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晚,透過郊區木屋二樓打開的窗戶,能看見裡面忽閃忽閃著火光。
夏佐瞥了一眼地毯上逐漸燃著的紅色斑點,連忙從椅子上起身用靴子踏滅。
“擦,火柴掉地上,差點沒把我房間點燃。”
他轉身看向桌上的“銅製水滴”,“銅製水滴”吸收掉羊肝,發出聲音:“被測者三日內將有小災,如果為了進一步獲得啟示,你可以加持一枚聖女果。”
“麻煩。”
一番操作後,“銅製水滴”回復道:“你最近的一場災難降臨在‘蒙特鎮火車站’。”
他略作思考狀,突然猛地抬起頭來,久久注視著這枚“銅製水滴”,遲遲未能開口。
這個“銅製水滴”居然猜出自己要去“蒙特鎮火車站”。
“今天就到這吧。”
“……”
翌日,早上六點,父母似乎還在睡夢中,家外樹林只有蟲鳴鳥叫。
夏佐頂著兩個黑眼圈,一夜未眠,他背著個帆布包就溜到了鎮上的大街,一路沿著通往火車站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望著兩指捏著的綠色車票,上面寫著的時間是早上七點發車,而現在的街道上人影稀疏,兩側的石屋大門緊閉。
來到小鎮商業區,中心是一棟長方體灰色火柴盒建築,上面寫著“蒙特鎮火車站”,小鎮的兩條鐵路在此交匯。
蒙特鎮就是依靠著“都靈——聖多明科線”和“塔蘭——法斯特線”這兩條交匯鐵路發展起來的,以前這裡只是一個貨物中轉地。
蒙特鎮的火車站有餐廳,候車廳,鍾樓等設施,雖然設施種類和豪華程度比不上大錫蘭行省的省會都靈,但也是核心都有。
一切的預測都將面臨挑戰,是真是假,全在踏入車站的這一刻開始。
他踩過“蒙特鎮火車站”門前的六階石梯,進入火車站候車廳,候車廳光滑如鏡的大理石板反射出一排排長椅,長椅上稀疏地坐著幾十名乘客。
找了個角落的長椅坐下,他眉眼四下張望,望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地痞老頭。
這地痞老頭不是什麽好人,之前還和自己有過節。
只見地痞老頭背著個破爛的包袱,一身破襖髒兮兮的,彎著腰在地上撿拾錫紙,但這老頭有下沒下地就抬一下頭,而且還看向大廳最裡側。
那裡站著一名鐵路公司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身著褐色正裝,左右兩旁的腰間分別配著鐵棍和左輪,他後方的玻璃門就是通往月台的進站口。
這地痞老頭也等車?
他搖了搖頭,這屬實是荒誕。
夏佐將火車票揣進兜裡,解開懷中帆布包,取出一本《亞當探險日志》。
這本日志是記載祖魯大陸的淘金客“亞當”的探險旅途,雖然這本書夏佐幾乎了如指掌,但他還是不厭其煩地翻閱它。
翻著翻著,夏佐有些困了,正當他用書蓋住眼睛準備休息一下的時候,遠處一聲幾乎能刺破耳膜的哨聲把他震的睡意全無。
“咻——。”
只見工作人員將口哨吹響,然後用黃銅喇叭大喊道:“開往法斯特的列車K-7列車抵達蒙特鎮,搭車K-7列車旅客走一號通道前往站台。”
“看來這活沒有強大的嗓門和肺活量是乾不來的,難怪我上次應聘被拒了。”
他苦笑一聲,拎著行李跟著十來號人的隊伍前往一號通道。
這時,人群停在安檢門前,前方的隊伍突然被人堵住了。
夏佐從隊伍側方探出頭來,只見地痞老頭和站台工作人員在安檢門前推搡起來,氣氛劍拔弩張。
“喂,老人家,你背著這麽大一袋破爛,火車沒那麽多地方給你放行李。”
“幹什麽,老人就不能搭車?你這是赤裸裸的歧視。”
“抱歉,請你配合我的工作。”
“你們就是歧視老人。”
“那請你出示車票。”
地痞老頭不說話了,他突然將大袋廢品放在地上,往地上一躺,就要賴在這裡不走了。
“你這老頭怎麽這麽不講道理。”工作人員拔出腰間的鐵棍,地痞老頭馬上就被他嚇走,連廢品也不要了。
人群嘻嘻哈哈地笑了來,也不知道這老頭為何那麽執著上車。
估計是腦子出了點問題。
不得不說這個地痞老頭在逃命方面還真是一騎絕塵,跑起路來那是健步如飛,不到一分鍾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地痞老頭一走,堵塞的隊伍頓時暢通無阻,眾人紛紛進入月台。
灰色混凝土的月台前,停著的是一列黑色的蒸汽動車,一共有二十節車皮,其中十節褐色無頂車廂是用來運貨物的,其中十節綠皮車廂是用來運乘客的。
也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麽貨物?
夏佐不打算繼續細想,反正他又不是睡貨運車廂的。
所有人上車後,夏佐買的是坐票,按票次就坐於走道末端、靠近廁所一側的“軟座對座”。
火車還有三分鍾就要發車,他將手撐在對座之間的白色折疊桌上,望著方形窗外軌道兩側的一排紅松,思緒飄散。
自己都上車了,災難呢?
看來昨晚, 這“銅製水滴”說的全都是假的。
他將車票放在折疊桌上,等會檢票員會過來檢查。
面前的對座坐著的是一個用大衣裹得嚴嚴實實的人,他低著頭正在睡覺,臉被褐色牛仔帽完全遮住,根本看不出他長什麽樣。
奇怪的人。
夏佐伸了個懶腰,昨天一晚上都沒睡,面前這個“大衣哥”幾乎都變成了兩個。
必須趕緊補覺,下車還要找旅館、訂船票,不然到時候沒精神。
正當他準備趴在桌上睡去的時候,窗外忽地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
“快……抓……”
但火車已經發車,窗外的一排的紅松逐漸加速向後退去,風聲蓋過了喊聲,根本聽不清窗外在講什麽。
他撇撇嘴,就著折疊桌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周圍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我就上個廁所的時間,放在桌上的東西被人偷了。”
“我也是,我跟人聊天,桌上東西也被人偷了,可根本沒人經過我這。”
“我之前看見一張老頭的醜臉突然倒掛在窗外,手裡還拿著一個鉤索……”
老頭?!
夏佐想到自己的車票還放在桌上,此時揉揉眼睛定睛一看,桌上哪還有車票的蹤影。
此時,前方車廂傳來一陣吆喝聲。
“現在是檢票時間,請各位乘客出示你們的車票,我們是博萊明私人鐵路公司,不是慈善組織。如果你沒有購買車票,補票統一千克雷爾。如果你沒車票又無法補票,我們將采取法律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