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全被安置在陣法中央,他滿眼通紅,口水流了一地,嘴裡不知道在念叨些什麽。只是每一句話念完後便伴隨著觸電般的抽搐。
除妖師傅淡定的將手中的符紙點燃,這火竟是他指尖自己產生的。沒等我驚訝多久,這符紙便化成一道道墨水一樣的液體。除妖師傅則用這液體在柳全周圍的地面上畫起一道漆黑色的圈來。
“請等一下吧,我去準備一下。”除妖師傅向柳全的妻子吩咐著下一步的動作,隨後便朝著我們這的另一個陣法壇走來。
“胡啟之?”除妖師傅似乎認識我,朝我淡定的打著招呼。
“啊,對。”我連忙回應道。
除妖師傅將陣法壇中央放置的沾滿紅朱砂的短木劍提在手中:“你昆叔可有一套啊,這活本來是他接的,結果呢,跟他下了一盤棋下輸了,這活自然就落到了我的頭上。”
“昆叔那棋的確有一套。”
“可不嘛,你昆叔可對你好一頓誇呢。”正說著,除妖師傅竟表情凝重的看著塗寧,不過很快便恢復了之前的神態並向我問道:“她是妖怪吧?”
見瞞不住了,只能點了點頭。除妖師傅則一臉無所謂道:“她身上沒有那種殺伐之氣,看你跟她聊的來,估計也不是什麽惡鬼。”
“這妖怪什麽來頭?”我望著柳全問道。
“不清楚,不像是咱中國的妖怪。”除妖師傅忙著手中的活,也回頭望了望被邪祟纏身的柳全。
“日本的?”我似乎想起了什麽便脫口而出。
“也許吧,應該是一家去日本參加結婚典禮的時候招到的什麽邪祟。”說到此,除妖師傅表情凝重道:“怕真正的妖怪並不在這柳全身上。”除妖師傅繼續說道:“怕是真正的妖怪仍附身在某個人身上,這柳全又吐又叫的,搞不好是那妖怪的妖術所為。”
說罷便拿起就近桌案上的羅盤。
隨著諸道光芒展現,眾人大驚,紛紛望著師傅手中的羅盤。隨著天空陣陣雷聲作罷,天空竟被其照得大亮。
師傅嘴裡不停念到著咒語。
最後一道金光朝著一個人的方位指去。眾人都朝著那個方向望去。
是柳全的兒媳婦。
“不是的!靜子不可能是妖怪!”柳全的兒子將妻子護在身後,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除妖師傅。
“當然不是,這妖怪附身到了她身上。”說罷便從桌子上拿起古銅色的照妖鏡,隨後又是一陣陣雷聲,直到這雷聲結束我們望著那鏡子裡那女子的臉幻化為一青竹梳子。
眾人大驚,男子不可思議的望著身後的頭疼的妻子。
“付喪神。”我淡淡的說道。師傅也點了點頭。
“付喪神?那是什麽?”塗寧好奇的向我問道。
“我在小泉八雲的怪談裡讀過類似的故事,據傳,物件維持千年不變便可吸收靈氣,從而誕生靈智,進而化身為妖。”我淡淡的解釋道。
“物件也可以化為妖嗎?了不起…”塗寧點了點頭。
“其實啊,咱們古代也有類似的妖怪。萬物有靈嗎。”我自豪的向塗寧講解著。
“現身吧!東瀛的邪祟!”除妖師傅立改方才的和善,將照妖鏡好好聚起照射女子。
女子立刻拉住了丈夫的一臉,滿眼是淚的哀求丈夫,丈夫抱住妻子朝著師傅大喊:“師傅,別照了,求你了。”
“你看看你爹吧!這邪祟附身到你妻子身上,倘若再不除掉,恐怕你妻子也有後顧之憂!”師傅大聲訓斥道,
便朝著女子走來。 柳全的媳婦也對兒子和兒媳婦說道:“照吧,這妖精要除掉啊。”
男人沒辦法,便緩緩的挪開了,但仍死死的抓著妻子的手。妻子滿臉是淚的望著他。
“照!”師傅怒斥道,隨後抬高了手中的照妖鏡。這照妖鏡硬生生將附身在女子身上的妖怪抽離了出來,隨後竄至天空便遠處飛去。
女子應聲倒地,男子立刻跑向前緊緊的抱住妻子,見其還有呼吸便連忙道謝。
柳全也因為妖怪的逃離而逐漸恢復了正常。
“沒結束呢!”師傅大聲道,便拿著短木劍朝著門外的灰色私家車跑去。
“我也去!”我大聲嚷道,並向院外跑,塗寧緊緊跟在我身後。
“行吧!快上車!”師傅沒等我們將車門關上便發動了車子。
黃昏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則是漫天星辰的夜晚。我們在無人的鄉間原野馳騁。師傅目不轉睛的盯著這天上的妖光。
師傅將車子開得飛起,我則被這崎嶇的鄉間土路巔的頭暈目眩。
“你沒事吧?”我向塗寧問道。
見塗寧也被顛的亂晃,她死死的抓著面前的坐椅向我點了點頭。
不知這過山車般的旅程過了多久,到一處漆黑的林子裡,這要命的經歷終於算結束。
“就在這林子裡了。”師傅不顧我們便拿起副駕駛的法器朝著林子裡奔去。
我迷迷糊糊的將門推開,幾乎是爬出來的。一落地便又是一陣眩暈。
“我的媽呀,太可怕了…”我蹲坐在地上,抱著頭。一頓嘔吐感讓我下意識的喘著粗氣。
“你沒事吧?”塗寧下車,連忙拍了拍我的背後。
“等等…等會吧,讓我歇一會。”見吐不出來便不顧形象的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