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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生態圈》第11章 死神牌
  滋滋。

  火把上的油脂被燒得劈啪作響,似乎是極力抗爭著黑暗,微弱的火光就像是風中殘燭,散發出最後一絲光亮,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這裡分明是大白天,卻黑的像是風暴將至的夜晚一樣,周圍的黑暗愈發濃鬱,令人心悸。

  “我們已經跑了多遠了?”一名高舉著火把的車夫向一旁的白發少女詢問。

  “不知道,但我們得想辦法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螢火緊盯著道路右側的樹林,臉色十分難看。

  就在剛剛,她又看見了道路一旁那顆滿是枯葉的歪脖子樹。

  這代表她們至少已經第四次經過這個路口了。

  身為幻境師的她能夠分辨出來,這種現象並非幻覺,而是某個不知名的力量源頭在不停地改變她們所處的空間位置,讓她們原地打轉,被困於此。

  “這樣下去不行,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得想辦法消除掉這種古怪的影響。”螢火坐在馬車車頭,手裡捏著兩面漆黑的死神牌,心底焦躁不安。

  “藥劑?不,我還做不出那種級別的來,幻術也不起作用,唉,我為什麽沒有多留下一面鏡子在外面,這樣我還能嘗試鑽出去。”

  螢火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髮,她設想過用上她所有的手段離開這裡,卻發現沒有一個能行得通。

  現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收藏家沒有追上來。

  暫時沒有。

  “難不成我要靠這東西?”她將這件引發一切困擾的元凶放在眼前,細細打量。

  死神牌,這件老頭子口中的特殊遺物仍處於未激活狀態,它在等待著它的新一任主人為它解封,將它開啟。

  螢火歎了口氣,先不說這張牌未知的負面作用,萬一又出了什麽岔子……

  正當她的思緒胡亂發散的時候,一聲突如其來的槍響將她拉回了現實。

  她愣愣地抬起頭,下意識地順著槍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聲音是從左側那輛馬車傳來的,開槍的人是個瞎了隻眼的男人,螢火認識他。

  拉爾斯·布朗森,最早一批跟著卡布的人,聽說他年輕的時候曾在軍隊服役。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前面在看,是發現什麽了嗎?”螢火暗自猜測著,扭過頭,仔細觀察前方的路況。

  砰!

  第二聲槍響又傳了過來。

  雖說周圍黑得跟她做過的飯差不多,但那道流光還是及時為螢火指明了方向。

  在前方不遠處,她隱約瞧見了兩抹藍色……而且還在逐漸接近。

  不,不對!

  那是一顆頭顱!一顆連接著一條細長脊椎,半邊大腦破損,露出大塊腐肉的頭顱!

  那兩抹藍色是這顆頭顱眼眶裡燃燒的靈魂!

  “真是瘋了!”螢火看到這一幕,心頭微顫,暗罵了一句。

  這顆頭顱屬於收藏家,極有可能就是它放出來的獵犬。

  此刻,這隻獵犬正朝著馬車飛來,這也就意味著獵犬的主人找到她們了!

  “必須解決掉這顆死人頭,否則……”螢火的心沉了下來。

  她舉起左輪,瞄準那兩朵搖擺不定的火焰射擊。

  砰!砰!砰!

  火光乍現,三顆子彈中有一發擊空,另外兩發成功擊中了腐爛頭顱,將其擊落。

  與收藏家不同,這些被它所奴役的可憐魂靈相對來說沒那麽強大,依靠物理手段打爛它們的載體就能輕松解決。

  “呼……還好老頭子經常讓我練槍,

不然怕是把子彈打空都中不了。至於收藏家……嗯,我也只能祈禱它現在還在折磨其他人,沒空過來處理我們。”  螢火松了口氣,從口袋裡取出為數不多的子彈,清點了一番。

  不算左輪裡的,還剩十七發子彈。

  “十七發……夠用了,激活死神牌試試,要是沒作用的話,其實一發子彈就夠了。”

