格爾尼第一個晚上,遇到的那位管事。“不知我該怎麽稱呼你?”
“瓦倫丁先生,你好。在下是貝爾曼家的一名管事,負責打理家族在格爾尼的產業。我叫克倫克,很榮幸再次見到你,瓦倫丁先生。”
看來,自己是被貝爾曼盯上了。是因為裡克大師和安娜?還是因為李斯特夫人的推薦信?
兩人一頓寒暄,隨後克倫克說出了自己的來意,“侯爵大人的三子——路易·貝爾曼,今天在此舉辦酒會,招待格爾尼的各界名流。他剛才過來的時候,驚訝的發現,自己遇到奧帕瓦的熟人了,還是一直非常欣賞,卻沒有渠道聯絡的人。”
路易?奧帕瓦?瓦倫丁一頭霧水,還是克倫克及時的作了說明,瓦倫丁才知道,原來威廉和薩拉的婚禮,路易也受邀參加了。這樣說的話,自己和他可是在奧帕瓦並肩血戰過的。
原以為對方是欣賞自己的戰力,可聽克倫克的意思,對方欣賞的居然是自己的婚慶策劃,以及那一首婚禮進行曲。唉, 可憐我與人型異物大戰一百回合,結果還不如一首半吊子的鋼琴曲給人的印象深刻。
“三少爺非常想和你一聚,因此派遣我來邀請你,一同出席這場酒會。不知瓦倫丁先生可否賞光?”
“你也看到了,我在值崗,走不開啊。”瓦倫丁兩手一攤,指了指麥麥。說實話,這酒會,他是真的不想參加。天知道會有什麽爛事,而且啊,我可不會蠢到真的以為你們是欣賞我的才華,多半還是因為李斯特夫人的介紹信。
夫人的親筆信,居然只是為了謀一個小小的治安官,這事早傳開了。因此自己才能在職場順風順水,領導和同事也沒人來找自己的麻煩。甚至還有很多好奇的目光,從各方投射過來,想看看我是何方神聖。
我和李斯特家的關系,在格爾尼的上層,可謂是人盡皆知。一旦我和路易聯袂登場,鐵定會被很多人進行各種解讀,對自己,對李斯特夫人,不知是好是壞啊。
“我準了。”麥麥簡短的三個字,打破了瓦倫丁的計劃通。“克倫克和我傳達了貝爾曼家的意思,反正也沒什麽情況,這裡由阿龍看著就行了,你去參加酒會吧。”
瓦倫丁抬頭,對上麥麥一臉明媚的壞笑。真真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唉,這個女人。
瓦倫丁無奈之下,隻得隨著管事一起前往公館。唉,人家大貴族都說仰慕我的才華了,我哪還有理由拒絕。隻留下阿龍愣在原地,再次化身檸檬俠。“我一定要立功,一定要闖出一番事業,以後也要被人邀請進去!”他看著公館的方向,狠狠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