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宥澄沒直接回家,因為他沒家庭聚餐,也沒有人等他回去。所以一般到了飯點他都是慣例地去小區的沙縣吃例牌雞腿飯,然後慣例地繞小區散步半小時,有時候興致來了還會跟常駐公園的大爺們下兩盤棋,時間久了小區的老人家們都知道小區裡有左宥澄這麽個安靜養生的年輕小夥。
不過今晚左宥澄沒什麽胃口,心情也一般,於是直接打破慣例不吃晚飯,甚至連散步地點都換了,隻為遠離下棋大爺們的討論聲和跳舞大娘們的音樂聲。他來到了離小區較遠的河堤邊躺著開始發呆,看著夜空胡思亂想,不自覺的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左宥澄的父母都是考古學家,在他開始高中寄宿後就經常滿世界飛來飛去。除了每月手機銀行準時響起轉帳提示音提醒左宥澄也是個有爸媽的人之外,大多時候他都有種自己是個孤兒的感覺。
這些年左宥澄跟他父母共視頻通話過三次,三次都是被動的單向聯系,用他們的話解釋是由於考古工作進行的地點過於深入荒蕪地區,所以沒有信號。
左宥澄一直很好奇父母實際考古內容到底是什麽,時間長就不說了,還非要跑到那種荒無人煙的地方。
難道僅僅為了解開過去千百年埋在土裡已經老掉牙的故事,就可以拋下親兒子這麽多年不見,左宥澄怎麽想都不合理。
不過左宥澄倒也不是那種會埋怨父母的矯情孩子,他的心態很好,而且特別擅長自我安慰,例如經常與二壯換位思考之類的。如果自己的父母跟二壯那虎爸虎媽同款,不管做什麽將自己管得死死的一點自由都沒,那估計也挺煩。所以二壯在學生時期都不止一次表示向往左宥澄這種父母準時打錢而且不需要天天報備的幸福生活,簡直就是魚與熊掌同時兼得。
左宥澄躺了很久,直至腰板開始酸了才準備離開,不過他剛坐起來耳邊就傳來了怪聲,聽著像是女人的叫喘聲,淒厲中似乎又帶了點色色。
“這什麽情況?”
左宥澄低聲嘟囔,他沿著怪聲方向慢慢摸黑過去,發現不遠處河堤下方趴著兩道摟抱中的身影,能做出那種姿勢估計是一對情侶,男人一直親吻女人的脖子,女人的雙腿不時的在抖。
“靠,難不成這倆貨是準備在這種地方野戰這麽刺激?”
左宥澄瞪圓了雙眼,他此刻遇到了人生中一項艱難抉擇。
怎麽辦?是直接走人,還是就這樣一直偷看他們玩到最後難呢?但自己可以安全看到最後都不被發現嗎?
就在左宥澄頭腦風暴之際,前方其中一道的身影似乎聽到了什麽動靜,緊接著忽然轉身瞪過來,露出低沉駭人的吼叫。
讓左宥澄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不僅有幸在這月色醉人的夜晚裡親眼目睹一起殺人事件,而且還是手法極度殘忍的變態殺人事件。
躺著的女人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自覺,因為左宥澄察覺到她已經連發抖的動作都沒有了。而此刻拿著女人的包包,正以詭異的姿勢慢慢向自己爬過來的男人,唇角邊似乎還沾著血液般的暗猩紅。
左宥澄見狀不禁吸了口冷氣,好家夥,你躲這裡殺人搶劫就算了,為什麽還要咬人這麽變態?
