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桃李受不住楊老師揶揄的眼神,敗下陣來,默默用熱水瓶灌了一瓶熱水後就回了宿舍。
“這園裡slp戰鬥力不低啊!”陳桃李洗完冷水澡,坐在床頭,暗自給自己加油鼓勁。突然想到今天答應何老師兩瓶辣椒醬還沒有買,趕緊穿好衣服下樓。
“許老師,又在這裡扮鬼呢?”陳桃李又看到許老師又在蕩秋千,不由出聲。
“哪裡有,現在路燈還亮著呢,能嚇著誰。”
“牆裡秋千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那您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我現在去外面看看有沒有人。”陳桃李快步往外走。
“什麽亂七八糟的,瞎說什麽,你回來,回來……”見陳桃李沒有回頭的意思,許婉青開始放狠話:“明天我讓燕姨用最大力氣收拾你,臭桃子……”
……
陳桃李頭也不回,擺擺手,出了校門口。對面就是一家小賣部,招牌寫著阿蟬士多,門口擺著一排農夫山泉的冰箱,賣著一些酒水飲料。陳桃李進去一看,還有一些日用品,零食麵包之類的,不過沒有賣辣椒醬,轉了一圈,隱隱聽到麻將聲及一些說話聲。
陳桃李笑著問老板他們在哪裡打麻將?
老板是個中年漢子,瘦瘦小小,一臉戒備看著陳桃李,裝傻道:“什麽麻將,這裡不賣麻將。”
陳桃李示意老板不用緊張,笑著說:“我也是對面幼兒園的老師,我剛從裡面出來你沒看到嗎?我來找胖司機的。”
老板覺著能說出胖司機的那應該沒問題,努了努嘴,“他們在隔間裡面,自己去吧。”
“警察,都別動!”陳桃李猛的推開門,大喝一聲。
“不好意思,開玩笑的,園長您也在吶,您接著玩,各位老師玩的開心,多贏點,師傅您輸多一點。”
……
陳桃李走出士多店,掏出手機給趙小漁發信息。
“我知道你老媽在哪裡!”
“我也知道我老媽在哪裡。”
“你老媽在打麻將。”
“癡線,我媽不打麻將。”
“我剛看到園長就在打麻將,她不是你媽嗎?”
“那是我姑姐,誰和你說園長是我媽了?”
陳桃李放下手機,後知後覺,不是你媽那我就不怕了,園長都沒用,我說的!
年輕人對於職場還是缺乏敬畏啊!
在這裡買不到辣椒醬,只能去別的小超市看看,陳桃李不認得路,又不方便問何老師。想了想,買了瓶橙汁返回園裡,走到秋千前,低聲下氣:“許老師,許老師您累不累,喝點橙汁,補充點維C,對身體好。”
“無事獻殷勤,什麽事。”許婉青接過橙汁,隨手搖了搖,擰開瓶蓋,喝了起來。
“想買點東西,對面小賣部沒有,這附近哪裡有超市?”
