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高級療養院,1號病房外站滿了娛樂圈的重量級人物。
我很少能看到公司裡的高層和藝人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畢竟影視公司的人總是在各地忙著拍戲,不過,每年的這一天,他們都會守在這。
我並不知道病房裡住著什麽人,公司也會嚴厲禁止討論今天的事情,不過同事們私下裡傳言這個人應該是個大股東什麽的,因為某些原因隱藏在幕後,所以公開的信息根本查不到。
不管如何,按道理跟我們這些底層的小經紀人應該不會有什麽交集,我們也沒理由每年陪在這裡。
怪就怪在這裡,病房裡的人似乎需要我們,而且是以一種很奇怪的方式。
每年的這一天,那個人都會隔著病房要求我們這些人背唐詩,然後不斷的篩選出背的最好的,進入病房,而其他人都會被打發走。
根據我們的觀察,那個最終進入病房的人,都會在一個月內獲得重要的任命,成為人生贏家,當然除了個別比較慘的。
最開始的時候,我還會吐槽下大佬的怪癖,頭痛的背著唐詩,可在公司打雜了幾年,錢包越來越扁,才發現這唐詩才是希望,那一句一句的詩句無處不透露著金錢的光芒。
另外,今年的氣氛格外嚴肅,有些高層甚至坐著輪椅來的,似乎有大事要發生。
我感覺那個人是不是要熬不過今年了,這真是公司的一大損失,不過,話又說回來,那豈不是說這次唐詩抽獎會抽個大的,搞不好交代點股份什麽的。
我趕緊掏出手機,默默的開始背誦起上面的唐詩。
正背的聚精會神,突然病房裡啪的一聲,好像水杯一類的東西被狠狠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朝房門看去,這時總監低頭從房門裡走出來,小心翼翼的合上房門,轉過頭來看向走廊裡的人,道“六爺今天不太舒服,大家先回去吧”
其他人互相看看了,也沒人開口,都轉身往外走了。
我看到總監跟身邊的人耳語了幾句,然後便用目光掃向人群的外圍,我生怕跟他目光相對,趕緊也轉身離開。
只聽總監喊道“麥子,你留一下”
聽到我的名字,我一下愣住了,其他人也看向我,眼神十分疑惑和嫉妒。
我看向總監,他勾了勾手指,示意我過去。
我壓抑心中的喜悅,慢慢的走到總監面前,剛要開口詢問,他便做出了一個閉嘴的手勢,然後用食指指了指我的太陽穴。
沒等我回應,他就一下子把我推進病房,我踉蹌了幾步,門就被關上了。
我想他的意思很明確了,讓我說話動動腦子,不要亂說話,否則後果自負。
這樣看起來他們對這個老爺子隱瞞了一些事,我得說話謹慎些。
這裡說是病房,實則堪比小別墅,沒等我仔細打量,遠處一人便向我走來。
當他走到我面前的時候,我的心跳竟開始加速,恍然才發現此人竟是幹練的中年人模樣,這有錢人真是會保養啊。
我擠出笑容大聲道“沒想到您如此年輕,我還以為您是一個滿臉皺紋病怏怏的老頭子呢”
那人沒有理我,徑直從我身旁走過,開門離開了。
我轉身便看到病床上躺著一個滿臉皺紋病怏怏的老頭子,正瞪大眼睛狠狠的盯著我。
剛才說話的余音就像巴掌一樣,反覆抽打著我的臉,並對我說“你真棒,就你會拍馬屁”
老人瞪了半天,
最後收回目光,一邊深吸了幾口氣,低聲道“過來說話” 我趕緊顛顛的跑到老人面前,俯下腰等待他的訓話。
老人緩緩道“你知道我是誰吧”
我心中盤算,如果叫老師似乎更親切,不過娛樂圈的人都喜歡往小了叫,那我叫六叔?還是說更小點,叫六哥?
老人又嗯了一聲,我也來不及細思,回答道“當然,你這老六”
老人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開始劇烈咳嗽起來,見他臉色發青,我趕忙過去攙扶,迅速拍打著他的後背。
過了好一會,他這口氣才順過來,不耐煩的拿開我的手,示意我停下來,並讓我保持距離。
見我後退了幾步,他才緩緩道“算了,開始正題吧”
“哦,好,您要,問哪首詩?”
