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僅僅一瞬間便被我製造的成堆成堆的食品垃圾袋而陷入了深思。書桌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古籍。每一本我都有細細的研究過。只不過比起這個,我很在意胡啟之那小子的山海百精錄。
饑餓和貪婪乃我本性,但每一次閱讀書籍卻讓我的饑餓感得到極大的緩解,所以我無時無刻不希望一頭扎入這書海當中。
“砰砰…”幾聲沉悶的敲門聲使我不由得心中一悅。而門外那熟悉的氣息讓我意識到,這是胡啟之。
我朝著門鎖處伸出手指,並緩緩一拉,隔空將門打開。
果真是胡啟之這小子。只見他頹廢不堪,臉上布滿了胡子,一股由內而散發出的沮喪讓我著實感到意外。他拿著那本古籍朝我走來。
“拿去吧。”他緩緩的抬起來手,似乎帶著些許的不情願。不過轉念一想,肯定是我那六扇門發揮了作用,足以使得他世界觀崩塌,我接過來這發黃的皺皺巴巴的上古文籍。
“想清楚了?”我抬起頭諂媚的笑道。可他並沒有理我,徑直朝著門外走去。
“你到底是四凶的哪一個?”他似乎拚盡了全部力氣才說出了這句話。
我思索了一會,想隱瞞下去。可轉念一想,這家夥不也是紅狐狸精嗎?那麽同為仙怪的我們也沒必要搞這些。
我抓起了桌面上肉餅,如同饑餓的狼一樣:“饕餮。”
“那麽再見吧,饕餮先生。”他說罷便離開了。隨後便伴隨著關門的重音。
我將這山海百精錄放在桌子上。隨後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朝天。隨著面前的一切坍縮改變後。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純白色空間映入眼簾。我結印幻出那扇門。伴隨著一陣巨響後,這六扇門圍在我的周圍直挺挺的立著。
“邪畢方!出來吧。”我打了個哈欠,將這肉餅吞了下去。腹中仍感到饑餓。
不多時,一位著漢代曲裾的妖豔美女從其中一扇門的那一頭緩緩的走了出。
這畢方所幻化的女性著實風情萬種,她皮膚白皙卻仍不失血色。頭上繁重的頭飾上插著一根散發著陣陣焰火的發簪。而那身暗紅色的曲裾在她身上則更加顯得她妖嬈動人。只見她香肩外露,朝我妖媚一笑:“郎君,喚我何事?”
她本是眾多畢方鳥的一隻,後因附身到漢唐時期的某位名伶身上,名喚骨荷。我呢,人類身上的壞毛病也一樣不少。
記得在宋代天聖年間遊歷那秦淮河,這邪畢方則因其妖媚多情,很快在那裡出了名。很多江南遊子點名要她。而據傳每一次與她行房事的男子都會被斷其一根腳趾,這腳趾被斷完之後斷手指。而這代價下的男子卻越來越多,爭先恐後的找她,甚至以其行房事而斷指為榮。
我找到了她,而我本為那蚩尤頭顱所化,四肢本為我意志所改變。每次斷趾後便能再長出來。一來二去,這邪畢方對我產生了興趣。她自曝家門,說明了來歷。我呢,也毫不保留的將自己的身世說給她聽。
她聽罷便隨我一同離開這煙塵之地,一直在我的身邊陪伴我左右。
後來,靖康之變後,徽欽二帝被俘,又經歷嶽飛將軍以莫須有之罪而害。我們則在一旁目睹這一切。宋高宗駕崩的那天晚上,我們坐落於皇宮那重簷廡殿頂之上。
骨荷趴在我的肩膀上,用那楚楚動人的語調說道:“不久後便大亂,我佔卜過,那乞顏蒙古很快便給這天下帶來一片浩劫,郎君為何不提前掀起這波濤呢?”
“我在這南北朝時做過一任皇帝,
也曾勵精圖治治理這天下,結果呢鬧了個國破家亡的下場。”我輕撫骨荷的臉:“你我就做個看客罷了。” “啊?那好無趣啊,我想著郎君坐上一國皇帝的大位之後,我好做那皇后的位子享享人間萬人朝拜的喜悅呢……”骨荷撅了撅嘴,覺得無趣,便從背後輕輕的摟住了我。
元朝至正年間,天下義軍並起,這大元朝也同那枯燈殘燭一般,在這大時代的動蕩下變得風雨飄搖。
記得一日夜裡,我腹中饑餓難耐,骨荷隨我外出覓食。由於腹中饑餓同那萬千巨刺一般,我便躲到山林,破天荒的以食人而填飽這腹中的空虛。
可我正當朝著一位行腳僧張開血噴且貪婪的大口時,這行腳僧先是一驚,便在不經意間所施放那道道龍行光芒將我殺退。我慌亂逃離。
後來我才知道,他做上了皇帝,名曰:朱元璋。
我和骨荷時常坐在這象征權力的奉天殿的屋頂。以一位戲曲看客的姿態看著朝代更替。
我看到了很多,看到了忠臣於謙的忠勇赤誠,又對奪門之變後於少保憤然赴死的悲壯凱歌感到唏噓。看到了戚繼光將軍在戰場上奮勇阻擊倭寇,看到了海瑞的剛直清廉,看到了鄭成功從荷蘭人手中收回了台灣。一屆凡人卻做出了可歌可泣的一生。我對人類開始發生了改觀。
不得不在心中默念一句:偉大的人類!
從此我便在心中暗暗立誓,並告誡骨荷,不要再傷害人類。我想看看人類的故事,細細的欣賞這每一個人的人生百態。
“郎君?你在想什麽呢?一副發呆的神情等的妾身好心焦哦。”骨荷朝我走來,用手輕輕點了點我的下巴。這才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骨荷啊,那胡啟之看到了什麽…”我慵懶的問道。
“那隻紅狐狸啊,我呀,知道了她母親的事,則幻化為她的母親的姿態,他哭唧唧的著實好可憐啊!”骨荷嫵媚的笑著。
“有意思,這胡啟之身上相必是有點門道。”我笑道。
“這就是你改了和他相似名字的原因嗎?”骨荷微微笑道,似乎是在嘲笑我。
“你說呢?”我也已同樣的表情回應道。
之後的一天夜裡,又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來訪者正是胡啟之,他對我大喊道:“胡慧之!把書還我!你給我滾出來!”
我笑著將書遞給了他,並對他說道:“走吧,我肯定你有很多問題想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