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是三十三座,沒有坐滿,胡優掃了下,大概還有十個座位空著。快過年了,出來旅遊的少了,更別說兩個景區之間的轉場互通了。不過旺季應該人不少,兩個大景區隔得又不遠,那些自費遊客既然出來了,多半都會把兩個地方都耍上一遍。
車輛漸漸駛出景區范圍,卻沒人能夠休息,原因無他,每到岔路口就有一道關卡,每位乘客都要出示證件,已經過了三道關卡了。想來前面應該不會有了,都出了二十裡地了。
不過也難說,二十裡地是山腳下彎曲山路,實際直線距離卻不遠。胡優擔心兩個凶手會翻山逃出去。他們是練武之人,體能好。胡優也沒辦法,這不是他能控制的。好在這二人已如喪家之犬,注定只能西躲東藏,不得安生了。
又駛出幾裡地,來到一個岔路口,車子慢了下來。沒有檢查關卡,是兩個搭車的。司機問了,是到神龍架的,若是短途的,根本不會停。
胡優也沒在意,經常有在岔路口攔車的。胡優奇怪的是,這個天確實有點冷,但也不至於捂得這麽嚴實吧。
只見那兩人都穿著羽絨服,不但戴著帽子,還拉緊了帽子的拉繩,臉都完全遮住了,只有眼睛鼻子和嘴巴露著。上車後兩人也不說話,售票員說多少錢,他們就給了多少錢,也不還價,徑直找了空座坐下。
胡優也沒多想,只是閉目養祌。這條線沒有高速,只有國道,時間較長,正好休息。
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得一陣警笛聲,側頭一看,好象是經過一個縣城邊緣,警笛是從不遠處另一條縣城道路傳來的。
忽地,胡優感覺到有些不對。身為修仙者,擁有意念力,感知無比敏銳。沒錯,是有兩股氣息,其中一個還帶有絲絲壓迫感。
怎麽回事?這兩股氣息是從後上車那兩人傳來的。胡優閉上眼睛,佯裝仍然在休息,慢慢的放出了自己的意念力,極其小心的向那兩人延伸過去。
“是他們!”在意念探查下,胡優看到了遮住的臉,給胡優壓迫感的是那個老的,應該就是李管事了,雖然見過照片,但不是很清楚。不過這壓迫感不是很強,估計在玄級中後期。
那個李管事仿佛感覺到什麽,猛然扭頭,卻什麽也沒發現,所有人都在閉目休息。胡優趕緊撤回意念。
“怎麽了?”那個年輕的輕聲問道,這人應該是姓齊的了。
“沒什麽,可能是錯覺。”李管事搖搖頭。
“別太緊張,那樣很耗體力。”
“不緊…”李管事本來想說,不緊張不行,一旦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條。但看看周圍乘客,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胡優假裝換姿勢,側過身子,弓起背,慢慢的低了下去,意念力仍時不時的觀察他們,不過再也不敢接觸到李管事,只是若有若無的不時關注一下。
悄悄地摸出手機,開啟靜音模式,悄悄地給雲老頭髮短信:
“我在十堰至神龍架的車上,李管事和姓齊的也在車上,他們是翻山出了檢查站搭車的,在進門向後第二排過道一邊一個,都穿的藍色羽絨服。不要給我打電話。直接告訴警方,讓他們在前方布置好。車剛過房縣。記住不要讓警方知道是我說的。”
發完信息,揣好手機,繼續裝睡。這兩人去神龍架做什麽?現在應該還沒發通緝令吧,最好逃亡路線不應該是去省城,想法子混上船走水路出海嗎?這應該不難的,只要有錢,買通兩個船上的就行。
不過胡優又想,他能想到,警方肯定也能想到,去省城的檢查點肯定布置得比較多,兩人短時間走不過檢查站,暴露的風險太大。
兩人去神龍架要麽是去深山老林躲藏,要麽是想從那邊進入川省,以胡優判斷,進神龍架深山老林的可能性更大。
也不知會在前方什麽地方布置抓捕,怎樣布置的?胡優有些擔心。這時司機的電話響了。胡優不由心中一緊,擔心司機露出破綻來。意念感覺到,那兩人也緊張起來,氣勢緊繃。胡優悄悄摸出兩根牙簽捏在手中,意念力一直盯著兩人。
司機接起電話,不時發出嗯嗯哦哦的聲音,末了還大聲道:“站長放心吧,您叫您侄女在那等著吧,我大概還有二十分鍾左右到。放心吧,保證接到!”說完掛了電話,整個過程身體沒有任何別的動作,也沒有去看後視鏡。
胡優感覺到那兩人氣勢明顯一松,也放下心來。這司機要麽是真的接人,要麽就是見過大場面,泰山崩於前都不驚那種。這種跑長途的人,見過的人和事實在太多了,心裡素質不是一般的好。
“停車!我們要下車!”李管事突然喊道。
胡優心裡咯噔一下,壞事了!這兩人還是懷疑剛才那個電話,要跑了!
