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佳瑩到達咖啡店的時候,任曉已經在裡面等著她了。
旁邊還坐著有一個穿灰連衣裙戴黑色寬邊眼鏡的女子。
“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初中時期就開始的好朋友,李雨菲。”
兩人舉手晃晃,點頭說你好。
點了一杯咖啡。陸佳瑩坐下來問:“今天你還要去臨安?”
任曉泯下小口咖啡,說:“對的啊,下午在這邊人民廣場集合一起坐大巴過去。所以才選擇的這裡,我們可以多談會兒話。你不介意吧?”
陸佳瑩笑了笑,當然沒有意見。
她抬頭問:“這次要出去多久?”
“你知道的,到了十月,就開始進入我們會計師事務所的傳統年審旺季,肯定又要忙的昏天黑地了。”
任曉搖搖頭,悠悠說道:“每次只要出去,就是沒完沒了的工作在前面等著你。至於什麽時候能回來上海,或者乾脆說能不能回來上海,基本上兩說。”
三人客客氣氣的說笑。
咖啡送過來。陸佳瑩問任曉昨天王澤然上她家吃飯的事情。雖然兩人昨晚上已經通過電話,結果大致已經知道,但是任曉沒有詳細說。
“後來王澤然他很不高興的啊。晚上我再和他打電話,等了好久他才接。接了也隻應付幾句就結束。”
任曉記起王澤然昨天離開時的情形,笑笑呵呵說道:“哎喲,你們是不知道,從我家裡出門後他就低著頭一路都沒有說話。臨走發動車子的那個聲音啊,整個小區估計都能聽得見,嗚——的一聲就開走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跑車開進來小區了呢?”
三人都哈哈笑。
作為任曉從小長到大的閨蜜,李雨菲雖然沒有見過王澤然,但是對於他的“光輝事跡”倒也道聽途說過不少。算另外一種“熟悉”。
陸佳瑩笑道:“他開的那個路虎本來聲音就大。”
任曉想了想,卻加重語氣說道:“現在想想,看他當時的表現,也不能全怪我母親那樣說他。”
陸佳瑩不知道任曉為什麽這麽說,問:“怎麽講?”
任曉語氣中稍有些抱怨,
“雖然說,他是這次受了委屈。只是他想過沒有,其實我也是受害人,我也很委屈的啊。本來好好的請他到家裡吃頓飯,搞好關系。我和我爸都商量好了,你看看最後弄成是這個結果。”
她拿出來手機,搖搖頭,說:
“發生這件事情,我心裡也不好過,本來還想著他主動安慰我的呢?他倒好,到現在也沒有一隻電話主動過來。”
“那——,你還想要王澤然他怎麽安慰你?”陸佳瑩手捧著咖啡杯,笑呵呵問。
“我其實也蠻好哄的。”
對於昨天王澤然的表現,任曉到現在還有些些不滿的情緒,“其實只要他一句話,說不要怕,還有我呢我的小乖乖。這樣就好了啊……,”
話未完,任曉自己先笑了。
陸佳瑩往後一仰,毫無顧忌的呵呵笑了起來。
李雨菲捂著嘴直笑個不停。
陸佳瑩勸導任曉:“講起來,王澤然他現在實際上壓力蠻大的。”
她說,“別看他表面上笑笑呵呵,好像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實際上我們應該知道,他心裡是著急的。”
“下次見面,搞不好就要到元旦了,既然都已經這樣了,那就先讓王先生自己去好琢磨琢磨吧。”任曉想了想,說道,
“也是,想當初,
他出來自己乾的時候,那可是意氣風發,誇下過海口的。我們可不能就因為眼前的這些暫時的困難,就打擊他積極性的啊。” 兩人講到了去湖州投標的事情。
陸佳瑩問:“自己家裡新房入住,知道我為什麽第二天下午才回來嗎?”
