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不是兩位老者。
侍從揚鞭策馬急急地回了村口,身後跟著兩個中年男人。
一個通身白衣,面容清秀,身形看著瘦弱;另一個黑衣束身,蓄著絡腮胡,身材雄壯魁梧。
人群看著兩人到來,自覺地讓出一條通道,知縣在兩具屍身旁垂手而立。兩人翻身下馬,知縣走上前去,拱手作揖,兩人頷首回禮。
白衣走上前去與知縣簡單交談了幾句,黑衣則回首對人群說:“鄉親們不必驚慌,此事交與我和花先生便可,定會給鄉親們交代。各位請回吧,五日後記得照常來酒莊赴宴。”
語畢,身邊的人群不在逗留各自散去,侍從們也行禮後上馬離開。
“二老今日可是安好?”衣裳尚濕的知縣擠出一點笑容,卻蓋不住臉上的愁色。
白衣從馬背上取下一張毛毯蓋在知縣身上,黑衣則豪邁地笑了幾聲,說到:“甚好,甚好。死者並非本地人,上頭怪罪不到您頭上,您不必擔心。此事交與我們二人便可,您且快快回家換件衣裳,切莫傷了風寒。”
知縣臉上的愁容這才少了一些,又作一揖後上馬離去。兩人轉過身去,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收斂。
黑衣俯下身去,拈開死者衣物細細查看了一番,起身時面色又凝重了幾分。
白衣稍稍偏頭,黑衣開口道:“皆是刀傷,手法一致。以極薄的刀刃刺入肋骨間,直插心肺,一擊斃命。這兩人沒有掙扎的痕跡,刺客的身手上佳,手段也殘忍。”
黑衣的扭過頭去,卻見白衣的面色更加陰翳。“不可能是一個人。”白衣連連搖頭,黑衣反駁道:“以傷口刺入的角度來看,絕不可能出自兩人之手。”
白衣盯著黑衣的眼睛:“你懂殺人之事,我不懂。但這兩人,絕不可能同時死於一人一招之下。”“我並不認識這二人,他們是誰?”
白衣指著胖的一個說:“唐賁,十年前他進宮受賞時我見過。”
黑衣愣住了,“龍王唐賁?”
唐賁早年時活躍於海上,以一身獨步海域的輕功和極其霸道的金剛體術聞名於內陸。
東瀛海盜猖獗的最鼎盛時期,以九艘連環大船為據點,在天朝沿海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唐賁憤不能平,以一人一舟之力,殲滅海盜千百余人後全身而退,從此海盜便不敢來犯,天朝沿海安定至今。沿岸民眾深感其雄武,贈予他“龍王”美名。
“龍王近年少在內陸露面,但實力必然仍是當今武林第一流之輩,能一招讓他無法招架的……”黑衣不禁噤了聲。“另一個是?”
白衣深呼吸了一下,說到:“司空尋。”
黑衣的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問:“盜聖司空尋?這人你又如何認得?”
白衣道:“他盜了有名寶物後,總要去大理寺主簿之位上坐一陣,唱上一曲,也無人能留他,自然見得多了。”
司空尋之盜術縱覽古今也難有人出其右。此人一大愛好便是出入皇宮,取皇上幾件寶物玩幾天之後再還回去。
皇上發現此人並不竊走寶物後,欲賞以高官財寶把他養在宮裡,以做隨行寵臣。
誰料司空尋大怒,放火燒了皇宮藏寶閣,又在大殿上大鬧一番。
皇上怒不可遏,派出四大貼身侍衛欲將其絞殺。這四大侍衛即是武林公認的四大劍客,地位之高足以開宗立派。
但司空尋將四人戲耍一番後,以身為餌進四人劍陣之間,令他們四劍相擊,四柄名劍當場破碎三柄,余下一柄被司空尋掠走後逃之夭夭。
“盜聖”從此名震天下。
黑衣沉默許久,抬頭道:“此事蹊蹺非常,武林今日必將震動,你有何打算?”
白衣略作思考,回道:“我即刻急件長安,大理寺卿或許略知一二,待我發信後再作商議。”
兩人隨即將屍身搬上馬背,急急向鎮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