  思緒流轉間,螢火已重新為左輪上好子彈,

  一陣奇異的波紋從死神牌上蕩漾開來,漆黑的牌面邊緣浮現出一圈形態各異的人形符號,牌面的中心被一道身著黑色鬥篷的模糊人影取代。

  “這個......“螢火看著這張嶄新的死神牌,不禁疑惑地皺起眉頭。

  白色長發……血紅眼睛……

  “牌面上的人影……是我?真是奇怪的感覺。“她摸著下巴,不斷琢磨著牌面上的人影,最終確認了這張牌的死神形象是自己。

  “算了……這不重要,先活下來再慢慢研究,唔……老頭子在信裡提到這張牌除了能復活死者還有一些額外的能力。”

  “可是具體他又沒寫,為什麽在信裡也要賣關子啊,真是的......“螢火無奈地嘟囔著嘴。

  就在她嘀咕的同時,她忽然聽見了一陣尖銳的嘶鳴聲。

  馬兒受驚了。

  “盈輝在上啊。”一旁的車夫嚇得渾身發抖,他臉色蒼白,嘴裡念念有詞,雙手緊握韁繩,死死勒住馬脖子,努力控制馬車。

  在旁人的驚呼聲中,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去,瞳孔驀地睜大。

  只見前方的道路上停留著幾輛殘破不堪的馬車,火焰熊熊燃燒,無頭屍體橫躺其間。

  斷裂的韁繩拴著半具馬屍,另外一半不知道去了哪裡,看起來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攔腰截斷了一樣。

  就在這片殘骸之上,那件熟悉的棕黃色大衣正飄浮在半空中,懷裡抱著一具無頭屍體。

  “該死的,終究還是遇上了!”

  螢火咬了咬牙,握緊左輪,看向手中的死神牌。

  逃跑是沒用的,在這麽短的距離遇上收藏家,還沒等她跑遠,那家夥恐怕就追了上來。

  好在她還有備用方案。

  從一開始,螢火就沒想過能順利離開,在逃跑的路上她就考慮過現在的突發情況,並且在某個路段將自己那面化妝鏡扔進了草叢裡。

  舉行祈求儀式,利用通過兩面鏡子之間穿梭的時間差,她可以讓自己一直處於鏡中世界,直到收藏家殺光其他人,自行離開。

  完美的計劃。

  前提條件是,螢火自身的魔力能支撐到那一刻到來。

  這無疑於把一切交給命運。

  移開手提箱,扯下遮擋鏡面的黑布,身後映照著火光,左右顛倒的世界立刻呈現在鏡中。

  在鏡子的一角,她看見了那身棕黃色的大衣正朝著這邊不緊不慢地飛行,仿佛是故意給她們留下掙扎的余地。

  “麻煩你殺快一點,我可撐不了太久……不……等等。”

  看著眼前的等身鏡,螢火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她眨了眨眼睛,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的腦海中浮現,飛速成型。

  “如果能做到的話……試一試,反正都是賭命,沒什麽區別。”

  她深吸口氣,轉身走出車廂,將掛在車頭的火把取下,又朝著另一輛馬車,正上好子彈的拉爾斯大喊:

  “喂!”

  “幫我吸引一點時間!我來想辦法!”

  聞言,拉爾斯立即將目光投向她,又看了看頭頂一直跟著他們的收藏家,眼底閃過一絲猶豫,最終沉默著點了點頭。

  一個弱不禁風,看起來還沒有成年的小女孩,一個和自家老板常有交易的神秘超凡者。

  他本不應該相信她的。

  但是,他沒得選。

  抬起步槍,拉爾斯毫不猶豫地朝著空中那道燃燒著藍色火焰,十分顯眼的高大人影扣動扳機。

  火舌噴射而出,帶著炙熱的溫度朝收藏家襲去。

  然而,就在子彈接觸到收藏家的一瞬間,這隻死靈在子彈的軌跡上驟然消失,不見了形體。

  “消失了?”拉爾斯愣住了,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咽了口唾沫,緊緊握住槍杆,警惕地掃視四周,試圖找出一點蹤跡。