“兩位乘客,到神龍架還早著呢!這山路…”司機面不改色,好言提醒,話未說完就被打斷。
“我們臨時有事,不去了,一會招過路車回去。”李管事平靜地道。
沒辦法,司機隻得停車。人家都這樣說了,又不是高速,沒道理不讓人下車,不然惹惱他們,自己這還有一車人呢!
胡優從窗戶上看著兩人下車,進入一片山林,毫無辦法。司機一邊啟動車子,一邊掏出電話,報告了剛才發生的情況和地點。此時其他乘客才聽出點不尋常來,紛紛後怕不已。
車子轉過一道彎,進入山體側面,胡優趕緊拽起小包跑到車門喊到:“快停車,我要下去!”
司機不敢遲疑,也不知道胡優跟那兩人是怎麽回事,趕緊刹車打開車門。胡優邊跑邊喊:“你再打電話,就說他們十有八九要去神龍架某個地方。”說罷閃進一片林子,也不管司機和眾乘客對他是佩服呢還是會罵他傻冒找死。
胡優迅速把小包背上,左右無人,再無顧忌的施展輕功,向著山脊飛奔,他想走捷近過去。
被人懷疑也沒辦法了。胡優沒想到這兩人逃出了包圍圈,現在又要脫離視線。沒碰上倒也罷了,可既然趕上了,說什麽也要跟上去尋找機會。再說那李管事雖比自己強也強得有限,真打起來未必怕了他。不過對方有兩人,胡優還是不敢主動出擊的。
“人呢?”胡優走斜坡上到坡體轉向處,向那邊山腳望去,沒見到人影。沒可能這麽快呀,自己也就遲了幾分鍾下車,可是施展輕功全速趕路的。胡優不相信那兩人輕功比自己高明。
胡優正要往山下跑,忽地蹲下身,躲入一片草叢後。只見兩道人影正從後面快步走過來,原來兩人還沒到。這兩人也沒敢太靠近山腳,走的半山腰,林密草長,易於隱蔽。
待二人走過,胡優悄悄走出草叢,在二人側後上方靜靜跟隨。只要發現了,就不怕他們逃離視線了。
此時在神龍架,景區警務所裡正一片忙碌。大批的警力正隨著一道道命令而奔赴自己的崗位。一間辦公室內,一個身著警服,肩上有顆四角星和一根樹枝的中年男人正打著電話:
“查出來了?跟著兩人下車的叫什麽?叫胡悠?哦,優秀的優。父母雙亡,三十歲,父母亡故後去向不明。好,知道了。”放下電話對眾人道:
“先不管那年輕人,之前報告兩匪徒在車上的應該就是他了。他現在跟上去了,我們也沒辦法了。只能通知布控警員,讓他們知道那兩人後面還跟了個人,注意後面年輕人的安全。 ”
“接下來我們再分析下警力分配情況,從那邊過來范圍太大了,警力不足啊,他們肯定是從山裡出來,不會走大路,甚至小路都不太可能走,我們只能沿線移動巡邏,保持距離,對講機聯絡,仍然無法覆蓋所有地方。”
說完無奈的看了看眾人:“還是通知各街道、村委會吧,讓他們留意路過的穿藍色羽絨服的兩個陌生人,告訴他們一定注意安全,發現了報警就行了,千萬別再跟上去了。這兩人武功很高,告訴我們的人,發現目標要保持距離,不投降就遠程攻擊,盡量打腿,萬不得已可以擊斃!”
“他們是步行,走的山路,快不了,讓武當那邊的警力撤兩組過來支援。”
“下面就部署安排再討論下…”
胡優心中暗罵,這兩人真是狡猾,並沒有朝著神龍架方向,而是翻山向川省方向而去。這是想要從後面繞過去,若沒有自己跟著,那些警力就白忙活了。
天近傍晚,前面兩人居然好運打了隻野兔,清出一塊空地在那烤著吃,深山中渺無人煙,倒不怕有人看見,也是天還沒黑,若是黑了他們還是不敢生火。沒有鹽也吃得有滋有味。
胡優卻只能看著咽口水,他們不擔心有人看見,可胡優擔心他們看見啊。小背包很空的,胡優懶散慣了,包裡只有兩件換洗內衣,連換洗外套都沒有,吃的只有一瓶礦泉水兩包餅乾。
山裡水不缺,胡優暗暗決定,以後包裡無論如何也要多放點牛肉干之類的零食。狠狠的咬下一塊餅乾,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