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二這天,武沅市難得出了一個大晴天,前幾日的厚雪基本已經被融化的差不多了。
各行各業的人們又為了生活而開始了新的一天,只不過農貿市場現在人群湧動,無數的人在交頭接耳的討論著什麽,並時不時的用手指畫著菜場餐館的位置。
“喂嗚~喂嗚~”
“喂嗚...”
“....”
兩輛警車上紅藍互相交替閃爍的警燈和刺耳尖叫的警笛聲拉開了清晨的序幕。
“哢噠”
桑塔納轎車特有的車門關閉的聲音響起,一個身穿皮夾克的男人夾著公文包從駕駛位置上走了下來。
“張隊。”
“死者叫:李智。”
“男,四十六歲,武沅市本地人,死前是這個”菜場菜館“的店老板。”
”李智的老婆在案發之前幾天回了娘家探親,現在接到我們通知之後,正在往回趕。“
一個年輕的民警上前給張奎敬了個禮之後,擠開圍觀的人群,挑起警戒線一邊給刑警隊長開路,一邊迅速的簡單介紹著被害人的信息。
”等她老婆回來之後,讓她直接到刑警隊來。“
“讓圍觀的群眾都散了吧。”
“通知劉隊,讓他帶他們組的人也趕過來。”
“今天勢必要把周圍所有的線索都給排查一遍。”張奎對著刑警吩咐道。
“是!”
刑警接到指令,馬上轉身準備向人群外走去。
“等會,局裡是不是新來了一個實習警員。”
“姓什麽來著?”
“姓:秦。”
“秦時。”
刑警回道。
“對,你把他也給叫過來。”
刑警頓了一下後,面色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對著張奎擠眼能眉的壞笑道:“張隊,你挺壞啊。”
張奎對著還在壞笑的手下就是虛空一腳,趕緊擺手,示意他去幹點正經事。
...
...
張奎站在小飯館的門口,從口袋裡掏出一雙白色手套戴在手上,又接過旁邊法醫遞給自己的鞋套穿上,站在台階上抬頭看了一眼自己頭頂之上,噴繪布上四個大字已經發黃泛白。
“菜場飯館。”
名字簡單,但是接地氣。
”哎...“
張奎歎了口氣,走進了小飯館的大廳。
紅色,醒目的紅色,刺眼的紅色,悲哀的紅色。
這是給張奎第一眼的感官,這讓他從警二十幾年的時間,磨礪猶如堅石一般的心性,都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三十幾個平方內都是刺眼的紅色,濃稠的血紅已經凝固乾涸,鐵鏽一般的味道刺激著在場所有的人的精神和嗅覺。
法醫老陳見到張葵來到案犯現場,把手裡的活停下,提著兩個證物袋走了過來。
一個小號,裡面紅色的紙張格外的顯眼。
另一個稍大點,裡面是一件長柄的鐵製工具。
“張隊。”
“凶手應該也是“行道者“李寶山.“
老陳把手中專用的證據袋遞給張奎,示意他看一下裡面的東西。
“恩?”
張奎接過老陳手裡的小號證物袋,裡面是一張已經被血浸濕的廚師進貨單,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行道者“寶山是也。
“李寶山!”
冰冷的字體雖然醜陋,但是卻讓張奎心裡燃起一團怒火。
囂張!
太囂張了!
張奎感覺自己好像被戲耍一般,
這個殺人狂魔,就在自己眼皮地下,短短幾天內犯下兩起血案。 打臉!
這是赤裸裸打了自己這個刑警隊長的臉啊。
叔可忍,嬸可忍不了。
...
...
壓下即將衝出腦殼的怒火,張奎又提起大號的證物袋。
“爐火鉤!”
證物袋中是一根用來捅開煤爐的爐鉤子,準確的說是一根L狀鋒利無比的爐火鉤,前段如尖針,只是現在上面被鮮血塗滿,這根平常百姓家隨處可見的物品,此時竟然變成了奪取一條人命的凶器。
“這就是凶器?”
“是!”
“這與死者勃頸處的致命傷口吻合一致。”
老陳點點頭,這也是自己從事法醫以來,見到最奇特的凶器,一根平平無奇,隨處都可見到,購買到的爐火鉤子竟然真的要了這個膀大腰圓飯館老板的性命。
“老陳。”
“你從事法醫這麽多年,你感覺這個李寶山為什麽要用這個殺害飯館老板?”
“他的動機是什麽?”
身為刑警,張奎有個習慣總是先問問法醫,命案發生的動機是什麽。
法醫是警隊中最初了解死者死亡真相最接近的人。
“我也納悶?”
“這個飯館內並沒有被大量翻動過的跡象,好像李寶山並不是為了錢財而來。”
“而且,這個飯館老板被殺時候,正在廚房洗刷碗筷,他手上殘留的洗潔精可以證明,他當時是背對李寶山的。”
“李寶山應該是趁著店老板沒有戒備時候,突然從背後用火鉤子直接扎入動脈,然後用力拉扯之後直接把動脈拽開了,才導致飯館老板直接脫力致死。”
法醫老陳頓了頓後,臉色陰沉的接著說道:“這個拉扯的力道很大,殺人者是個力氣非常大的人,要不然想拉動插入血管的爐火鉤,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背後偷襲?“
“李寶山殺這個飯館老板幹什麽?“
張奎有點納悶,這個李寶山在犯下第一起凶殺案之後竟然沒逃跑,而是在這裡凶殘的殺害了一個飯館老板。
這兩起案件,除了犯罪嫌疑人是”行道者“李寶山之外,並沒有其他相關的聯系。
這讓張奎覺得莫名的煩躁。
”李寶山啊...李寶山...你犯案的動機是什麽?“
張奎走出飯館門口,點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之後,吐出一口濃氣,這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平靜了一點。
...
...
“我說, 張隊你可少抽一根吧,你也不怕得了肺癌。”
張奎在踩滅第四根煙蒂的時候,第五根香煙剛放進嘴裡,準備點火的時候,人群外傳來自己老搭檔劉副隊的聲音。
“來了啊,老劉。”
“趕緊來,咱倆商量一下這個案件的一些具體情況。”
張奎從門口下來,一隻手拽著刑警副隊長劉海川,一邊招呼法醫老陳過來。
“給劉副隊在講講案件的經過。”
“我去安排一下,摸排的工作。”
張奎說完之後,走到正在進行摸排工作的刑警吩咐道:
“通知各調查組,抓緊時間排查市場周圍的情況,對周邊的房屋住所等設施仔細搜查,不能放過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記住,把李寶山的照片分發到各小組手裡,讓他們密切關注接近類似李寶山的高個子人員。”
“去吧。”
張奎對著手下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把自己的指令分發下去。
“是!”
刑警得令之後,剛準備走,就聽見隊長又叫了自己一聲。
“等會,那個新來的,怎麽還沒到。”
“一點組織紀律性都沒有,這樣的人是怎麽到了刑警隊的?”
張奎覺得這個新來的,自己並不看好。
太年輕,無組織,無紀律的。
“隊長,他應該是快來了,之前通知的時候,他正在隊裡整理資料。”
“哼。”
張奎冷哼了一聲,也就沒繼續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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