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跟在他後面的秦軼關上了門。
在進入房間後,秦昭雙手交叉放於背後,閉上眼不知道在思索什麽。而秦軼也不主動說話,這樣的沉默維持了好一會。
直到秦昭睜開了雙眼,這怪異的氛圍才就此結束。
令人注意的是,秦昭的雙眼瞳孔閃過了一道天藍色的光芒。只是那道光芒稍縱即逝,因消失得太快,反而看起來像是幻覺一般。
“軼叔,坐吧。”
轉過身,秦昭擺手示意,面對他的秦軼也是在點頭後從命,兩人坐在了房間內的小凳上。
在坐下之後,秦軼方才出言:“公子,方才你示意我配合你說那些話,我全部照做了。”
“嗯,這點要感謝你的配合了,只是靠我一個人的話語,是沒辦法將這些信息傳出去的。”秦昭說道。
在方才兩人對話之前,秦昭就用眼神與手勢示意了這位對自己最為忠誠的中年人。只有秦軼這位守護了他十多年的人能夠明白秦昭的“小動作”,即時做出相對應的配合。
之所以這麽做,理由也很簡單。
這就是演戲,是演給雜役看的,他們需要雜役將他們說的話傳出去,傳到那位玄岩國的國君那裡去。
“這家客舍雖然處於焉薊的范圍,但與焉薊相鄰的玄岩國早就在暗地裡滲入了自己的棋子,建立了他們的情報渠道。”秦昭說道。
至於秦昭為什麽會知道這家客舍是玄岩國的眼線,那自然是因為他不被任何人所致的“未來記憶”。
在三年後,已經學有所成的他通過老師的指點,知道了這裡是玄岩國的情報流通點之一。那個時候的秦昭就是在這裡與玄岩國的君王搭上了線,通過對方的幫助成功返國。
想來也確實是奇妙,誰能知道自己曾住宿過的客舍竟然藏有別國的眼線呢,而且還是玄岩國的眼線。
玄岩國與秦昭所屬的琥浪國祖上有著極深的淵源,傳說兩國的祖先是親密無間的兄弟,只是後來因為各種因素而分開建國了。但是因為彼此領土接壤,所以兩國後來時常有爭端衝突發生。
只因彼此的克制,才沒發生較大規模的戰爭。但是這麽過去幾百年後,兩國之間的關系早已變得相當微妙了。出於利益關系,兩個國家還是正常的邦交關系,但所有人————包括兩國的君王,都認定彼此之間定會有一戰,它們注定會是敵人。
兩國就處在這樣的敵對但卻又和平的怪異氛圍,可能對於普通平民來說沒什麽,但對於兩國的上層來說就比較敏感了。
秦昭他們所屬的使者團在前往焉薊的時候特意以普通的商人身份來掩飾,就是為了減少麻煩。不過沒想到的是他們哪怕在到達焉薊之後,依然是處在玄岩國眼線的監視之下。
那個時候的秦昭不知道這點,再加上當時他因身體虛弱而不出房間,所以眼線可能察覺不到他們的真實身份。然而在秦昭和秦軼的主動自爆下,眼線在得知這些消息後定然會將其火速上報給玄岩國。
琥浪國在西,焉薊國在北,兩國都與玄岩國接壤,但是兩國彼此之間並無接觸的領土。
那麽琥浪國派遣質子結盟又是為了做什麽?
“玄岩國的君主趙靈可以說是一代明主,在其少年繼位的時候,玄岩國只是一個處於震蕩中的二流國家。然而他在繼位後迅速地改革舊法,號召全國學習塞外戎人、戎魔的騎射之法,迅速增強了國力。
” “這麽一位雄才大略的君王,怎麽會不在意鄰近兩國之間的結盟之舉,在他看來,這是不是就意味著————”
“琥浪國將與焉薊國結盟,共同討伐玄岩國?”
秦昭輕笑著說完,認真聽著的秦軼也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來如此。
感歎著的秦軼馬上就明白了公子的所作所為。
“所以為了防患於未然,玄岩國在知道後,必定會來阻撓公子的前行,試圖破壞兩國之間的交好。”
“在玄岩國的人到來之後,只要讓它們與想要截殺我們的賊人鬥起來,我們就可以借此脫離,順利前往焉薊。”
“公子,若是國君看到您現在的樣子,肯定會將您召回國內、委以重任。”
秦軼說著,又不由感歎了。
正如在一層大廳所說的那樣,秦昭的變化可謂是天翻地覆,真的說是變了一個人都不為過。
如果不是他時刻看著秦昭,否則他真的會懷疑眼前的秦昭是不是別人假冒的。
“呵,別這麽稱讚我了,我也會不好意思的。”秦昭擺了擺手,“只是因為這一場劇變,我知道自己必須做出改變了。不能再唯唯諾諾地度過自己的人生了,我需要主動、積極,為我自己抓住不同的未來。”
說到這裡,秦昭的內心也不禁火熱了起來,外在的表現就是他緊握住自己的拳頭。
既然一切都重來了,那麽他必然要在這個重來的時刻做到完美,不能再讓他身邊的悲劇發生。
成為王就要犧牲自己身邊的人?
不,他不認可。
“呼......不好意思,軼叔,有些激動了。”秦昭意識到自己沒有很好的情緒控制。
他知道原因。
秦軼離開得太早了,無法見證到秦昭在後來的變化。所以對於這位最親近的人,秦昭想要讓他高興,想讓他為自己的變化而感到欣慰。
這是秦昭的遺憾。
“公子對自己的要求未免過高了,實際上公子能有現在的覺悟,我覺得就已足夠了,無論是國君還是王妃,都會稱讚公子的。”秦軼說道。
他和秦昭的標準不一樣。秦昭是從一開始就高標準要求自己,而秦軼則是覺得秦昭能比以前有所進步,那就足夠了。
“哈哈哈哈,不說這些客套話了。”秦昭知道不能再繼續說這個話題了,“我們該繼續商量了,到底該怎麽讓心懷叵測的兩波人鬥起來,必須要想出一個成功率高的辦法。”
“如果計策不得當,只會讓我們陷入更加危險的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