許婉青喝完橙汁,喜笑顏開,吧唧著嘴哼哼著真好喝。
“在前面的前面一條步行街道就有,算了,阿飯,阿飯老師,你等一下。”
許婉青站起身,說了一聲跟我來。噸噸噸的小跑起來。
陳桃李跟著走到園口,就見一個怯生生的人扶著單車站在過道上,小小聲的問許婉青有什麽事。
陳桃李仔細打量著眼前人,剪著過耳的短發,頭髮電成跟泰迪一樣,蓬蓬的,遮住了額頭和耳朵,顯得臉小小的,眼神躲躲閃閃的,異常可愛。
“沒啥事咧,就是陳老師要去超市買點東西,我看你也要出去,
請你幫忙帶他認認路,順便讓他做保鏢,嘻嘻。” 許婉青轉身對著陳桃李說道:“這位是阿飯老師,交給你了,我走了,再見。”
陳桃李看著許婉青一溜煙上了樓,轉頭看到旁邊的人低著頭不說話,活脫脫一個大社恐的樣子。
“嗯,那個,范老師,是范老師吧,咱們走路去,還是騎車去?騎車的話你要載我哦,我腳受傷了。”陳桃李說完提著褲腿,上面還有藥酒擦拭後的痕跡。
“騎車。”范老師聲若蚊吟,要不是離得近根本聽不到。
陳桃李是個社牛,實在不懂為什麽會有社恐這種存在,這也太害羞了吧,臉都紅了,又覺得非常有趣。
“范老師,你不用緊張,我不是壞人,嘿嘿嘿”
陳桃李故意用沉悶的聲音逗著她,就見對方頭更低了,手都不知道放哪裡,捏著自己的衣角轉圈。
“哎呀,我跟你開玩笑呢,我載你吧,你這樣都看不到路的,回頭撞了,慘的還是我。”陳桃李接過自行車,拍了拍後座“上來吧,你來指路,不過你要大點聲,不然超市關門了我們都還沒到。”
“你別抓你衣角了,抓我的,實在不行就抓著底座,坐好啦,筋鬥雲,加速……”
第五容若坐在後面,緊張的抓著陳桃李的衣角,心臟砰砰跳,紅著臉,小小聲道:“慢點……”
……
買完辣椒醬,終於趕在關門前回到幼兒園。李大爺站在窗口笑呵呵,看著兩人道:“不用著急,門關了,可以喊我起來開,你們再逛一會都沒事。”
陳桃李看著身旁窘迫的身影,不由笑道:“李大爺,別誤會了,我們是純同事友誼。”
李大爺抬了抬下巴,一副我懂你小子的神情:“大爺也年輕過,進來吧,我要鎖門了。”
陳桃李這才輕聲招呼:“范老師,走吧。”
兩人一路把自行車推到單車棚裡。
第五容若鼓起勇氣,輕聲說:“陳老師,我不姓范。別再叫我范老師。”
“那她們怎麽都叫你范老師。”
“那是米飯的飯,前面還有個阿字。”
“為啥叫阿飯?那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第五容若,我喜歡吃米飯,吃的也多,相熟的都這樣叫, 比第五老師好聽些,你叫我阿飯或者阿飯老師都行。”說完紅著臉。
“第五,容若。這名字酷斃了好嘛!我喜歡這個名字。”陳桃李驚呼!
“那是不是還有第三,第四,第六第七這些姓氏?”
“有的。”
“我開玩笑的……”
“是真的有……”第五容若有點急,就要解釋一下,一時又卡殼了,急得眼淚都在打轉。
陳桃李見狀,心裡一疼,怎麽有這麽單純的姑娘。連忙安慰道:“沒事沒事,有就有嘛,不過你這個名字真好聽,第五容若,容若,是清代詞人納蘭性德的字吧。”
“辛苦最憐天上月,一昔如環,昔昔都成玦……”陳桃李隨口就來,正是納蘭性德的《蝶戀花》。
第五容若呀了一聲:“你知道他呀。”
陳桃李口若懸河:“那是,不論是豪邁派代表蘇軾,辛棄疾,還是婉約派代表晏殊,李煜,李清照,都略懂一些,改天咱們討論討論。”
金城武版的諸葛亮都說過,什麽都略懂一些,生活有滋味一些。
“等等,你先別出去。”陳桃李突然拉住第五容若的手臂,鬼頭鬼腦,小心翼翼探出頭望向操場的方向,小聲說道。
月色如燈,燈下人細腰。第五容若臉色漲紅,靠著牆,不知所措。
“我看看許老師還在不在蕩秋千,我要去嚇一嚇她!”陳桃李惡狠狠的說著,說完躡手躡腳的潛伏了出去。
第五容若看著身形鬼祟的陳桃李,又抬頭看著天上的月兒,揚起嘴角,今夕月如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