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問畜牧區的幸存者們最不想面對的魔物有哪些。
收藏家絕對排在第一位。
這是一個讓任何超凡者和傭兵團都感到頭疼的存在。
無人知曉它的來歷,身份,只知道它存在的時間很長,長到已經擁有了屬於它的童謠。
收藏家是特殊個體,不同於其他死靈會躲藏在黑暗中,它一直遊蕩在整個畜牧區的范圍內,隨機挑選路上遇見的幸運兒成為它的藏品之一。
收藏家那毫無規律可言的狩獵自然引起了注意,有一些不怕死的家夥組成了團隊,在野外尋找,試圖終止這場可笑的貓鼠遊戲。
沒有誰知道這期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他們在失蹤前傳回來了一句話。
收藏家是不死的。
它現在就站在螢火的眼前,距離不過十米左右。
“該死的,為什麽偏偏會出現在這裡?”
她暗罵了一句,不敢耽擱,連忙回到車廂,拿起槍劍做好戰鬥準備。
逃跑是沒用的。
好動的獵物往往更容易引起獵手的興趣。
比方說某種生物——貓。
砰!砰!
子彈劃破空氣,帶起刺耳的嘶鳴,穿過那顆燃燒著藍焰的人類頭骨,飛向更遠的天空。
有部分槍手舉起槍械,嘗試著對收藏家發動攻擊。
可惜,從結果上來看,這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全都停下。”
卡布大跨步走過來,一手提槍,一手牽著個奴隸,急匆匆地朝自己的手下喊叫:
“把貨拿上,離這玩意遠一點!”
他一把提起奴隸的衣領,大吼道:“如果能活下來,你就自由了!”
說完,卡布抬起手中的拉栓式步槍,對準奴隸的膝蓋開了一槍,將他推向收藏家的方向。
“後退,後退!”
“去馬車那邊!”
收藏家是靈體,普通的物理攻擊能造成的傷害是十分有限的。
面對這些蟲子般的進攻,收藏家根本就懶得搭理,此刻它的眼中就只有這位倒在地上的,散發出恐懼香味的可憐仆從。
棕黃色的大衣在半空中一點一點靠近,死亡的陰影逐漸籠罩那位奴從。
“別,別殺我!求求你不要!“
那仆從拚盡全力掙扎起來,哭喊著向後退縮。
藍色的火焰燃燒地更加旺盛了。
一雙寬大的骸骨手掌輕飄飄地伸出,溫柔地將仆從抱在懷裡。
“不,不!”
仆從的身體緊貼著這隻魔物,頭顱仰視著收藏家,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這件棕黃大衣下,一塊又一塊類圓的,冰冷的物體。
他知道這是什麽。
灰暗的眸中滿是驚恐,渾濁的眼淚混著鼻涕一齊流下。
收藏家空出一隻手來,它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的人類,將自己的手掌放在他的頭上,牢牢握住,輕輕向右一扭。
哢嚓。
那是頸椎斷裂的聲音。
再向左一次。
哢嚓。
寬大的骸骨手掌緩緩抬起,帶著一顆連接一條細長脊髓的,留有淚痕的頭顱。
這位仆從就這麽死了,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發出過。
藍色的火焰愉悅地跳動起來,似乎在享受獵物臨死時滿到溢出的恐慌和絕望。
每一次狩獵成功,它的意識裡就會響起一陣尖叫,思維也會變得更加活躍。
它愛死那尖叫聲了。
隨後,
收藏家像丟垃圾似的把手上的無頭屍體丟棄在一旁,掀開身上有些破舊的棕黃大衣,將這顆新鮮的頭顱放入其中。 從被掀開的一角裡,螢火依稀能夠看見密密麻麻的人類頭顱,有的剛開始腐爛,有的只剩頭骨。
這些都是收藏家的藏品。
他們的生命早已經消逝,但靈魂仍舊沒有得到解脫,被迫困在這個狹小的囚籠裡,飽受煎熬。
猩紅的瞳孔凝視著這位來自地獄的訪客, 螢火看了看手中的卡牌,面色蒼白。
收藏家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她已經明白了。
“老頭子啊老頭子,你真的不是給我塞了一張索命符嗎?帶上這東西我覺得自己很難活過一個星期。”
她喃喃自語著,雙眼快速掃視全場的情形,大腦飛速運轉,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力求能夠找到一線希望。
哢擦。
又是一顆頭顱被收藏家收入衣下。
之前被卡布扔出去的奴隸也死了,現在該輪到他們了。
“呼……”螢火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心境,盡量讓自己保持鎮定。
跑吧,所有人一起跑,就算都得死那也是跑的最慢的先死,運氣爆棚的話,說不定還能跑出去。
她在心中默念著,將目光放在自己這輛馬車的,手裡緊緊攥著韁繩的車夫。
很好,看起來其他人也是這麽想的。
在這種情況下,人們總是出奇地默契。
“跑!”
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仿佛是一個信號,所有人都開始行動了起來。
一輛輛馬車瘋狂地馳騁著,衝在最前面的幾輛馬車心照不宣地往三個不同的方向行駛,其他人緊跟其後,迅速匯聚成了三股小型洪流。
骷髏頭骨在鐵籠內大幅度地轉動,收藏家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這些奇怪的方形物體縮成一個小點,逐漸消失。
仿佛是故意等待獵物逃跑一樣,過了許久,它的衣角無風自動,下一秒便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