“喂喂喂,兄弟,你冷靜點。”
男人沒有說話,仍保持著詭異的姿勢慢慢爬過來,還不時地露出野獸般的吼叫,看上去就像非洲大草原上準備狩獵的獅子,這番操作一度令左宥澄懷疑眼前這貨會不會是從哪個精神病院偷跑出來愛看的神經病。
左宥澄也在慢慢退後,他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在這時候想起動物世界的劇情,只是本能的覺得如果直接轉身掉頭逃跑背對這個男人的話會更危險。
雙方對持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
男子終於行動,他猛地跳起然後衝過來,而左宥澄也在同一時間恰好摸到一塊比巴掌還大的石頭。他順勢就將石頭往男子臉上扔,不過男子衝過來的速度實在太快,左宥澄石頭沒能扔成,而是正好將石頭塞進男子的嘴裡,兩人頓時僵在原地。
“WHAT THE FUCK!”
左宥澄如萬馬奔騰般大喊一聲,由於眼見呈現的景象過於驚駭,他實在是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詞語來發泄。
男子慘白的臉上有一雙不帶眼白的黑眸,瞳孔中連一絲反射的光澤都沒有,而恐怖的是他嘴裡兩顆將石頭死死咬住的獠牙更是讓左宥澄全身生出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就在此時一道光束從上方射出,照在左宥澄和男子的身上,兩人均被光束吸引轉過頭,下一秒男子就被踢開。
“閃開。”開口的是一名穿黑皮衣的馬尾女。
左宥澄沒有任何反應,因為他此刻不僅已經看呆了,而且連腦海也是一片空白。
馬尾女見狀也不多說什麽,只見她慢慢靠近左宥澄,抬起右手刀準備將左宥澄打暈,不過下一秒在看清楚左宥澄的臉後,她不由得愣住了。
“咦?這樣子有點眼熟。”馬尾女又湊近了一點,“你是左宥澄吧?”
左宥澄還是沒有反應。
馬尾女沒再對左宥澄出手,而是熟練的抽出一柄會伸縮的劍型武器,轉身慢慢走向被自己踢開的男子。此時的她就像電影裡一名英姿颯爽的女武神,整個人看上去既幹練又果斷,當然這都是左宥澄在事後回憶中對馬尾女的首次評價。
“原來是一隻五代之後的僵屍,智力已經退化到與野獸無異。”馬尾女不滿的說,“一頭人形畜生而已,這種貨色哪怕是實習生對付他都綽綽有余,老大有必要讓我親自過來處理麽?”
馬尾女說完,直接舉劍衝向男子劈了過去,同一時間四道水柱從地面冒出困住男子的四肢,令其無法動彈。下一秒,那名男子便在左宥澄的眼皮底下被刺穿胸膛,緊接著整個人就像被烈火焚燒般化為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如果此刻左宥澄是坐在電影院裡,那肯定會拍手叫好,因為馬尾女一整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乾淨利落,而且全是在三秒內完成,看上去比成龍李連傑還刺激。只不過可惜的是,這是不帶任何特效的現實。
馬尾女將劍收起,再次走到左宥澄跟前蹲下,輕拍幾下他的臉。
“喂,你做完夢沒?”
“完了。”
左宥澄嘴角含糊的回了一句,他想站起身退後幾步,卻發現自己全身都在微微顫抖,根本無法控制,想來應該是開始後怕,不過他還是咬牙硬撐著再開口問道。
“你是誰,剛才的是什麽?”
“嗯,你還不錯,一般人看到這場景通常都得傻很久,心靈脆弱點的甚至會直接暈掉。”馬尾女沒有直面回答左宥澄的問題。
“你還沒回答我,那到底是什麽?”
馬尾女掏出一張名片遞到左宥澄面前,不過左宥澄沒有接。馬尾女一愣,很快便看穿了左宥澄此刻的狀態。她也不多說什麽,而是直接將名片塞到左宥澄手裡,隨即轉身走向躺著的女屍的方向。
“我還有些手尾要處理,你休息好了就趕緊回家,明天上午九點,到名片上的地址來找我。”
“真夠拽的。”左宥澄切了一聲,低頭仔細閱讀馬尾女的名片,然而映入眼簾的信息卻瞬間令他背後一身冷汗。
清潔達服務有限責任公司
職務:華北地區銷售總經理
姓名:紀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