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宇飛的老丈人叫楊昌隆，老頭的合作夥伴，互相持股的老朋友。

　　這個持股的方式別人學不來，沒那機會了。

　　他們是患難之交，十幾年前煤礦賠錢之際，老頭入股支持，一來鞏固運輸訂單，二來鞏固人脈。

　　現在煤礦大賺，翻跟頭的增長，也算善有善報。

　　眼紅沒用。

　　楊昌隆的女兒和季宇飛在小時候就見過，歌廳開玩笑說季宇飛喜歡李靜，那是胡扯，兩家長輩很有江湖人的氣息，私交比生意緊密。

　　范式點破季宇瞳真正的感情問題，美女很不服氣，“誰說我喜歡你?不對，我還算喜歡你，就和你喜歡我一樣。”

　　三個男人對她的倔強嗤之以鼻，季宇飛對她更了解，“瞳瞳，你說你不喜歡算盤，那是算盤沒說他喜歡你。但凡他承認…你比誰都明白。”

　　老頭點點頭，“一個女娃娃，哪有不注重自己名節的，她在逼小算盤喜歡她，你老子我不傻。”

　　“楊叔有句話沒說對，瞳瞳很重要，瞳瞳的女婿也很重要，不重要的是她與女婿的感情，這話很殘酷，但是現實，有時一個婚姻就是一個企業的基礎，婚姻成就不了企業，婚姻很可能毀了一個企業。”

　　范式盯著季宇瞳，眼珠子一動不動說出一句話，她有點糊塗，納悶問道，“你的意思是要娶我?”

　　三人齊齊低頭，這下更確定了，嘴硬沒有用。

　　季宇飛心有不忍，坐到妹妹身邊，“瞳瞳，算盤的意思是，你可能為了公司，一輩子沒有婚姻。”

　　“切~我反正不讓大哥接手，若不是那個狐狸精，大嫂也不會鬱鬱而終，她想給她的孩子搶錢，打死我也不同意，就讓他守著縣城那點生意作威作福吧。”

　　楊昌隆叭叭得抽了幾口煙，“季兄，問題咱們都知道，說對錯沒意義，三對三是必然的後果，拖延只會越來越複雜，源頭采取預防措施才是王道。”

　　范式內心暗讚，提前十年布局，你季家不能再亂了，鄉親們會跟著倒霉的。

　　老頭終於正視范式，“小算盤，你覺得自己能做多大買賣?”

　　“大伯，一萬塊揣到一人口袋，和揣一萬人口袋一塊錢，是兩種意義。”

　　“咦?你小子掌握了賺錢的精髓啊，如果你能娶瞳瞳，大夥的確可以讓范家多持一部分。”

　　“大伯，為了鄉親，我可以娶瞳瞳，您不用試探這麽無聊的問題。”

　　季宇瞳瞬間大喜，一把推開二哥，坐到范式身邊，“我就知道，你這死呆子喜歡…”

　　“瞳瞳，你知道個屁，挺精明個孩子，一遇到自己的事就犯癡。他的意思是，股份重組前結婚，重組後離婚！”老頭在身後打斷女兒的美夢，又自言自語，“倒是個招。”

　　楊昌隆也點點頭，“的確是個招，再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為什麽沒第二個人了呢?

　　因為范家是原始股東啊，比別人多一點點的原始股東，聯姻可以最大化擴股增加投票權，然後轉給季家兄妹，他們就有了否決權，加上楊家，可以掌控發言權了。

　　原始股東願意娶季宇瞳的大有人在，面對真金白銀，願意說放棄就放棄的，除了范式，他們也不敢試別人。

　　房間內一時無語。

　　這是范式能想到，幫助發小掌握家業的最快辦法。

　　自己總不能袖手旁觀，若再像夢中一樣，實在太磨蹭了。

　　范式不擔心季宇瞳，她的要強遠超一般人想象，

才不會小女兒似的委屈或要挾。　　也不擔心季宇飛，他們的默契足夠。

　　唯一的問題是，需要一年後才能領證具有法律效力。

　　啪~

　　老頭一拍大腿，“我們先去京城，看看這個驗資的商會，八月份老子給兒女同時訂婚，以後什麽樣子，還得找專業人士合計合計。”

　　生意來了，范式拍拍身邊的季宇瞳，咳嗽一聲，“大伯，沒人比我能合計清楚。當然，如果您不想讓我看季氏的帳目，算我沒說。”

　　老頭一臉疑惑。“你懂公司法?”

