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不住臘月的寒風拍臉的刺冷,鍾鑫富站起來裹了裹衣服,來到結上一層薄冰的河邊。
村裡兒時的河邊是孩子最大遊樂園。
捉魚摸蝦游泳嬉鬧,整個夏天每天都會泡在河裡。
雙手泡到發白,還是阻擋不了孩子玩鬧的心。
這時候只要有一個孩子的父母拿著棍子氣洶洶向汪塘跑來,就會有一個孩子如同見到瘟神一樣,麻溜的上岸,光著屁股朝著相反的方向跑。
這也是村裡孩子們從河裡上岸的一個要素。
當然村裡不止有夏天的汪塘。
還有春天的花草。
夏天的蟬與繞著村子跑了一遍又一遍光膀子追逐打鬧的孩童。
秋天的農忙與果實。
冬天的雪與鞭炮。
想到這裡,鍾鑫富壓抑的心好像稍微舒緩一點,笑了一下。
...
在河邊站了兩個多小時,身體實在抵擋不了寒風的蹂躪。
這是鍾鑫富能承受的極限了。
回家。
屋裡其實也冷,但至少沒風。
來到爺爺房間,一=坐就是到了天黑。
老家的一天就是這麽豐富多彩,門口河邊站一會,家裡的房子蹲一會,一天就過去。
晚上喝完稀飯。
晚上七點就上床了。
鍾鑫富住在堂屋,父親住在院子的東屋,爺爺住在西屋。
加上一個鍋屋,也就是廚房,總共四間房。
鍾鑫富躺在床上玩手機,對於陳玉蘭的事,他心裡緩和了許多。
因為下午在房間裡,他把自己和女友分手的事,告訴了已經聽不清話的爺爺。
而爺爺一看鍾鑫富說話,就慈祥笑著。
一個下午的與爺爺傾訴,鍾鑫富對於女友分手這件事,已經不再那麽痛了。
重來,畢竟才29.9歲,人們常說三十而立,那麽他三十歲重來應該也不晚。
鍾鑫富決定開年後,聯系人去工地上班,聽說現在工地的工資比較高。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鍾鑫富並不是一個悲觀的人,可能是從小的經歷,導致他很快能從悲傷中極快的走出來。
甚至可以說有些看似淡漠的性格。
他知道那些結果對自己來說不管是傷心還是挽留,都毫無意義。
女友的分手,他只是直接答應,沒有挽留。
雙方太了解對方的性格,所以這場分手很和平,就算是多年打工攢的錢被前女友拿走,鍾鑫富心裡也沒有那種正常人惋惜或者拚死拚活的想法。
畢竟是三十萬啊。
對於農村的鍾鑫富來說,是一筆龐大的巨款。
他知道錢重要,可是他心裡就沒有任何心疼錢的感覺,很奇怪。
鍾鑫富已經抱著手機鑽在被窩裡發呆了一個多小時。
他大部分時間都是看小說。
至於那種消磨時間的短視頻他從未去看過。
他總覺得還是文字更能讓他心裡更舒暢一點。
今天他連看小說的想法都沒了,就躺在被窩裡睜著眼睛看手機上面的時間。
從晚上七點到八點。
從八點看到九點。
看手機上的電子數字時間變化,對於他來說也是一種不錯的打發無聊時光方式。
很快迷迷糊糊手機上的時間在接近十點時,鍾鑫富熬不住了,睡著了。
睡眠,是人最放松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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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
鍾鑫富是被門口的吵鬧聲驚醒。 這一覺睡的很踏實,只是一大早家門口好像有人在罵街。
鍾鑫富連忙穿起衣服出去。
發現父親正在給一個婦女低頭道歉。
婦女手裡還提著一隻死去的雞,已經被某種動物吃了一半。
鍾鑫富不用看都知道,是家裡那隻大狸貓惹的禍。
說起這貓,很驚奇。
一隻被鐵鏈子拴著的狸花貓,至於為什麽被拴著,是因為他家的貓一旦出門,村裡雞鴨鵝都要遭殃。
甚至小一點狗都要被打的夾尾亂逃。
所以不要去質疑為什麽小貓咪會被拴著,只有犯了天條才有如此待遇!
狸花貓的個頭可不小,體長足足有六十厘米,體重更是達到了十五斤多。
體型上來說可以說算是很大的貓。
貓昨天是鍾鑫富放的,沒要到今天就闖禍了,他以為貓咪拴這麽久,應該會改。
反正記住一點,在村裡帶鏈子的貓,沒一個是善茬,手底下必定出過雞鴨鵝的命。
父親給這個婦女一直道歉。
口中說著:“這貓真該死,對不起,霞嫂子。”
鍾鑫富管這女人叫嬸子。
“霞嬸,實在抱歉啊,這雞多少錢啊,我們賠。”鍾鑫富也只能賠笑說道。
自家的貓咬死別人雞,自然是要賠償。
“呦,小富啥時候回來的啊。”霞嬸看見鍾鑫富後,擠出一個人情世故的笑容。
隨後面色一變歎氣道:“哎,你家這貓就不能放!非要放出來幹什麽,你看我這好好的大公雞, 被咬成這個吊樣子,哎!”
“集上這種散養大公雞將近30塊錢一斤!我這雞至少五斤。”
“行。”鍾鑫富掏出兩張百元,遞給了霞嬸。
看見錢後,霞嬸直接拿過,隨後還會特別生氣的表示:“哎,我說你啊,鍾無,你家這貓就扔了算了,太禍害人了。”
父親不斷彎腰給霞嬸道歉。
鍾鑫富沒放在心上,準備洗漱。
臘月的天,早上是沒水的,都結冰了。
所以當天晚上會打一桶水,放在鍋屋裡。
正在屋裡舀水的鍾鑫富聽見外面傳來劈裡啪啦的打砸聲,還伴隨著貓咪慘叫。
不用去看,就知道父親在打貓。
“你打他做什麽,夠了!”鍾鑫富對著父親少有的用發脾氣的口吻說道。
其實鍾鑫富成年以後,父親就對他沒小時候那麽凶了,沒有別的原因最主要是打不過。
但鍾鑫富是不會與父親動手,現在他只要略微語氣凶一下,父親也偶爾會聽著。
父親是心疼是那兩百塊錢。
那可是兩張紅通通的大鈔票啊,可以買二十包好煙,買十幾瓶十幾塊的好酒啊。
鍾鑫富並不在意,他對於錢沒有很深執著。
他從小就喜歡得過且過。
一大早一名婦女來門口叫罵,爺倆一個道歉,一個賠錢。
都怪小貓咪。
“對吧,小狸。”鍾鑫富摸了摸狸花貓的頭自語道。
把拴著的貓解開放回窩裡,將籠子關上。
貓怕冷,放回鋪滿爛衣服的窩裡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