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殺戮而生,嗜血!
老黃皮退了十步,我進了十步。
刀尖寒芒閃閃,五步之內盡皆殺氣。
十步躲不開,百步亦然。
老黃皮不動了,引頸受戮。
我凝神貫氣,不敢絲毫懈怠。
“扮豬吃老虎,老人家認栽了。”
抵不住早說呀,舉刀這麽久手都酸了。
我收刀急退,回到原來的位置,恢復原來的樣子。
動作一氣呵成,跟沒動過似的。
“如若是我大師兄,您老此刻怕是一副骨架了。”
必須抬個人壓壓他,他要是反悔了,我怕是要小命不保了。
他不反駁,大師兄的狠辣世人皆知。
他的為人和熊罡差不多,極其護短,他可以打我欺負我,甚至殺我,外人若是傷我一根頭髮。
呵呵,天涯海角沒有容身之地。
師尊在時,他三人還有約束。師尊不在的這百十年,那是徹底放飛。
三師兄善北,打盡海內武人,公認天下第一武癡。
二師兄善南,算盡天下事,事事快人一步,富可敵國,門客故交遍天下,一言一行足撼天下。
大師兄善東,陰狠毒辣,奇門幻術獨步宇內,得罪了他做夢都能嚇死。
我可以沒多大本事,不代表就該受欺負。誰讓咱後頭有人不是?
老黃皮臉厚,栽了這麽大的個跟頭還笑嘻嘻地道:“抬你大師兄幹嘛嗎?老人家認栽了還有反悔的嗎?”。
他笑得賊賤!
黃鼠狼的嘴,騙人的鬼。我信你,還不如信鬼。
今個是我,換作別人早就讓你撕得稀碎了。
“我今個若死在這兒,別人不知道,我二師兄是一定會知道的。”我怕他下黑手,防個萬一把我二師兄也抬了出來。
黃皮子睚眥必報是出了名的,兩隻黃鼠狼的下場還歷歷在目。
老黃皮聽了我的話是徹底認栽了,架子也放下來了,終於我們可以一個鍋裡吃飯了!
我吃了幾塊肉壓著餓就不吃了。
真他媽難吃!又腥又柴,還一點味道也沒有。難怪老黃皮子罵娘的?
我是錯怪他了,呵呵……。
老黃皮是一口沒吃,估計是氣飽了!
我跟他打聽小胖的消息,此小胖正是彼小胖。
想想這孩子都可憐,本來膽就小又碰到這麽個老怪物,不尿褲子都不行。哎!可憐的娃呀!
老黃皮也沒把他怎樣,只是想吃蛇羹,吃得高興便放了他。
我問他啥時候碰見的小胖,他一個山野得道的畜牲原來不識數,伸著爪子算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準日子來,只是說有些時日了。
問他小胖的去向他也不知,我懶得跟他掰扯自個走了。
我走了裡許,茅屋處燃起了熊熊火光,把四周都照得通亮。
燒了好!燒了好!免得又被害人的玩意佔了去壞人性命。
我一路走,一路把玩著手裡的刀。
刀是把好刀,只是殺性太大,不知在他前主人手裡宰了多少頭豬,落到黃鼠狼手裡又不知壞了多少人性命!
“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鹹陽橋。牽衣頓足攔道哭,哭聲直上乾雲霄。”
從荒山下來又置身於戰火之中,軍閥年年混戰,民不聊生。
一路行來都是逃難的百姓,這又不知道是哪位大帥打過來了。
我跟個沒頭的蒼蠅,
隨著逃難的人群四處尋找他倆的蹤跡。 官道上滿是逃亂的百姓,戰敗的潰兵,擁擠難行。連日奔波,也沒吃一頓像樣的飯食,沒睡個囫圇覺。尋思著找處村寨歇歇腳,買些酒食養足體力再找。
又走了十數裡,終於找到一處村落。只是村子裡漆黑一片,無處燈火。
我敲了幾家門都無人應答,想是逃亂去了。又尋了幾戶都是這樣,正走間突然躥出一個人來,一把將我拉住。
來人渾身濕漉漉的在夜風下抖個不停,卻死死地拉住我。
我發問卻被他捂住了口,他將我帶到偏僻處才小聲說道:“快走,別說話!”
我問其緣由,他不答,只是默不作聲的自己走自己的。
我不搞清楚狀況怎會放他離去。
他掙脫不了我的束縛,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逃也是個死,留這兒倒能死個痛快!”
唉!這世道把人逼的!人活著今個不知明個,也只有死了才算是到頭了。
我見他不走了,也就松開他。他甩了甩胳臂,可能是我力氣大了些弄疼他了。
他依舊抖個不停,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害怕。
他問我有沒有吃的,說是死也不做餓死鬼。
我把手一攤表示沒有,他咽了咽口水又無力地坐到地上。我坐他邊上從懷裡取出一壺酒遞給他,讓他驅驅寒氣暖暖身子。
他接過酒喝了兩口,換了乾衣也緩過來點,便跟我講起他的經歷。
原來他比我來的早,進村的時候還是黃昏。他們一起七八個人,有老有少,彼此都不認識,是在逃難的路上結的伴,也就是圖個照應。
進村也是討口飯吃,沒想到是個荒村,敲了幾戶的門都沒人搭理。其中有個膽大的小胖子直接撬開一戶殷實的宅院,進去就沒出來。
余下的人抵不住餓怕他吃獨食,也壯著膽子跑了進去,他膽子小落在最後。
說道這兒滿臉的驚恐,渾身抖個不停,又喝了兩口酒定了定神才道:“我剛衝到院門口,就被掉頭的人群撞翻……”說道這兒他又失聲了, 埋著頭只是哭。
我聽到“小胖子”三個字,豈能放過他。
他在我追問下,又抬起頭哽咽道:“我連滾帶爬地躲開奔逃的人群,就看見…看見…”
“看見啥了!快說”我不耐煩地催促道。
“人群後面一股旋風,卷到誰誰就跟木頭樁子似的一動不動。他連滾帶爬地跳進牆根下的大水缸裡才保住性命。”說完又哭了。
我問他那些個站著不動的人呢?我進村為啥啥都沒有看見?
他後來大著膽子冒頭看了一眼,那些個人後來又動了,排著隊僵著身體一蹦一跳的自個走回院子,他看著害怕也不敢出聲。
瞅著天黑了,又泡著水缸裡凍得實在受不了才大著膽子跑出來,再後來就碰到我了。
我讓他帶我去看看,他卻是不敢。只是給我指了個方向,大概描述了那座院子的樣貌。
我看了看他人是個好人就是膽子太小,他不願去我也就隨他。
他所描述的宅院在村裡就沒幾戶,房子雖然老舊,卻是青磚瓦房。牆也是黃土壓成的,粗糙的面上參雜著磚塊瓦屑的雜質。黃銅色的大門半開半掩著,被風一吹咣咣直響。
進到院子,我背靠院牆環視整個院子。院子相當大,中間還有一個四四方方的坑,種著幾株低矮的灌木。坑的右邊是廚屋和柴火垛,左邊是頭屋,坑的後面是兩間並排的屋子,看樣子屋主還算是殷實人家。
確認沒有危險後,我緊貼著牆面緩步挪到頭屋的門口,頭屋的門虛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