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
又是兩聲聲響,江阿生用長劍磕飛了鋼針,伸手朝地下一撩,一柄短劍衝天而起,參差劍一出,江阿生便知再無退路。
“不可能,我們已經將你殺了。”
見到參差劍,雷彬停下了動作,手中鋼針散發出寒光,他想起了一年前那個夜晚,他,彩戲師,細雨三人圍殺張人鳳,轉輪王在一旁壓陣,還是憑借著細雨突襲張海端,他們才殺掉張人鳳,沒想到張人鳳居然沒死。
“哼。”
江阿生身形轉動,持劍當砍,雷彬手持鋼針擋住長劍,身下寒風忽起,江阿生的短劍劃過他的衣襟,劍鋒刺得他泛起了雞皮疙瘩。
“退。”
雷彬身形猛退,轉攻為守,他本就不善近戰,更何況面對張人鳳這般高手,好在葉綻青這蠢女人沒什麽眼力勁,又喜歡表現,見他退後,居然提著辟水劍直殺向了江阿生。
辟水劍直刺,被江阿生長劍擋住,反手一壓,短劍隨即從身下劃向葉綻青,雷彬臉色一變,手一抖,鋼針飛出打斷了江阿生的攻勢,江阿生長劍略一停頓,改劈為掃,磕飛鋼針,這一頓讓葉綻青有了喘息之勢,連忙朝側邊一滾,躲開江阿生的攻勢。
好在人多,窗外又殺進四個黑衣殺手,擋住了江阿生追殺葉綻青的攻勢,雷彬在一旁捏著飛針引而不發,之前殺彩戲師,他便用了不少飛針,剛剛打鬥一番,身上飛針僅剩兩根,他在思考著是退,還是冒險一搏。
還未等雷彬考慮清楚,江阿生已經解決四個嘍囉,葉綻青說笨也笨,說聰明也聰明,她瞄見躺在床上的曾靜,身子一轉,提著長劍,直接砍向熟睡的曾靜,江阿生轉身蹬在柱子上,借力撲向床旁,用長劍蕩開葉綻青的辟水劍,短劍一撩,磕飛身後雷彬偷襲的飛針。
江阿生長劍猛劈,細軟的辟水劍根本擋不住江阿生的長劍,持劍的葉綻青直接被劈倒在地,一個驢打滾躲開之後,連忙踩著凳子借力飛向窗外,連劍都不要了,江阿生長劍一撩挑起辟水劍,用力一甩,長劍在空中轉了一圈,劍尖劃在了葉綻青的背上,隨後掉落,葉綻青強忍著疼痛,一落地連忙跑了出去。
江阿生來不及追,便見雷彬快步欺身向前,他一腳踢在一旁的椅子上,椅子飛在半空中擋住了雷彬的來勢,雷彬一手護著椅子一手朝著椅子中心極快的射出一針,江阿生側身躲過飛針長劍捅穿椅子,在長劍即將刺中雷彬之際,突然聽到嗡的一聲,一道銀光閃過,正好擊在江阿生的長劍上。
江阿生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劍鋒完全不受控制的偏移了,他還在疑惑之際,雷彬腳步一踏以極快的速度跑出了房門。
“不用追了,黑石還有其他高手,紅雲大師讓我去追雷彬,你先送曾靜去療傷,他去找轉輪王去了。”
剛追沒幾步的江阿生,被突然出現的忠叔攔住,他心中雖有些疑慮,但出於對紅雲大師的信任以及對曾靜的擔心,隻好轉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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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江阿生劍下逃生的雷彬,飛速的朝著自己的家跑去,一路上都有些驚魂未定,不過似乎江阿生並沒有追來,這讓他放心了不少,待快到家時,他理了理衣服,整理了一下心情,臉上神色又變得輕松起來,無論在外面遇到了什麽,回家總得開開心心才行。
然而,在下一秒,雷彬便笑不出來了,他家門口,很詭異的站著一個和尚,這和尚手裡拿著一串佛珠,
正念念有詞。 如今接近子時,鮮有人在深夜出沒,更別說這種出家人,顯然來者不善啊,雷彬摸了摸身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他的飛針全沒了。
“阿彌陀佛,雷施主,今日死裡逃生,有何感想?聽聞施主煮的面,很有特色,不知貧僧是否有這個口福?”
站在雷彬門前的自然是陳洛易,他呆在南京城這麽久,也不是白費的,雷彬,連繩這些人的底都被他摸的清清楚楚。
彩戲師,他沒讓忠叔出手相救,畢竟就如轉輪王所說,你要變戲法就變戲法,要練武功就練武功,把武功和戲法混在一起,能活到現在也是一個奇跡了。
他倒不是嫌棄彩戲師不夠專業,而是這人命不好,他親自與轉輪王動手,忠叔要救必然會暴露出來,一旦暴露,以轉輪王的謹慎,很容易打草驚蛇,代價太大,沒必要,雷彬就不同。
“大師,既然開口,雷彬豈敢不從,之前多謝大師相救。”
雷彬這人雖然看起來有點不著邊際,但當了這麽久的殺手,自然不是蠢貨,很快反應了過來,江阿生那必中的一劍,被人從外面用暗器擋了下來,那人應該就是這位大師或者同夥。
無論是誰,這和尚站在他家門口,屋內還有他懷孕的妻子,他無論如何都不敢冒險,若是能談,那就最好先談,他不奢望對方找上門來,還不清楚他家裡的情況。
“雷施主的夫人,還在休息,貧僧也就不進去打擾了,黑石非是久留之地,三日後,我想你應該會收到轉輪王離世的消息,到時候貧僧再來吃這碗面,雷師傅,可得把你那陰乾的面條拿來嘗嘗。”
陳洛易朝著雷彬笑了笑,隨後又唱了一聲佛號,緩步離開了。
“……這是人是鬼?”
直到陳洛易走進夜霧之中消失不見,雷彬才緩緩吐了口氣,他感覺背後已經完全打濕了,跟江阿生拚命,他至少還有幾顆飛針,有拚的資格,但這和尚一句“陰乾的面條”,直接讓他心生恐懼。
這陰乾的面條,他隻跟自己的妻子田青彤說過,能知道這事的人,要麽逼問過他的妻子,要麽就是看穿了他的一切,這兩種都不是他能承受的。
雷彬緩緩推開房門,房間裡點著微弱的燈光,桌子上還擺著一碗面條,他的妻子正在熟睡,家中看不出絲毫異樣。
他坐在凳子上,伸出筷子嘗了嘗面條,平日裡鮮美可口的面條,今日吃來竟有幾分苦澀,這轉輪王還未擺脫,又來了個更厲害的和尚,他雷彬何德何能讓他們如此看重?他不過是想帶著妻子回到老家,安靜的開個面館,研究出更好吃的面條。
“雷師傅,這稱呼倒也不錯,我倒要看看,三日後轉輪王到底會怎樣,既然都這樣了,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看來還是連繩有勇氣,說背叛就背叛,當初若是聯手,說不定就自由了。”
燈光下的雷彬眼神閃爍,想起了彩戲師連繩對他的鼓動,一時間竟有些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