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點鍾,鍾鑫富就爬了起來。
一夜半醒半睡。
出門,當天他就辭了職,買了回家的票,離開了生活十二年的粵省。
他在這裡上班就是奔著與陳玉蘭結婚去的,然後二人過著很多普通人一樣普通生活。
不過現在看來,這普通的生活好像脫離軌道了,有人中途下車了。
所以鍾鑫富只能改變方向,回家。
都說家是一個人在失落時,最溫暖的港灣。
可是鍾鑫富從來沒有體會到這種溫暖。
他年幼時,母親便離開家,當時並沒有離婚,而是出去跟別的男人同居了。
關於母親離家出走,跟著別的男人搭夥過日子這件事,在鍾鑫富五歲的時候,就知道了。
因為村子裡不管大人還是孩童,幾乎都知道這個對於農村家庭來說很丟人有辱風俗的事。
經常一些撩閑的大人在見到鍾鑫富,都會不顧及孩童心裡的說一句殺心調侃:鑫富,你媽給你在外面找的小爸,有沒有見過啊。
還有孩童之間偶爾會打鬧,但鍾鑫富不敢還嘴。
因為別人一句話就可以讓他啞口無言,甚至內心恐慌。
“鍾鑫富的媽媽有兩個老公!鍾鑫富有兩個爸爸!鍾鑫富是個雜種草的!”
這些早早學會罵人的童年玩伴,給鍾鑫富心裡帶來很多無法言喻的痛。
不過鍾鑫富的母親也偶爾會回家,但都是在農忙時候。
背著一袋花生,或者一些小麥、玉米等農谷物離開。
她知道母親生活在一個距離他二十裡路的一個鎮子邊上,那個人是個光棍。
鍾鑫富的父親曾去那個鎮子上找過,但被那個光棍一拳放倒。
聽人說,當時鍾鑫富的父親是嚇的連滾帶爬腿軟逃跑的。
被人當面罵孬種,老婆被人上了,都不敢還手。
鍾鑫富父親不識字,除了種地,什麽也做不了的那種,能勉強吃飯。
但並不是老實巴交,屬於欺軟怕硬的類型,因為他父親喜歡喝酒,三塊錢買一塑料桶的那種劣質白酒。
童年時、少年時的家充斥著塑料味加酒精的味道。
就算沒菜,他父親也會吃著生花生米一個人喝的迷瞪大醉。
每次醉酒,父親都會沒有緣由的打罵他,說他是個小雜種,罵他媽是個浪貨。
鍾鑫富知道此時父親的威風,只有在自己身上才能體會出來。
一但到了自己母親面前,父親就一句話不敢吭。
估計鎮上那個光棍給父親留下了心裡陰影。
鍾鑫富還知道在集市上父親被那個光棍罵一嗓子,都能嚇破膽。
這件事導致父親很少去趕集。
那個光棍小名叫王豬怕,因為十裡八鄉的豬見了他都會不自覺躲起來,甚至其他家畜也是如此。
既然有此威懾力,那麽職業就是屠夫。
鍾鑫富母親是以前過年在集上賣肉與王豬怕相識,鍾鑫富母親每次賣肉,王豬怕都會多給一點。
時間久了,二人眉目傳情。
那時候他們都二十多歲,很年輕,王豬怕身高一米八五,體重達到了近三百斤左右。
而鍾鑫富的母親是一米七,也是很剽悍的那種農村婦女形象。
小時候,有一次母親回來拿豆子,父親嘟囔了一句,好像不情願。
最後被母親騎在身上扇耳光子。
那一日年幼的鍾鑫富眨巴小眼,
左右拿著泥巴,右手拿著一根小木棍,親眼目睹了身材高大母親將父親打的蹲在地上求饒。 鍾鑫富的父親只有一米六,身形非常消瘦,風在大點就走不動路的那種。
父親與母親是年輕時相親認識的,年輕時父親很帥,清秀的小夥子,除了個子矮點瘦了一點以外,外形確實很不錯。
後開生下了鍾鑫富。
父親為此還花了五塊錢找了個算命的來給這個男孩賜名。
父親希望他富貴多金,找人給他取了鑫富二字。
算命的說他爺爺與父親名字很隨意,限制了他們的財運。
他爺爺叫鍾三,家中排行老三。
他父親叫鍾無,一無所有的無。
一開始父親和母親還很幸福,二人也很相愛吧,婚姻過後兩年,他們之間就發生了激烈矛盾。
父親與母親大打出手,與其說是互毆,倒不如說是父親單方面被母親吊打。
第三年兩人關系越來越差。
第四年母親就搬去和鎮上的王豬怕住了。
那一次在院子裡玩泥巴的鍾鑫富,親眼目睹母親將父親輕松吊打後, 背著一袋子黃豆罵罵咧咧揚長而去。
鍾鑫富看著這個讓自己心生親切女人,自己的親生母親,從自己身邊走過,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父親過了老會才從地上爬起來,一腳踢開已經記事的鍾鑫富。
跑到門口,對著母親已經消失身影像個潑婦一樣破口大罵。
“張麗紅,你個表子,狗日的!草你馬!”反正父親罵來罵去,由於文化不高,就是那幾句重複的日操之類的話。
他也隻敢神趁鍾鑫富母親走遠才會出去罵,或許這是他身為男人最後一絲尊嚴吧。
當然還有一絲尊嚴那就是從鍾鑫富身上獲取。
喝完酒以後,父親就會對鍾鑫富一陣沒有緣由的教訓。
好幾次,正在睡夢中的鍾鑫富被父親直接從被窩裡提起來抽打,一邊打一邊罵。
這時爺爺就會出來護著年幼的鍾鑫富。
母親走後,他的家庭組成很簡單,他爺爺,他父親,還有他!
祖孫三代。
奶奶也因病在王鑫富九歲左右去世。
所以他的家庭都是男人。
大多數沒有女人的家庭,溫柔這種東西是不會存在的。
這也就養成了鍾鑫富少有的不急不慢的陰柔性格,可能越渴望什麽,越想去扮演那個心中向往的一份情感角色!
他沒有融入那個環境,也沒有被父親同化性格。
所以他的話非常少,沒有過多情緒表達的一個人,半天憋不出來一個屁那種。
就連和自己女朋友分手,都沒想過去開口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