  就在他準備開口詢問那位自稱“梅希”的女孩時,車廂的木板被猛得破開,一隻骸骨利爪突兀地從中伸出,抓在拉爾斯的肩膀上。

  “啊!“

  “啊!“

  兩道慘叫聲在車廂內同時響起,但並不屬於拉爾斯,而是從頭到尾一直躲藏在車廂裡的兩個拾荒者。

  在利爪伸出的刹那,拉爾斯就已經做出反應,連忙避開,可惜仍舊晚了一步,被劃開三條長長的,深入骨肉的爪痕,鮮血直流。

  “滾開!離我遠一點!離我遠一點。”

  又是一聲驚叫,拉爾斯還未從疼痛中緩過神來,就看見那隻骸骨利爪直直地朝那兩名拾荒者移動。

  哢……哢,哢啦哢啦。

  破碎的木屑飛濺,在這隻利爪之下,兩三厘米的木板就如同紙張一樣單薄易碎。

  哢擦。

  哢擦。

  頸椎斷裂的聲音接連響起,對待這種不怎麽掙扎,又沒有美味恐懼的獵物,收藏家並沒有太大興趣,給了他們一個痛快。

  還剩下一個。

  幽藍色的火焰在棘刺鐵籠中不斷跳躍,如同活物般遊弋,拉爾斯緊盯著眼前的恐怖骷髏,喉結上下蠕動,內心開始質疑自己是否做錯了決定。

  就在他準備拚命的時候,收藏家卻忽地消失,緊接著,右手邊的馬車傳來了巨大的響聲。

  ……

  重新掛上黑布,放好火把,破碎的聲響隔著一層木板傳遞過來,雖然看不見發生了什麽,但螢火知道她必須盡快。

  光源準備完畢,將鏡子放在預想中的位置。感受到心臟正在砰砰直跳,看著死神牌,螢火深吸一口氣,將它與自身的魔力相連,嘗試驅動。

  在一陣微妙的感應中,螢火隻覺得自己身上多了些東西,五感變得更加清晰,能夠看到本不該看到的事物。

  她本能地認為通過這張牌,她能操縱一些不屬於自己的力量。

  恍惚間,螢火隻覺得脊背發涼,對於死亡的預警從腳底直衝大腦,遍及全身。

  危險!

  她下意識地彎曲雙腿,快速蹲下,下一秒,木板被破壞的聲音伴隨著一陣冷風從她的頭頂上方略過。

  在那一瞬間,螢火看見了一隻燃燒著藍色火焰的骨爪從側面伸出,掛起大片大片的木板。

  單是這一爪就讓螢火所處的這輛馬車的車廂被摧毀了大半。

  在被削去了整面木牆的車廂裡,她能夠看到驚愕地望著這邊的拉爾斯,能看到驚慌的車夫,也能看到近在咫尺的收藏家!

  在這一刻,她甚至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被一雙雙無形之手拉扯著,想要掙脫束縛,從名為身體的牢籠中跳出。

  在螢火的視野中,一團藍色的,巨大的火焰仿佛重疊般籠罩在收藏家身上,虛幻似無,但又真實存在。

  這些都是被收藏家殺死後奴役的魂靈,是螢火使用了死神牌才能看到的靈魂之火。

  她終於知道為什麽之前有人嘗試過的淨化子彈不起效果了。

  這些魂靈圍繞在收藏家的身邊,主動替它承受傷害,在它收集的魂靈被徹底消耗完以前,它不可能受到傷害,再加上靈體本身免疫物理方面的攻擊……

  將心中雜亂的思緒壓製下去,螢火雙腳前撐發力,朝著遠離收藏家的方向退去。

  因為自身的身體較小,車廂裡的貨物又被她扔了許多,騰出了一片空間,所以螢火很流暢地完成了這個動作。

  隨後,她調動死神牌的力量,灌注魔力,同時舉起左輪對準那顆骷髏頭扣動扳機。

  砰!

