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春早。
車窗之外,近處可見蒼翠的竹林,覆滿山坡的喬木灌木,不時有大片的紅花映襯其中。山與山之間,常有河流、水田和村舍。遠處是鬱鬱蔥蔥連綿不斷的群山。山巒之頂,上接白雲藍天。煙霧繚繞的峰頂,偶爾隱約可見古刹的一角一簷。
曹力對面的座位,走馬燈似地換人。
在一小站,上來一位六十來歲的僧人,身著赭紅色僧衣,肩挎同色小布袋,裡面應是書冊典籍。老者確定坐號後,端坐在曹力的正對面。
曹力看他面色融和,神情泰然,氣息安靜,已知他是位得道的大師。
在喧鬧的車廂裡,老者坐定後,將布袋置於兩腿之上,雙手交叉放在上面,然後閉目養神。
一刹那間,曹力感覺到有一種神秘的氣浪襲來,籠罩著他。
曹力也學著老者的樣子,端正坐姿,雙手交叉放在腿上,閉上眼睛。所有的聲音漸漸遠去,自己仿佛身處幽林空谷一般。
過了一會兒,曹力問老者:“大師,你所帶何書?”
大師微微睜開眼晴說:“是老衲謄寫的《壇經》。”
曹力說:“這書我卻不太熟悉。但大師可否為我答疑解惑,指點迷津?”
大師說:“我也是修行之人,豈敢輕為人師。若要談談所思所悟,還是可以的。”
曹力問:“大師說起‘修行’,那到底什麽是‘修行’?”
大師說:“生活中,好好地做每一件事,就是修行,比如好好對待工作,好好的吃飯和睡覺,好好照顧家人和朋友。然後遠離諸惡以修身,出語芬芳以修口,長存善念以修心。”
曹力說:“遠離諸惡,言語悅人,易行,但心隨境轉,順境歡樂逆境痛苦,如此,那又如何去修心呢?”
大師說:“‘佛說一切唯心造’,心為本體,世間千變萬化的事物為外在的‘相’。金剛經言‘凡所有相,皆為虛妄,若見相非相,則見如來’。”意思是說人所看到的世間一切事物,會因為人的內心牽動而變化,這已不是本來的事物。修心即是要修到心不隨境轉,即可得一顆平常心,清靜心,平等心,慈悲心,修心至此,那順境和逆境又有什麽不同呢?”
曹力問:“大師對善惡有何見解?”
大師說:“善惡本無異,只在一念間,一念為善,一念為惡;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慎之,慎之。”
曹力問:“大師,處於人生低谷,應該怎麽做?”
大師說:“萬般皆苦,唯有自渡。”
曹力問:“人的命運可以改變嗎?”
大師說:“能控制自己,把握自己,命運可以改變。改變命運的秘訣就是控制自己。”
曹力說:“我曾失敗過,如果我要再度創業,請給予指導。”
大師說:“創業,是對眾多因素的總體把握。一是對自己有所認識,自己的興趣特長是什麽;二是對市場有所研究;三是人緣如何,有無貴人相助,這在一定程度上取決與自己平時的所作所為。四是努力程度。”
曹力問:“如何才能得智慧?”
大師說:“身不苦則福祿不厚,心不苦則智慧不開。”
曹力問:“如何才可化繭為蝶,涅槃重生?”
大師不語。
忽然,火車一震,曹力身體前傾,睜眼一看,是臨時停車。原來剛剛的對談只是一夢。看對面,老者已不在座位上。
曹力問陳勝利:“對面的高僧呢?”
陳勝利說:“上一站已經下車。他看你在睡覺,沒有叫醒你,讓我把這本書交給你。”
曹力拿過一來看,是一本手寫的《壇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