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水鎮秀水村不比縣城小，三岔路口，交通要道，兩省交界，整個村有十一個大隊，一個村的孩子，不經常玩耍，可能都不認識。

　　距離秀水村兩公裡的山腳下，有一個十幾畝大的院子，低矮的圍牆裡停滿卡車，兩側工棚人來人往，忙著檢修的卡車。

　　主樓只有四層，范式內心嘲笑了一下公司粗放的管理，繞過照壁到門廳，眼前一幕讓他雙眼一亮。

　　兩輛大奔和一輛悍馬停在門口，這不是老頭的車，老頭不喜歡張揚，他是一輛皇冠，這年頭純進口，也很貴，他喜歡前面那個車標。

　　七人停在樓下，另外四人立刻開桑塔納逃之夭夭。

　　下車立刻站到季宇飛身邊，賊兮兮問道，“二飛，你老丈人來了?”

　　“你…你…你…”季宇飛瞬間大瞪眼。

　　跟上來的季宇瞳推二哥一把，“一看就是煤鄉的車，你激動什麽。”說著攬住范式胳膊，笑容滿面，“我家算盤內秀，我早就知道。”

　　三人上樓梯，范式捏捏她的手，“瞳瞳，你能不能把這大小姐的風范收一收，違和啊，一個溫柔漂亮女子，雙面生活…”

　　“你閉嘴，說了你聽我的，再墨嘰咬你。”

　　范式腳下一停，差點把她閃倒，美女回頭，“怎麽了?”

　　這時已經到二樓，辦公樓裡的人都笑著朝他們點頭，范式不顧人來人往，與她四眼相對，“季宇瞳，你最好聽話一點，一切有我和二飛，你若往前衝，老子掉頭就跑。”

　　“什…什麽意思?”季宇瞳神色躲閃。

　　范式沒有躲，“我隻說一遍，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女兒，不是…不是季老大。我可以假裝女婿，可不是贅婿。”

　　季宇飛站在兩人身邊，低聲提醒，“差不多啊，過了。”

　　“你滾一邊去！”兩人同時出聲。

　　美女突然雙手拍著他的臉，嘴角越咧越大，不像一個女子，眼裡的滿意倒是很明確，啵~

　　“我家算盤真好，好，聽你的！”說完喜滋滋靠在肩頭。

　　范式一時沒反應過來，又被她將了一軍，捏捏眉心，繼續上樓。

　　那三位客人不在辦公室，老頭一人坐在大辦公桌後抽煙，季宇飛進屋乖乖坐到椅子上。季宇瞳卻蹦跳著跑到老頭身邊，搶過煙頭掐滅，“爸，叫算盤來做什麽，您可不能嚇他。”

　　老頭寵溺的給女兒一個腦瓜崩，笑著看向范式，“小算盤，開竅了?你單獨和大伯談談呢，還是你們兄妹三人一起談談。”

　　“單獨！大伯。”

　　“哦?！果然開竅了，為什麽?”

　　“您說了我們是兄妹三人，是不是女婿重要嗎?我肯定是兄弟，肯定是哥哥，我們之間不會生隙。”

　　老頭摸摸下巴的胡子，“有道理！多讀書就是有用。那就不用單獨談了，反正你們三個一條褲子，估計別人很難理解，老子倒是明白。”

　　“所以，在楊叔叔入場前，侄兒算是第六人。”

　　“哦?第六人有實力?”老頭眼神很亮。

　　“大伯，有腦子！”

　　“哈哈哈~”老頭仰面而笑，“二飛打電話說你們壞了規矩，這借口太爛，你這麽淡定，老子更不懷疑了。”

　　“人生在世，反正互為韭菜，被誰利用不是利用，昨夜與瞳瞳獨處一室，您是不是覺得多此一舉?”

　　老頭笑著看向兒女，二人早就只剩下吃驚，好像范式遠比他們了解自己父親，這開門見山甩雷的談話方式，

老頭獨有秘訣，被范式一張口就鎮住了。　　范式主動拿起煙盒，抽一根煙夾在老頭食指，又替他點火。

　　老頭吞雲吐霧之際，順勢點點頭，“有點出乎意料，自家女兒自家知，在家乖巧，在校溫順，背後乖張…倒是只有你這種人才能收服，也難怪二飛說你們半夜私會。”

　　“不對！”范式也抽了一根煙，“大伯，我們很熟，您用不著試探我的忠心，或者其他什麽心。我們現在面對的問題，是您以江湖人的心，度我讀書人的心，我說我要做運輸公司的副總，您怎麽看?”

　　“什麽副總?”

　　老頭問的很快，范式拍拍季宇飛的肩膀，“為了二飛，公司不能這麽粗放式管理，具體辦法很多，但是不破不立，這就是您重組的根本原因，我想公司應該成立一個市場規劃部，我來任職，但我的人事不在公司，隻提供個人服務稅票。”

　　“這是什麽道理?”

　　“避開忠奸，避開親疏，避開一切人心問題，我們隻談錢。”

　　老頭再次大笑，回身用力拍拍書櫃，辦公室休息間房門打開，出來一個精壯的中年人，身材魁梧，氣質卻儒雅。

　　三人同時起身，“楊叔！”

　　中年人盯著范式，范式坦然與他對視。

　　他笑著點點頭，幾人跟著倒騰到沙發坐一圈。

　　中年人這才笑著開口， “瞳瞳怎麽樣，瞳瞳的女婿怎麽樣，都不重要，二飛有一個有意思的朋友。”

　　“敢問楊叔，您是要帶伯父到京城入會嗎?”

　　中年人一驚，老頭已搶先問道，“咦?你小子連這都知道?從哪兒聽來的?”

　　“大伯，楊叔，自古以來都不缺掮客，在小子看來，掮客不是鑽營，他們是真正的生意人，小子說人事不在公司，就是為了做這個買賣，掮客，很有意思，不是嘛?玩人心的讀書人。”

　　兩人對視一眼，老頭習慣性捋捋胡須，“小算盤，老子是文盲，頂多算江湖人。”

　　“江湖人玩人心，讀書人玩專業，掮客是玩人心的讀書人，這不矛盾，大浪淘沙，活下來才是王道。買賣，買賣，有買有賣，才叫生意，既然是生意，當然通過人來進行。”

　　“嗤~”楊姓中年人突然一笑，“你超綱了，不是老子們的菜。”

　　“楊叔，我隻想和二飛一起到京城，可以作為大伯的助理，這個要求很簡單吧。”

　　老頭拉過一直發呆的女兒，“小算盤會娶你嗎?”

　　季宇瞳看看范式，“暫時不會，我肯定不會嫁給李家。”

　　“當然暫時不行…”

　　“爸，我和他什麽關系都沒有！”

　　老頭打量了兩人一眼，“女兒啊，這是決定終身的時候，不是你賭氣的時間，你和老子就不願意說一句心裡話嗎?”

　　“大伯，瞳瞳喜歡我，我不喜歡她，我有喜歡的人，終身不會變。”

　　范式一句話直接挑明，引來四個人的目光，一個比一個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