  黃銅子彈在無形之中被鍍上了一層灰暗的光芒,在火把的照耀下,迅捷地穿透那團藍色火焰,準確命中了頭骨。

  哢……

  一道細微而又難以察覺的碎裂聲響起,頭骨的表面浮現出一道細密的裂紋。

  籠罩在收藏家身上的靈魂之火稍微變地暗淡了一點,但相比於它的總量,就像是一位百萬富翁丟了幾塊錢,根本不值一提。

  這一槍起效果了,不多。

  藍色火焰跳動了一下,關在鐵籠裡的頭骨的嘴部上下張合,仿佛是嘲諷一般,發出一陣低沉詭異的摩擦聲。

  緊接著,收藏家一改之前虐殺的緩慢,迅速抬起利爪撲向螢火,那如刀鋒般銳利的爪尖泛著幽藍色,拖出一道殘影。

  螢火瞳孔縮緊,腳尖一點,忙向一旁閃避。然而,那隻骨爪卻在這個時候忽然轉向,朝著螢火躲避的方向重重揮下。

  “糟了!”

  看見比自己先一步到達預想位置的骨爪,螢火只能強行更改自己的發力點,朝著存放貨物的方向躲避,但也因此身體失衡,跌倒在地。

  嘭!

  木屑飛散,腳下的木板被收藏家硬生生擊穿,露出一個不規則的大洞。

  螢火有些狼狽地趴在木板上,額角滲出一絲冷汗,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破碎的大洞裡,泥土從眼前快速略過,像影片一樣播放著。

  螢火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抬起頭,看見收藏家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沒有趁她倒地而繼續攻擊。

  仿佛貓戲老鼠一般玩弄著,不發動致死攻擊,給予獵物虛假的希望,然後在致命死亡的溫柔懷抱中掙扎,直至最後在溢出的絕望中死去。

  “和傳言中的一樣,這怪物果然有施虐的愛好,真是奇怪的惡趣味……不過,也正是這種惡趣味才能讓我活到現在。”

  如果傳言都是真的話,那麽收藏家自始至終都還沒動用過任何一項特殊能力!

  螢火心中冷靜地分析著,但臉上卻裝作害怕的樣子,手腳並用,瑟縮地一點一點往後挪動,表現出絕望,畏懼,無助等情緒。

  “你不是想要這個嗎?我給你!”螢火亮出了手裡的死神牌。

  扭曲的火光照耀著這張精致美麗的臉蛋,她的話音裡帶著止不住的顫抖,如紅寶石般亮麗的眼睛起了一層水霧,似乎是在做最後的求饒。

  她伸出手,一點一點將死神牌遞出,眼中充滿了懇求。

  在即將靠近收藏家的那一刹那,螢火猛地回收手臂,向內彎曲,像扔飛刀一樣將死神牌從馬車的缺口飛出。

  在這一動作進行的同時,身體借勢彈射而起,以不可思議的爆發力翻滾到車廂外,跳向草叢,拔腿就跑。

  收藏家未作任何阻攔,只是安靜看著,看著螢火的身影逐漸遠離,逐漸失去色彩,看著她又重新出現在馬車裡,仍舊倒在木板上。

  螢火的幻術被看破了。

  剛才發生的事情都只是她做出的幻象而已。

  這是最後的底牌了,到此為止螢火所能使用的所有能力全都用了出來,她已經無路可走。

  看著那雙沾滿了鮮血的骸骨利爪慢慢靠近自己,螢火露出了一個慘淡而無奈的笑容,投降似地抬起手,高舉過頭頂,然後一把扯住身後的黑布,用盡全力往下拉拽。

  黑布隨著她的拉扯一寸寸滑落,一面刻有繁雜符號的等身鏡從中顯現出來,映射出一個身著棕黃色大衣,正向螢火伸出雙手的骷髏。

  這是收藏家的鏡像!在等身鏡前留下的完整鏡像!

  “驚喜!”

