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以此書,致敬那些被命運玩弄,寧死不屈的小人物。
他曾一度沮喪在地上爬不起來。
時間一點點劃過,他突然從地上噌的一下爬起,就像打了牛逼血一樣。
精神煥發。
“嗚-呼呼呼-”
站在火車衛生間旁邊抽煙的鍾鑫富,臉色發白渾身就像失去力氣一樣,身體呈現松散狀態。
即便氣勢上去很微弱,眼神卻很平靜,臉上沒有過多的外在情緒波動。
但整個人看上去和心情愉悅是一點不沾邊的那種。
哢嚓-哢嚓-
火車衛生間連接處,還一直傳來火車兩節車廂的摩擦聲。
這種聲音很吵鬧。
但鍾鑫富已經站在這裡兩個小時,動都沒動。
煙已經抽了十七根。
看著火車外不斷變化的沿途山景,好像比他這近三十年的人生還要豐富多彩。
鍾鑫富身材消瘦,短發,個頭一七五左右。
一身黑色運動裝。
給人第一印象乾淨整潔精乾,很普通的一個本分人。
但是他的心情很不整潔,甚至從買票的那一瞬間,就開始亂如麻。
今年他29.9歲了,還有一個月過年,年後就滿30了。
在外拚搏十二年,除去吃喝日常消費,攢下了三十萬。
還相處了一個在一起十年的女朋友。
不過都在前天晚上這一切都不在屬於他了。
女人來自贛省,叫陳玉蘭。
二人十年前在電子廠相識。
當時他們都很年輕,互相愛著對方。
鍾鑫富比她大一歲。
兩人不是誰追的誰,就是在一起上班,又都來自外鄉,二人相互照顧,熟悉了,便順其自然在一起的那種。
期間鍾鑫富多次提出帶她去見父母,但這時陳玉蘭都會說:目前還不想結婚,過兩年在說。
後來他們在粵省,兩人一起上班下班,儼然已經是一對夫妻角色。
鍾鑫富也已經把陳玉蘭當成自己愛護一生妻子了。
他們夫妻關系中間只差了一個法律認可的證件。
直到前天晚上,那一天一切都很正常,
沒有大雨傾盆,也沒有寒風凜冽。
就是正常的天氣,路上是一如既往電動車下班下班大軍。
城市還是車水馬龍,人們正常有節奏。
沒有小說裡那種惡劣環境,反常的情況描述。
夜正常黑,班正常下。
要說異常,就是張鑫富給陳玉蘭下午六點鍾發的消息到了晚上九點下班都沒回復。
鍾鑫富:【晚上吃什麽嗎!我給你帶。】
一段三個小時都沒有回復的消息。
不過張鑫富並未放在心上,因為陳玉瀾在超市做收銀,可能會很忙。
當回到家,鍾鑫富簡單的喝了碗稀飯,吃點剩菜,就上床躺著了。
晚上十點,也就是陳玉子蘭下班的時間,這時陳玉蘭打來電話,提出了分手,語氣嚴肅很認真。
不似在玩笑。
忙碌一天被疲憊裹挾的鍾鑫富,一下精神。
他聽到這句話,沒有像小年輕分手那般的哭喊著問原因。
二人在一起多年,早就熟悉了各自的性格。
只是在那邊沉默了三十秒才反問一下的開口:“分手啊...”
“是!我要回家了,而且我不能遠嫁!”陳玉蘭在電話裡,
堅定的語氣,不容拒絕。 “那你晚上什麽時候回來啊?”鍾鑫富的語氣還是那樣平靜,即便內心早就波濤洶湧。
“不回去了,我今晚住在一個老鄉家裡,明天我就會贛省了。”
“那這些年我的工資...”
鍾鑫富沒有把這句話說完,成年人應該都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兩人在一起這麽久,鍾鑫富早就完全把陳玉蘭當成了自己的真老婆對待。
所以工資也是如數的上繳。
“我算了一下,我陪了你近十年,二十五萬總值吧!只能給你五萬!”陳玉蘭的語氣冰冷至極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鍾鑫富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會這樣。
按照道理來說,自己工資於情於理都該給自己。
“我並不是有意要拿這個錢,回家之後我要去修複膜手術!因為我要嫁人,你懂的!”
陳玉瀾說了一個讓鍾鑫富挖破腦袋都想不到的理由。
聽起來好扯淡啊。
他的手已經在顫抖。
他真的很愛這個女人。
可是在陳玉瀾說出分手那刻起,理智的他沒想過去挽留。
甚至都沒想過去問陳玉蘭要自己這十二年打工的工資。
一個在一起平淡恩愛十年的愛人,一旦毫無征兆的說出分手,就是覆水難收。
“家裡給我介紹了個本地人,比我大六歲,在當地市區家裡有兩套房,還有一輛車,父母是做小生意的,我們在半年前已經見過面了,並且一直都有聯系,現在我也不想瞞你了,感覺挑明了對雙方都比較好。”陳玉蘭道出事情原委,以及分手的原因。
半年前陳玉蘭是回了趟家,沒想到是回去相親。
在出租屋裡還傻乎乎等待陳玉蘭回來的王鑫富,徹底傻了。
他痛苦的心情連哭都沒有眼淚。
“等下五萬給你打過去!也很感謝你陪了我十年!”陳玉瀾說完沒等鍾鑫富在開口,就直接掛斷電話。
隨後便是支付寶到帳五萬元。
“支付到帳五萬元!”一個系統鈴聲提醒。
這才從分手突發事件中反應過來的鍾鑫富,雙手顫抖撥通陳玉蘭的電話。
“你好,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又立刻發微信:提示對方已將你拉入黑名單。
又想到用支付寶發消息:提示,你不能給對方發送消息,對方與把你拉入黑名單。
這一刻鍾鑫富整個人雙目刹那無神。
呆呆看著出租屋鏡子前二人的合影。
好像就在做夢一樣,這就分手了?
想聯系都聯系不上了。
現代人分手好容易,所有通訊軟件拉黑,分手完成。
這一夜,鍾鑫富整夜難眠,輾轉反側。
他又怎能不知到事情已經發生了,悲傷只會讓自己一直痛苦。
鍾鑫富平時話就很少,他很明白自己的身份與自己想要什麽。
一個非常平凡的生活。
他的性格不是那種會歇斯底裡大哭大鬧的男人。
成年人承受能力應該能挺過去這漫長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