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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龍錄》第5章 終是情義大於公,終是命運使人瘋
  林檬看見我如此痛苦,便也不在說話,向後竄竄了身子,拽了拽我,示意讓我躺在她的大腿上。我吻了她一下,便側躺了下去。她一隻手摟著我,一隻手輕輕撫摸我的頭髮。在那一刻,唐代詩人杜牧的一句詩在我腦海中浮現,於是我便鬼使神差的念了出來。

  “春風十裡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

  林檬嘿嘿一笑,問我是不是被她的問題問傻了。我扭扭身子將臉對向她,深情的凝視著她,她嬌羞的問我幹嘛。看見她這副模樣,我緩緩地開口說道:“老婆,你知道我剛才念的詩是什麽意思嗎?”。林檬茫然地搖搖頭,我伸手去撫摸她的臉:“那是唐代杜牧的詩句,當時他與自己心愛的歌妓即將分別,便寫了兩首詩抒懷,我讀的詩句便是其中一句,此句也最為經典。”林檬聽完呆呆的點了點頭,問我那到底是什麽意思。於是我繼續說道:“那句詩的意思是:繁華的揚州城中,十裡長街上有多少歌樓舞榭,珠簾翠幕中有多少佳人姝麗,但都不如這位少歌妓美麗動人。”林檬聽我說完哦了起來。我用兩隻手將她的臉捧著,讓她看我的眼睛,當我們四目相對時,我緩緩開口說:“老婆,現在的你,在我心裡的重量,不下於歌妓再杜牧心裡的重量,中華萬千女子,在我眼裡都不及你的一絲一毫,你的一顰一笑就讓我魂牽夢繞。”

  “哎呀!”林檬甩頭掙脫了我的手,一把將我從沙發上推了下去。“胡迪,你幹嘛!哎呀!嘿嘿嘿”

  我扶著老腰從地上爬起,看著林檬用雙手捂住紅撲撲的臉,扭著身子傻樂。按以往,我現在已經將她公主抱抱到床上,進行羞羞的操作,但今天的我毫無興致,於是轉身去陽台吹風散心。

  京都雖說已到春季,但天氣依舊寒冷,再加上近幾日陰雨不斷,空氣濕寒更甚。我不禁打了一個冷戰,抱著胳膊摩擦了幾下。但我並沒有回屋的意思,並恰恰希望這寒冷能夠澆滅我的憂愁。人這一生,都會經歷一種被稱為命運十字路口的東西,都會被迫的參與選擇與被選擇這種無聊的遊戲,這些選擇我們永遠都躲掉不開,它不會管你情不情願,也不會管你願不願意,它無視你的身世,無視你的資本,無視你的感情。它就是它,一只聽從命運之神安排的“狗”。

  “喏,別著涼。”林檬邊說邊給我披上毛毯。

  我並未察覺林檬的到來,不由被驚得抖了一下。

  “是不是嚇到你了?我不是有意的。”林檬感受到了我的抖動,從後面抱著我說道。

  我倒是沒怎麽在意她的“冒犯”,而是繼續再那命運的十字路口選擇著。正當我沉思到無我時,我隱隱約約聽見林檬在我身後小聲的嘀咕。

  我轉過身抱住她,問她剛才說什麽,那麽小聲。林檬開始用力勒住我的腰,小嘴雙唇抿著側著臉看地面。沉默了一會說:“我們和輪胎一起去吧。”

  我瞪大雙眼,一時之間怔在那裡。

  “我們和輪胎一起去吧,這樣有我們在,古墓沒準不至於被破壞的那麽嚴重,我們可以在必要的時候對他們的行動進行阻止,也可以在出來後的第一時間聯系當地文物局對古墓進行保護。”林檬頓了頓接著說道:“剛才你出來透氣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你欠了五十萬,需要去盜墓還債的時候,我會不會阻止你,最後讓你因為債務問題一輩子在別人面前抬不起頭。答案不容置疑,自然是不會,我甚至還會一起去協助你。那麽話說回來,

我對你就好比你對輪胎,你也不會阻止輪胎,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好兄弟一直抬不起頭,所以,我們一起去吧。再者,我們也沒有什麽方式可以阻止輪胎不是,就算報警,可我們連實質性證據都沒有,警察也不一定會管。而且報完警之後,你怎麽在見你的乾媽呀!所以啊,公義也好,情義也罷,隨心就好!”林檬說完抬起頭笑嘻嘻的看我。  “不行!”聽完林檬的話,我斬釘截鐵的喝到。“我可以去,你不可以,那裡不知道危不危險,輪胎的朋友又不知根知底,更甚者誰也不知道古墓裡面什麽樣子,我不同意!”