  在鏡像出現的一瞬間,螢火挑了挑眉毛,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裹著那塊黑布滾動到另一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這一刻的到來。

  為了能夠讓收藏家在這面鏡子上留下鏡像,螢火順著它虐殺的喜好,扮演一個用盡手段想要努力求生的形象,一步一步地讓收藏家靠近,落入陷阱。

  等身鏡是可以將它拉入鏡面世界沒錯,但必須足夠近,必須留下完整的鏡像。

  現在這兩個條件都齊了。

  藍色的火焰仿佛停滯一般在生鏽的鐵籠內凝固,停止跳動,在螢火翻身打滾的同時,收藏家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側面移動,企圖遠離這面鏡子的覆蓋范圍。

  它成功了,但在那面等身鏡中,屬於收藏家的鏡像依舊停留在那裡,保留著伸出骨爪,想要將螢火抓入掌心的姿態,一動不動。

  咚!

  伴隨一聲碰撞的響聲,收藏家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拉扯,飛一般地倒退,那顆猙獰可怖的頭顱狠狠地撞在鏡面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這一撞,收藏家的身體以一個怪異的姿勢被牢牢地吸附在鏡面上,像是被膠水粘在了一起。

  一雙雙蒼白透明,骨感乾癟的手掌從鏡面中探出,一個接一個,抓住了鐵籠,抓住了棕黃大衣,抓住了那近乎停滯的火焰。

  那顆燃燒的頭骨已經徹底沉入了鏡面,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但收藏家仍舊在掙扎著,就像它以前虐殺的獵物一樣掙扎。

  它的骨爪撐著鏡面邊緣的框架,試圖站立,試圖將腦袋從中拔起,試圖逃脫鏡子。

  螢火不會允許它這麽做的。

  撿起長劍,將魔力注入死神牌,螢火起身對準收藏家的身體砍下,鋒銳的劍刃劃破了棕黃的大衣,露出裡面大量堆積粘貼的頭顱。

  劍刃再一次高高舉起,但就在螢火準備砍出第二劍的時候,棕黃的大衣之下,一顆還算新鮮的頭顱突然竄出,直衝她的脖頸。

  “糟了!”

  螢火睜大了眼睛,本能地想要躲開,但身體仍在忠誠地執行上一個動作,無法躲避。

  砰!

  一道槍聲響起,那顆頭顱應聲炸裂開來,血液四濺,濺在她的衣服上。

  扭頭看去,是拉爾斯,他用那條被鮮血侵染的手臂握住槍柄,槍管還冒著縷縷青煙。

  棕黃大衣之下又一次傳來響動,更多或腐爛或殘缺的頭顱從中湧出。

  而這一次螢火已經有所防備,她後退幾步,抽身躲閃,同時將自身的魔力全部灌注到死神牌裡。

  血紅的眸子閃過一道亮光,虛幻的波瀾以螢火為中心蕩漾而開,穿過了頭顱,帶走了它們眼眶中的藍色火焰。

  啪嗒,啪嗒啪嗒。

  一顆顆頭顱從半空中掉落,砸在木板上,濺起不知名的液體。

  噗!

  像是拔掉瓶塞一樣的聲音傳入螢火的耳旁,那件貼在鏡面上掙扎的棕黃大衣猛地立起,脫離了等身鏡。

  “!”

  正想罵出髒話的螢火突然頓住了,她有著癡呆的眨了眨眼睛,看著面前沒有腦袋,衣領之上空無一物的收藏家。

  “頭呢?”

  她又看向了等身鏡,在鏡面裡,一顆關押在生鏽的棘刺鐵籠的頭骨靜靜地待在木板上,時不時冒出幾朵藍色火苗。

  在螢火愣神的時候,一縷陽光不合時宜地從窗口照射進來。

  “天亮了?”

  察覺到了環境的變化,螢火微微側目,有些驚訝,她發現周圍的黑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就像冬日裡的白氣一般,正在緩緩消散。

  照這個勢頭,再有一分鍾,收藏家帶來的影響就會徹底消失。

  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螢火又轉回腦袋,卻發現收藏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消失了,隻留下木板上的幾顆腐爛頭顱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成功了。”

  吐出一口濁氣,螢火的視線掃過周圍,看著地上的那些腐爛頭顱,心中一陣激動。

  她的嘴角輕輕上揚,勾起一抹微笑,閉上眼睛,面對太陽,享受著從未注意過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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