　　“目前來說，做生意的法律我都懂，不是一點，不是精熟，就是懂。”

　　“我…你上學就學這個?”老頭更加吃驚。

　　“不止，我還懂計算機，懂自動化，懂財務，懂企管…您若顧一個團隊，不如我抽時間給您看看，當然，我收錢。”

　　老頭沒有再廢話，突然起身，提溜耳朵把這個狂妄的小子拖到隔壁綜合辦公室。

　　“小子，你若吹牛，老子打爛你的嘴，給我守家裡好好學。不是要看帳嗎，當著所有人的面，你看吧，看你能看出什麽門道來。”

　　季氏兄妹的記憶裡，范式只會WASD四個鍵盤，打字一指禪。但當范式開始打開所有表格，快速切換查找的時候，他們就知道自己錯了。

　　再過幾年的生活常識，現在算一門手藝。

　　帳目亂七八糟，稀裡糊塗，與村會計的流水帳沒區別，范式瀏覽了一遍，“大伯，您說查啥?”

　　“什麽查啥?不是你要查嗎?”老頭看他十指如飛，有點暈。

　　“那我要複製走，重新給您做一份，現在一會的時間，我沒法下手。”

　　“不，不用，公司平時采購的中性筆很多，你就查查這個帳目。”

　　“采購?還是消耗?”

　　“有區別?”

　　“當然，這是兩本帳。”

　　“合一起，我要一個分析，你得多長時間?”

　　“合一起十分鍾，分析得二十分鍾。”

　　“別吹牛，我就在這裡等著。”

　　夢中工作一個指頭的事，現在卻需要不停按快捷鍵，還是通用記帳表格。

　　抽空看了一眼辦公室站著的幾人，認識主任，是和自己沾親的表舅，平時一副鼻孔朝天，現在臉色不善。

　　粗放式企業，綜合辦公室權力都很大，范式一邊活動手指，一邊對主任說，“表舅，這麽多的人員，共用一台電腦不合適，最起碼每個業務應該配一台。”

　　“配了沒人會使。”

　　“不配永遠沒人會使。”

　　表舅沒有回答，看向老頭，季父一擺手，“小算盤，不要拐彎抹角罵老子，沒人和沒錢是兩個問題。”

　　“大伯，一切問題都是人的問題，固步自封…”

　　“囉裡囉嗦，不要拽詞，做你的事。”

　　“對不起，這是我做的第一單買賣，您得付錢。”

　　“啥?”

　　針式打印機嗤嗤嗤響了一會，一張A3紙的中性筆財務分析表出現在手中，范式直接遞給季家兄妹。

　　兩人看了一會，拉起季父返回他辦公室。

　　運輸公司一共五個站點，中性筆采購原則，不夠就買、用完就買，先用後結，一年兩次。

　　五個站點自然五個價格，太簡單了，范式甚至沒有多說一句的欲望。

　　老頭不可置信的拿紙抖一抖，“就這麽一會，你就說一年8000塊的采購費用，其中3800可以省掉?”

　　“大伯，不是我說的，是他們自己說的。這些消耗品最容易走糊塗帳，您下意識讓查這玩意，說明您內心也覺得不妥。開源節流，永遠是一個企業的生存之道。”

　　季宇瞳在他爹發呆之際，撇撇嘴不屑道，“這不就是買整支和買筆芯的區別嗎?還讓你搞得這麽鄭重其事。 ”

　　“瞳瞳，這是管理問題，是采購沒有長性問題，是人員自由權力過大問題，是無人審核的問題，更是決策問題，窺一斑見全豹，運輸公司一年的消耗，也許一半都可以砍掉。我說的建議，是我的腦力付出，再說一次，得加錢。”

　　“簡單一件事，你還用這麽複雜的曲線表、柱形圖，難道買隻筆，也得簽合同嗎?這豈不是…”

　　“瞳瞳，不懂就不要說話，你住嘴。”老頭突然黑臉呵斥，扭頭又問范式，“這種買賣，你怎麽收費?”

　　“利潤的三成！”

　　“啥?搶錢啊！”老頭雙目大睜。

　　“大伯，25-35%，這是慣例，您給35%更好。”

　　楊昌隆抓起來看看，抬頭想了一會，讚歎一聲，“真是一本萬利的生意，不過很值，照一般人的速度，這一張紙的內容，得五個人兩天時間，智力錢嘛，賺多少都應該。”

　　范式點點頭，繼續攬生意，“大伯，帳目給我看看，只要時間充足，我知道您那個運轉環節出了問題，采購消耗，所有的物件加起來，反映公司全部問題。包括人事問題，這就是企業內審的好處，您至少應該高價配一個專業內審，他產生的利潤，您可別小瞧。”

　　怕他不懂，又加了一句，“這是專業問題，您可以問問了解的朋友，我相信，能做來的人很多，您能請到的，絕對沒人能超過我。”

　　“大言不慚！”

　　“下個月我到京城注冊公司，您現在聘請，算我送半個人情，以後再聘，就走市場。當然，聘不聘是您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