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一次的人生。
說實在的,秦昭曾經聽到過類似的故事。
大概講述的就是一事無成的中年男人因機緣巧合回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通過自己先知的優勢改變了人生。不僅是成為了修行有成的命勢者,更是受到了君王的重視,為君王立下汗馬功勞,得到了君王賜予的封地與數量眾多的美女,從而過上了底層平民完全無法想象的富貴人生。
只是因為這故事過於空想,完全沒有實現的可能性,所以大部分閱覽的人都只是在消遣放松的聽個一會,沒有人會將這種事情當真。
哪怕是再強大的命勢者,都無法做到逆轉時間,這是一個基本的常識。
秦昭本來也是這麽認為的,他一直認為這種故事從創造出來就只是為了逃避現實、麻痹自己的。
只是當自己親身遇到這種事後,這份偏見就被戛然而生的荒誕所覆蓋,再塗抹上了激動的表層。
正因如此,他才會驟然大笑,這是表達情緒的最好方式。所以在笑完之後,情緒釋放得也差不多了,秦昭的心情就平靜下來了。
視線向秦軼注視,秦昭能夠一眼看出對方的擔心。
方才他在大笑間說出的話,應該是被對方視為了瘋言瘋語吧。
也是,畢竟從尊貴的君王之子淪為無人問津的質子,這其中的差距確實是無比巨大。
秦軼肯定是認為他無法接受眼下的現實吧,畢竟他這一離去,基本就確定了未來再無返國的機會。
“請放心,軼叔,我現在非常清醒。”秦昭安撫了一句,不過他知道僅這一句也無法讓對方相信,他便直接轉移了話題,“剛才你說,離焉薊國只有四天的路程了?”
“是的,再過四天就能到了。只是您若要休息的話,我們晚到兩天也沒關系。”遲疑了半秒,秦軼便回答道,“國君知道您的身體不好,所以並沒有嚴格規定到達的時間。”
“是嗎?我的父王唯獨在這個時候才會展現他的‘仁慈’一面。”秦昭不免諷刺地說道。
如果真的是仁慈,就不會將自己的兒子送到別國去了。
歸根到底,君王以及王族的人都是冷血的。
不過,他也是一樣。
“我再休息半日,晚上的時候我們再討論明天的事吧。”
秦昭心中已經有了接下來該怎麽做的具體想法,只不過想要貫徹實施,就需要一個健康的身體。
至少是能夠自由活動的身體。
“是,您請好好休息。”
秦軼說著,在行了一禮後退出了房間。在其走後,看著重歸寂靜的房間,秦昭心中出現了一絲疲倦。
他的身體依然處於虛弱的狀態,只是說幾句話都會感覺到疲倦,方才表現正常是因為精神上的亢奮強行壓製住了倦意。
實際上,此刻的他已經到了一閉眼就會失去意識的程度,需要好好地睡上半天才行。
秦昭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那麽虛弱。
在他的記憶裡,當時的自己被任命為使者後,連收拾的功夫都沒有多久,當天便出發了。
恰好的是此時正值冬季,琥浪國的冬日是冷至骨髓的,體質不好的秦昭由於抑鬱的心境與寒冷的外在環境而就此身體惡化,在半路上暈倒了,被護送的秦軼急忙帶到最近的客棧了。
雖然沒有生命上的危險,但是物理和精神上的雙重打擊也讓秦昭不得不休息一天。他應當是重新回到了這個大病初愈的時間點,
所以身體肯定是無比虛弱的。 終究,是被現在的虛弱身體影響了。
肉體與精神,軀殼與神魂,兩者是緊密結合、相互影響的。
作為一個修行命力的命勢者,秦昭對此有著深刻的認知。
他現在必須好好休息。
“嘶~因為重新再來的原因,身體裡的命力都消失得一乾二淨了嗎?”在躺下閉上眼之前,秦昭最後感應著體內的狀況,得出了一個無奈的結論。
從已知的歷史開始,就有小部分的人類能夠覺醒體內那神秘不可測的力量,他們可以借這力量做到各種堪稱玄幻的恐怖之事。
比如說移山填海、呼風喚雨、撕裂大地等。
雖說能夠做到這地步的也只是極小部分的命勢者罷了。
大部分擁有命力修行資格的人,就算修行了命力,最多也就只是能做到百人敵的程度吧。
然而只是這種程度,也足夠它們成為人上人了。
當個人偉力足以影響世界的時候,哪怕你只是那小部分裡的底層,也能擁有輕松踩踏大部分普通人的資本。
身份的區分就是因此開始的,力量越強的人擁有的地位越高,最強的人成為一國的君王。
————在最開始的時候是這樣的。
總之,真說起秦昭會成為質子的原因, 還有一點。
他沒有成為命勢者的天賦。
生在君王之家,既不受到君王的寵愛,又沒有值得立身的資本,那麽被送出來當“抵押物”也很正常,不是嗎?
“這可麻煩了,沒有足夠的力量,就算重來一次也沒用。”
秦昭很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他現在的處境並不安全。這是因為按照記憶裡所發生的事件,明天那些“賊人”就會來刺殺自己了。
這一次共有三十人護送秦昭出行,其中有二十五人為訓練有素的的士兵,剩下五人為命勢者。
秦軼是這五個命勢者之一,命力屬性為火,擅長將體內命力外溢而出,從而強化自己所握有的武器。
在秦昭的記憶裡,秦軼的戰鬥就是以附著高溫火焰的長槍配合精妙的槍術進行橫掃,在其主攻的范圍內持續壓製對手。
在秦軼之外的四個命勢者也都有自己所擅長的方面,隻論戰鬥的實力,這五人絕非是普通山賊強盜所能碰瓷的。
畢竟秦昭再怎麽不受寵,那也是一個君王的公子,要是隨隨便便被殺,那也太丟琥浪國的臉面了。
然而事實是,這三十人在遇到那些“賊人”後無一例外地,都被輕易打敗並斬殺了,這其中的差距非常大。
這些“賊人”的身份,肯定是不簡單的,秦昭知道這點,他更知道這些“賊人”身後的幕後指使是誰。
“明明是長子,但卻完全沒有資格繼承王位,你真是個可憐人啊,秦季。”
秦昭不知是在惋惜,還是在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