  林檬也生氣的回到:“我們是考古學者,我們職責和信仰就是如此,難道就因為有危險就擯棄這一切嗎?我們做不到完完全全的大公無私,但還可以做到彌補,我一定要去的,我去是因為信念,不是因為愛你!希望你能明白!你認為我不去是對我好,但對我來說,不去是一種痛苦,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釋懷的痛!你也不想我一輩子有這種心魔是不是?”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看這個小丫頭了。之前的日子,她在我眼裡就是一個只知道學習的小學霸,一個喜歡粘著我的小傻子罷了,但今天她的這席話,讓我不得不對她的刻板印象進行改變。她想問題的全面和深度,原來都是我遠遠不及的。和她在一起之後,我一直以為我是我們智慧的擔當,但並不是,而是她讀懂了我,她知道怎麽做我才會開心,怎麽說我才聽的進去。相反,我卻天真的認為我們之間的和睦相處是我們合適,是我們心有靈犀。到現在我才知道,只不過是她很愛很愛我罷了,愛到願意只在乎我的感受,愛到願意放棄自己的脾氣與智慧反過來遷就我。

  我緊緊的抱住林檬,用鼻子蹭蹭他的額頭,表達對她的感謝。感謝她一直以來的照顧,感謝她今日的話語,更感謝她來愛我。

  我去牽她的手,想回到屋裡,當我手碰到她手時,才發現,原來她的手早已凍得冰涼。我急忙將她拉進屋裡,掐她的屁股罵她蠢貨。林檬依舊傻樂,一個勁的蹦起來想親我。我怕她傷到,立即俯身吻了她一下。小家夥滿足的不得了,蹦蹦跳跳的去了廚房,說怕我冷到,給我熬碗薑湯去去寒。我看向她的身影,幸福的笑了起來。

  我走到沙發坐下,給輪胎打去電話。將我和林檬想和他們一起去的事情和他說了一下,想聽聽他的意見。輪胎對我和林檬要去甚是不解,說了三四遍為什麽。面對他的詢問我並沒有將林檬的本意說出來,怕他有負擔,有顧忌。而是想到了我倆那《遠古苗族墓葬文化及苗族墓葬風水探究》的畢業論文課題,於是忽悠輪胎說道:“我和林檬的畢業論文是關於苗族墓葬文化的,而你們要去的武陵山又屬於苗族居住地,所以想去了解一下,更何況未出世的古墓不是誰都可以見到的,我們也不想錯過這次機會不是。”輪胎在電話那頭聽後哈哈哈大笑,說我還真是個書呆子,盜墓的時候都不忘學習。隨後他又說他要回去問問他的朋友們,他是希望我來的,按他說的,我們即將實現一次現實版的打虎親兄弟。不過他要回去和他的朋友們商量,我則讓他對他們說我和林檬對古墓結構、文物存放位置都十分熟悉,可以避免他們白跑一趟。輪胎將我的話重複了一遍,便說知道了,還向我拍胸脯保證,一定讓我能夠“入夥”。我應了一句好,便和他約定晚上給我結果,隨後便掛了電話。

  和輪胎打完電話,林檬也熬好了薑湯從廚房端了出來。我急忙起身將熱湯接過,嘴上不停的問她燙沒燙到。林檬笑嘻嘻的說沒有,還問我和輪胎聊的怎樣?我將湯放到茶幾上,將她拉到身旁坐下。