六爺有點不耐煩道“還背什麽,沒時間了”
隨後他又平靜問道“你是之後進的公司?”
他雖然沒提是什麽之後,但公司的人都知道只有那件事是不需要特殊指明而可以指代的。
那件事正是5年前的小城事件。
2018年第34屆百花獎直播頒獎時,離奇的播放了一段未入圍的影片《小城》。
2018年第34屆百花獎直播頒獎時,離奇的播放了一段未入圍的影片《小城》。
隨著主持人精彩的救場,鏡頭切到了一眾明星歡笑的畫面,幾秒鍾後,現場觀眾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疑惑甚至驚恐的表情,直播也隨即中斷。
對於半個世紀以來的首次直播事故,主辦方也沒有給出合理的解釋,在場的明星也都默契的避而不談,只是網上流傳著炒作說,資本潑髒水說等各種版本,聽起來也是十分合理。
後來隨著一眾演員無聲息的退圈和影視公司的破產,這個事件也就退去了熱度。
網絡其實流傳著許多說法,炒作啦,資本黑幕啦,片方和評委矛盾啦,聽起來十分合理,可信。
不過我們圈子裡私下流傳著另一個不可思議的版本。
說的是,那天播放的小城片段並非正片,而是一段未剪輯的生片,沒有人會拿生片參選,也就是說並不是放錯了,或是炒作,肯定是別的原因。
不僅如此,生片中出現了很多一線明星,而這些人並沒有參演小城,也沒有任何信息表示他們有客串。
當然這也不是最怪的,最奇怪應屬鏡頭下演員的狀態,他們穿著也非小城片中民國時代的服飾,而是現代服飾,還很破舊。鏡頭十分搖晃,不過演員似乎也不在乎鏡頭,搖搖晃晃的,像是失了魂一樣,在一片灰色的迷霧中遊蕩。
要知道在娛樂圈這麽迷信的地方,很快就傳言參與的人都中邪了,所有跟此相關的東西大家都躲的遠遠的,不過,相關人員竟一點回應也沒有,就這麽靜靜的被封殺了。
而我們公司正是小城的片方,基本遭遇了毀滅打擊,從龍頭影視公司一下跌到了十名開外。
也就最近幾年公司才慢慢洗掉小城的影子,重新簽了些藝人,製作了一些電視劇,開始回到主流中來,可以說是起死回生了。
知道這些背景,我也沒多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笑了笑“這麽說,你還是個勇敢的年輕人,不,應該說很有眼光”
“您過獎了, 我只是單純的喜歡這裡”
六爺滿意的點了點頭“如果說,要你為烏雲出點力的話,你願意嗎?”
我一下子站了起來,心想,領導,這麽多年我就等組織召喚了,那可是時刻準備著啊。
我道“當然,烏雲就像我的家,您有什麽吩咐盡管說,無論多苦多累,我絕不推辭”
六爺揮了揮手示意我坐下,然後眼神變得凌厲道“好,我相信你說話算話,不會拿我這個老頭子開涮”
我忙道“不敢,不敢”
心想,拿來吧你。
他話鋒一轉“你知道我們跟小城還有最後一點瓜葛,有個叫,叫什麽的導演在周山那裡拍戲”
我點了點頭。
這裡的周山是當年小城的取景地,小城事發後那個地方就沒有劇組敢去了,我司的一個導演頂著公司的禁令執意去那裡拍戲,當時在公司鬧了不小風波,不過那導演不知用了什麽手段,竟然還就去拍了。
奇怪的是,他那部片子按理兩三個月也就拍完了,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拍了兩三年也不殺青,還在搞。
公司一直不想跟小城沾邊,期間先後派過兩個人去周山催他,離奇的是,那兩個人回來均發生了奇怪的變故。
他們出差不到20天,回來竟全都瘦了40多斤,其中一個原來偏瘦的,直接送醫了,聽說還十分抵抗就醫,不得已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反正後來跟小城沾邊的東西,都是無人敢碰。
六爺看了看我,接著說道“對,我要你去周山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