任曉搖頭。
“還不是因為在那邊疏通關系。只是可惜啊,還是遲了一些。要是能早一點過去,可能狀況就不一樣了。”陸佳瑩說,
“當天我就看出來不對。光等在招投標的大廳裡乾坐著,竟然沒有地方可以去走動走動。連一個認識的人,說話的人也沒有。”
她接著說道,雖然講,和招標辦的人在明面上不能表現過於熱情,但是,現場一個認識的人也沒有,這就有些奇怪了。還有,上次的時候,我就叫他以後一定要多做一些相關的展板。展板大,圖片清晰,很直接,比起放PPT效果要好很多。你想啊,在投標現場的周圍,做上一層展板,直接明了。事實上其他幾家就是那麽做的。
這倒是任曉第一次聽說。
她歎一口氣,說:“唉——,這個王澤然啊,還是對自己的設計太過於自信了。”
陸佳瑩說:“自信是好事,但是過於自信就不見得是好事了。什麽叫過錯,過了就是錯了,這叫過錯。”
任曉點頭,表示同意。說:“對的,技術標竟然能打分出來一個並列第一名,這種情況還是少見的。以我們多年在招投標方面的經歷,這裡面一定含有貓膩。”
想起那天投標的過程,陸佳瑩似乎有很多話要說,“特別是商務標,我們的報價竟然比第一名要高出來五十萬,也不知道當初王澤然是怎麽想的。”
任曉問:“不是排在第四,還有比他更高的嗎?”
“是還有更高的,可是你應該知道,那裡面保準就是一些陪標的。這種操作我們見多了。”陸佳瑩喝一口咖啡,說話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了。
任曉對王澤然工作室的現狀比陸佳瑩更清楚。
她聽陸佳瑩繼續往下說。
“說到底,還是老問題一個,沒有人幫著做市場,我看接下來想要打開局面很為難?”
陸佳瑩想了想,說:“這次去湖州,我當時就覺得不對,這麽大的一個投標項目,竟然沒有人提前過去溝通。只有他一個人忙前忙後,又要親自講解。搞關系等這一些,幾乎沒有。”
任曉頻頻點頭。
陸佳瑩接著分析:實際上七月份參加浦東船廠綠地招標的時候我就已經看出來了。當時我就和王澤然說起過這件事情,當時他也覺得我說的對,說是要去找人手。誰知道,都過去三個多月了,人還是沒有找回來?
任曉插話。說道:“他公司現在哪裡還有鈔票?沒有鈔票,也沒有什麽好一點的業務,怎麽去招人?現在的情況,就算是能招進來人也養不活的啊。”
話說到這裡,因為有第三人在場,兩人就都心照不宣的打住了。
陸佳瑩安慰任曉:“看來在你家裡,你母親是對他有意見了。還好,幸虧還有你老爸幫著他說話,要不然你一個人夾在中間,也不好受。”
看陸佳瑩不做聲,陸佳瑩又說:“唉,不會是你也有意見了吧?”
“我還好。意見總會有。他就是脾氣有些強。”任曉放低聲音。
想了想,陸佳瑩說:“他這個人不是脾氣強,說起來也是對他自己的一種自信。”
“……,其實反過來說也可以,也有可能是一種自卑吧?”任曉笑了,說:
“一個小地方來大上海的城鎮青年,現在境遇又不太好,遭受挫折,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見任曉這樣一說,陸佳瑩就幫著王澤然說話了。
她說道:“我可和你講好,任曉你在他這個艱難時候可不能落井下石啊。我可不管你家裡人怎麽看法。”
笑了笑,陸佳瑩又補充一句:“就是要落井下石也不能挑選這個時候,至少要等到他好起來,或者是有起色時候。那個時候,你要離開我不反對。但是這個關鍵時候,你要是做出來那樣的事情,我會對你有看法的。”
任曉哈哈笑,“看來你和王澤然的關系,還真是鐵啊。”
她睜大眼睛問陸佳瑩:“你看我是那樣的人嗎?”
陸佳瑩湊近任曉,同樣睜大眼睛,笑道:“我好像怎麽看,你似乎都有點像的呢?”
三人再一次哈哈大笑。
李雨菲全程隻笑,靜靜的看著她倆說話。
女人雖然平時嘰嘰喳喳,但她們卻不會把自己的秘密都泄露出來。
其實,能說出來的,充其量就是一些煩惱而已。
陸佳瑩看看時間,告辭。說:“我還得要趕回去。晚上有木老師的同事過來家裡做客。”
等陸佳瑩出去,一會兒任曉也站起身來,拿上外套準備走。
“等等,……”,李雨菲拉拉她的衣服,也站起來,靠近她耳朵邊悄聲說道:“前日鄭濤從澳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