  “大概差不多了吧,輪胎一般都說到做到,而且咱倆的本事那麽搶手,沒理由不讓我們去的”。

  “那就好,我也是第一次下沒挖掘的墓,不知道裡面會怎麽樣?”林檬滿臉期待的看著我。看見她這麽期待,我倒是感覺頗有意思,心裡暗想是不是這小家夥想體驗一把盜墓賊才提議和輪胎他們一起去的吧。我掐了掐他的小臉蛋,嚇唬她說裡面全是蜘蛛啊,毛毛蟲啊這些惡心的東西。林檬聽完咦的抖了抖身子。我哈哈大笑,順勢將茶幾上的湯碗舉起,把薑湯一飲而盡。

  等待永遠都是漫長的,我和林檬在輪胎來電話之前,根本就無心乾其他事情。林檬拿著書隨意的翻著,而我一直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期間我們有過簡單的交流,無非就是她問我餓不餓,冷不冷這一些瑣事。最終,在下午四點左右,我終於忍不住這種氛圍,拉著林檬出門去吃京都老火鍋了。

  我和林檬到火鍋店坐定,由於是常客,服務員打聲招呼就去端菜了。我隔著窗看著京都陰沉沉的天,看人行道因為下雨形成的水窪,看著來去匆匆的行人,感慨生活的美好。我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林檬,她也在望著外面,但不知道在想什麽。我沒去打擾她,就是靜靜的看她。在這時刻,我感覺自己被吸入到了真空環境裡,我們被宇宙繁星包圍,我們四周靜謐無聲。

  “胡哥,你的菜我推來了”。隨著服務生的話語響起,我的神遊被痛快斬斷。我回過神來,便招呼林檬趕快刷火鍋。

  林檬見菜上來了,便麻利的將整盤肉放進鍋裡,然後開始笑嘻嘻的去弄調料。不多時,她便拿著兩碗調料回到桌上。我是東北人,屬北方,喜愛吃火鍋沾麻醬。而林檬是雲南人,屬南方,喜愛她們那邊自己拌的一套法子,我嘗過,她那套法子拌的調料巨辣。

  林檬將一口肉塞進嘴裡,燙的嘶嘶哈哈的說:“老公,火鍋在下雨天吃實在是太爽了,以後我們都在下雨天吃火鍋好不好?”說罷又夾起一塊肉放進了嘴裡。

  我看著她傻傻的模樣,便爽朗的笑著說好。但有時命運就是這樣,它總會使用各種卑鄙的手段讓你兌現不了承諾。這頓飯我們吃的酣暢淋漓,有說有笑,可能天可憐見,想為我們最後的一頓火鍋,畫上完美句號。

  我和林檬快吃完的時候, 正起身準備結帳,輪胎的電話打了過來。

  “蝴蝶,我和朋友們說過了,他們說可以,說團隊裡正好缺你們這樣的人才,不過,你借我的那一萬塊給當兵的買裝備了。”

  “小問題,不過你們都買什麽了?花這麽多錢?”

  輪胎一開始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小聲的問我旁邊有人沒有,我茫然的回答沒人後,輪胎才開始小心翼翼的說:“好像有什麽金屬探測器、小鑽機、洛陽鏟、軍用鐵鍬,對講機,手電,尼龍繩,防毒面具,太多了,我記不全,那個道士還讓我去買了好多黑狗血和桃木劍,據說可以對付魑魅魍魎。”

  我不屑的樂出聲來,也對這位從未見面的道爺填了幾番期待。難道他不知道建國之後,正氣浩然,他的這些四舊文化怎麽還這麽強烈呢?

  輪胎聽見我嗤笑,也在電話那頭埋怨起來他買黑狗血的辛酸歷程,說他生平第一次去狗市,第一次買什麽大黑狗,可離奇的是,他一隻腳剛踏進市場就被一隻老黃狗追著跑了四五裡。面對輪胎的吹牛,我依舊懶得聽,便掛了電話。不過後來在一位高人那裡知道,輪胎當天的經歷,可能在冥冥之中對他起到了保護作用。

  付完款,我便和林檬回到了出租屋。倆人吃飽喝足,自然是要“運動”一翻的,正當我和林檬魚水歡愉之時,該死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我和林檬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我想不去理會,但無奈林檬堅持讓我去接完在做,沒辦法,我起身去拿電話。是輪胎,我的活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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