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到半酣。話題就集中到了陸佳瑩和木老師身上。

　　任曉笑著問:“我老早就有一個問題想問了，一個好動，一個喜靜，你們倆性格似乎完全不同，究竟是怎麽能最後走到一起的?”

　　“那你們直接你問他啊，我也想問他當初是怎麽看上我的啊。”陸佳瑩呵呵笑，卻回頭把問題轉提交給木老師。

　　都看向木老師。

　　對於這個問題，王澤然也不知道，也從來沒有問過兩位當事人，自然也充滿好奇。

　　木老師今晚上很高興，加上又是主人，自然喝得也多，說話也逐漸增多。

　　他先是看向陸佳瑩。見陸佳瑩點頭，他這才慢條斯理的笑道:“說起這個嘛，可能還得要從那一次去陸佳瑩宿舍吃飯說起……，”

　　“等等。”任曉打斷他的話，滿是疑惑問:“你們怎麽去她那裡吃飯?你和陸佳瑩談朋友，難道不應該是去你那邊宿舍的嗎?再說你比陸佳瑩早畢業兩年的啊?”

　　王澤然笑了。他解釋說:“木老師大學比我們早兩年，那時候正在讀研。一介書生能有多少錢。你們不知道，剛畢業那會只有陸佳瑩她錢多，而且租的是一整套小房子，我們哪有陸佳瑩那個條件啊。”

　　“那……，趕緊繼續。”任曉催促。

　　木老師接著往下說。他說道:

　　“那一次我們去陸佳瑩那裡吃飯，飯當然我燒，她在一旁幫忙切菜。也不知道什麽原因，洗菜水槽裡面的水流不下去了。

　　當時我正想要擼起袖子查原因，沒想到陸佳瑩卻讓我站一邊去。然後她竟然勾下腰，挽起自己袖子去疏通了排水道。邊弄還邊說，生活在外面的日子沒有辦法啊，一切都要靠自己。

　　說實話，當時這一幕，看得我我目瞪口呆。眼淚一下子就不禁潤濕了眼眶。”

　　回憶往事，他充滿深情，說:“我們都是各自在這座城市生活的人。同學們啊，一個看上去外表柔柔弱弱的女生，竟然能二話不說就去幹那樣男生的活。這又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

　　木老師還是很感慨:“這樣的女生現在太少見了。實話實說，我當時就想，要是能把這樣的女人娶回家，那簡直就不要太幸福了。

　　所以，其實過程就這麽簡單。”

　　“真這樣嗎?簡直不可想象。”

　　任曉越聽越疑惑。她問:“在我印象中，陸佳瑩她好像是從來都是兩手不沾陽春水，更別說做什麽掏下水道這樣的體力勞動了。”

　　王澤然也是第一次聽木老師說起這些往事。但是他也絕對沒有想到，陸佳瑩和木老師的結合，竟然還有這樣的生活日常，而其實又非常不簡單的經歷。再說，自己當時怎麽就沒有發現呢?

　　他幫著木老師說話，說:“任曉你錯了。現在我回想，可能就是和木老師認識後，陸佳瑩才被木老師慣成了現在這樣不沾陽春水的啊。”

　　陸佳瑩眯著眼睛看向木老師，似乎對木老師的這一段抒情的表白甚是滿意。

　　她還跟著感慨了一句:“畢業之後的這些年，又何嘗不是把自己從一個弱弱的女孩子逼成了一個無所不能的女漢子的過程呢?”

　　說完，她溫柔的眼神看向任曉:“事實上，我們經歷都相差不多，任曉你又何不是這樣?對伐。”

　　這一番話，說的任曉眼淚水也在眼眶裡轉動。

　　“喝酒喝酒。”王澤然適時插話。

　　這頓晚飯從下午五點吃到了晚上11點。

　　四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這些年在上海一起相聚的時候其實很多很多。　　但每次一聚在一起，又每每都像七八十歲的老人，總是要把從大學到如今發生的趣事又重複聊上一遍。而且，認識的時間越來越久，他們每一次聚會回憶的時間也似乎越來越長。

　　今年是大家畢業的第七年，也是有很多轉折發生的一年。

　　陸佳瑩和木老師這一對，他倆雖然是畢業後才認識的，在一起的時間最短，卻最快進入婚姻，也最快擁有了自己的愛巢。

　　王澤然和任曉這一對，兩人都很有想法，也前途光明。他們在各自的專業領域都又努力又優秀。特別是王澤然，在積攢和沉澱了一些設計作品後，直接開了自己的建築師事務所，專做景觀設計。

　　借口去廚房一起燒湯圓，任曉問陸佳瑩這一次去湖州投標的事情。

　　上海這邊的習慣，搬家當天一般都要開火煮湯圓或者其他甜食，表示一家團圓，甜甜蜜蜜之意。

　　“技術並列第一，商務第三，綜合第二。”

　　陸佳瑩的回答簡潔明了，“最終結果節後會公示。”

　　對於招投標程序這些事情任曉是知道的。對於其中的套路和貓膩，她更是清楚。想了想，她問:“這麽說來，是沒有希望嘍?怎麽竟然還弄出來並列第一?”

　　“打分就是這樣。”陸佳瑩開始燒開水。

　　任曉問:“準備工作不到位?”

　　陸佳瑩點點頭:“應該是這樣。實際上還在一個月前的時候，我就和王澤然說起過，這樣大的案子，早就應該人過去湖州現場了，還需要等到投標的當天過去?”

　　“他可能相信自己的設計?”任曉還是有些疑問。

　　陸佳瑩笑道:“你當初不是因為這一點，所謂的才華，才千挑萬選的他嗎?”

　　任曉不做聲。

　　想了想，陸佳瑩說道:“還是老問題，這個王澤然做設計真心不錯， 比如我家裡的布置我就很滿意，可是話說回來，他其實很不善於做業務啊。”

　　任曉點頭。

　　陸佳瑩笑了笑，又說道:“不過，人總是這樣，不能兩全。不然好處都讓一個人得了，還要其他人幹什麽。”

　　任曉呵呵笑。

　　王澤然的業務水平，任曉其實還是很看重的。要不然，當初自己也不會同意他出來單乾。但是，出來的這大半年，除開靠原先設計院的關系，接了一些邊邊角角修修補補的活計養著公司，實際上每個月都入不敷出。公司原先五個設計師，到現在隻留下兩個人了。

　　任曉在陸佳瑩肩膀上拍一下:“不管怎麽說，這次謝謝你幫忙了。”

　　水燒開，陸佳瑩往裡面放湯圓。說:“我們倆之間不必要這麽客氣吧?”

　　想了想，陸佳瑩又說道，“找機會我們再單獨和王澤然說說吧。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任曉說道:“我看行。”

　　“對了，這個假期你怎麽安排?”陸佳瑩問，“不會還要上班吧?”

　　任曉點點頭，說:“沒有辦法，項目抓得緊，我們只有三天假期，後天下午就要趕回去臨安。”

　　“那就安排在明天?”陸佳瑩說話做事歷來雷厲風行。

　　任曉搖搖手，說道:“明天不行。我爸爸媽媽後天要出去旅行，我今晚上還得要趕回去給他們餞行。明天王澤然去我們家。”

　　陸佳瑩攪動鍋裡的湯圓，說道:“那就後天中午吧，你這一次去杭州，下一次見面就不知道要什麽時候了。”事情就先這樣初步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