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回來了,外公在外面抽煙,外婆屋裡面做飯。媽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包含了一些東西。
我能感知道一些東西,那是喜悅又是憂愁。
媽對著外公說,“爸,我聽媽說,你胸口悶得很,吃東西又少,就去我那裡吧”。
我在屋子裡看向院子裡的外公,外公背著我抽著煙,眼圈從他的嘴角緩緩的升起,又消失。
“你那裡忙,我就先不去了。”
“這兒有這兒的事,你那有你那的事,再看吧”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笑著看向我。
“徐曉呀,都長這麽大了”
“是有一段時間沒見了”
我媽走在我面前,蹲下,想摸我的臉。
我後退了幾步,徐雲在我的身旁。我躲在他的身後,探出了個腦袋,另一隻手牽著徐雲的手。
我不認識眼前這個女人,對於他我並有什麽影響。
我媽顯得有一絲尷尬,徐雲在我的面前,他也很緊張,眼神慌亂的望向一邊。
“徐消這是你媽呀。”
“是有一段時間沒看到了,估計怕是忘了”。
外婆在我媽旁,笑著說。
“快叫聲媽,那是你媽媽”
外婆看著我,催促著我。
我望向外婆,外婆也看著我。
我看著我媽,我媽穿著一件格子衫裙,頭髮染成了時尚的金黃色。我嘗試著叫了聲“媽”。
我媽馬上回應聲誒。
我媽從桌子的後面拿出一個口袋遞給我和徐雲。“路上買了些零食,拿去吃吧”。
徐雲接了下來,拿到手中。我在他後面看到一包包五顏六色的包裝,有大白兔,有糖果,都是平常很少吃的。
我和徐雲跑到院子裡去玩了。我媽和外婆在屋子裡的廚房弄飯聊天。
我一顆,徐雲一顆,你一顆,我一顆~~~。
我和徐雲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分著糖果。
我蹲在石凳旁,數著手中的糖果。徐雲起身,走向正在吸煙的外公。
“爸,吃糖嗎?”
徐雲向外公伸開手中的大白兔。外公扭頭,嘴裡叼著煙,摸著徐雲的頭,笑著看著徐雲。
“你拿去吃,爸不吃”。
到了午飯,飯菜很豐盛,我和徐雲就不怎麽想吃了。外婆給外公拿了點酒喝。
飯桌上很安靜,外婆在和我媽拉著家常,說我和徐雲調皮搗蛋。一頓飯吃的很快,外公偶爾也會插幾句話,但話不多。
天像是風中的蒲公英,只是一吹,就吹出了夜晚的星星點點。
青蛙呱呱的叫,不知名的咕咕鳥也在配合著演奏。我和徐雲,窩在一起,躲在被子裡談天說地。
徐雲他說,明天要和隔壁同學一起去魚,問我要去不。我正糾結到底去不去,我想去挖龍蝦,不想去釣魚。
我媽推開門披著一件衣服,笑著問,這麽晚了你倆怎還不睡。
我媽坐在我身旁摸著我的頭,問我想去她那裡玩嗎。
我說,你那裡有什麽好玩的嗎?
我媽說,有很多很多好玩的,有遙控汽車哦,還有很多大白兔奶糖,那裡還有遊樂場……
我聽的如癡如醉,不知道怎麽我說,我去。
第二天早上,外婆叫我和徐雲起床,那一天外婆沒叫我和徐雲去割錦錦草。外公也早早的起了床。外婆弄了一鍋湯圓。我端著碗,幾個湯圓就填滿了我整個碗。
吃完早飯,外婆叫我不要到處亂跑,就和徐雲在院子裡玩。我和徐雲聽外婆的話,在院子裡逮蟲子玩。
正逮到興頭上,我媽拉著我的手說該坐車去她那裡玩了。我迷糊的跟著我媽出了院子,我媽提著一些包。
外婆和外公沒穿務農的鞋,我在我媽的身旁,徐雲在外公外婆的身邊。
我們一起出了門,我媽一直牽著我的手,我想去找徐雲。扭頭一看,徐雲在我後面,和外公外婆在一起,也被外婆牽著的。
走了好一會兒,到了石龍村門口。
我看到有一輛大巴車,外公跟我媽說,路上小心點。
我媽回了一句,好的,我被我媽拉著上了車。
到了車上,我我和我媽坐在一起。我似乎感覺有一點不對勁,哪兒呢?
外公,外婆還有徐雲怎麽在窗戶外。
他們沒上車,還在外面。
我透過窗戶我看著徐雲在拉扯著外公的手,他哭了。
徐雲拽著外公的手。我一瞬間明白了,徐雲,還有外公,外婆不跟我一起去。
眼淚突然就出來了,我不去了!我要回去!
我大哭著,我想下車,但我媽抱著我,我嘗試扳開我媽的手……
那年我七歲,徐雲大我一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