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的淚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擼串的油手在臉一抹,整個一大花臉!
可憐的孩子!
我拍著他的肩膀道:“這不哥來了嗎?跟著哥,哥讓你吃香喝辣!”
“吃香喝辣?你拉倒吧你!我知道自己穿越那會兒,還想整個什麽霸道總裁啥的?你是初來乍到,不知到這世道有多混帳!電視裡終究是演的,不身臨其境就不知亂世的苦呀!。”
他往嘴裡塞了一塊肉,嚼了幾下就吞了進去。油乎乎的手端起酒碗在我的碗沿上碰了一下,一仰脖子將碗裡剩余的酒灌了下去。
我知道這酒的厲害,就見他眉毛皺成一個川字,喉管帶著臉部肌肉一陣抽搐,眼睛一閉將酒咽了下去!
我可不敢像他這麽豪飲,小呡一口壓壓烤肉的油膩。
酒下到肚子裡,小胖慢慢地張開眼睛,眉宇也舒展開來,浮起了生澀的痛苦的笑容。
“哥啥時候帶我們回去?這種生活我一天也不想過了!”。
我沒有回答他,眼睛盯著院門外邊……。
沈建設提溜著一個藍花小包,哼著小調從外頭進來。
“糊糊羊肉,小鍋裡香大鍋裡臭…糊糊…糊羊肉…”好熟悉的曲調。小時候父親哄我睡覺時總是哼唱,一股鄉愁和對逝去親人的懷念油然而生!
“喲,哥倆個都吃上喝上了”
“老沈快來,餓了先吃了沒等你。”小胖起身招呼道。
沈建設將手裡的藍布包裹扔給我,接過小胖的肉串,“沒事,餓了就吃不等我,不等我”。
我接到手裡掂了掂不輕,嘩啦啦的金屬碰撞聲,我懶得打開直接扔給了小胖。
小胖解開包裹,看見裡頭的銀元滿臉堆笑,臉上都笑出了褶子。
這哪還是當初那個不把金錢當回事的小二代?一個月功夫就把人窮怕了,這就是亂世!
“一幫子窮鬼,整個村子就這點值錢的玩意。”劉建設吃著肉串眼睛沒有一刻離開包裹。
我斜眼看他,一身的土氣。光頭黑臉,穿一件土布對襟褂,褲管像水桶一樣大,腰間斜插一支吊著紅布煙袋的旱煙管。活脫脫的一個老農民,橫看豎看也看不出他哪兒值一個億,倒是和我在“鬼村”碰見的鬼老六有幾分相似。從遇見到現在還真沒沒好好瞧過他。
“沈總老家哪的?哼的這小曲耳熟。”
“老鄉!河口的”小胖數著銀元介紹道。
“聽口音不像嘛?”
“啥總不總的叫我老沈就行!我這口音雜得很,十七八歲就出門到處闖蕩。挖過煤,進過廠,工地上搬過磚,大海裡跑過船……去過的地方海了去了。
“河口的,那你聽過雙河的王家灣嗎?”
“怎大師你也是王家灣的?”
聽這意思他就是王家灣的,正好打聽一下鬼老六兒子的下落。
“我老家離那兒不遠,有位老人拖我給他找兒子。”
“誰家的?我出門早,家裡也沒什麽人了。好些年都沒回去了,老家的人都忘得差不多了。大師您說,我看聽沒聽過。”
“老人叫王老六,他兒子好像跟你同名。”
沈建設臉色一下子變了,手裡的肉串都掉到地上:“啥?你啥時候見過我爹?”
“你是王建設?”小胖不可置信的瞧著沈建設,手裡的錢都不香了!稀裡嘩啦的掉了一地。他可是被鬼老六嚇過,怎能不驚訝。
我去,這就找著了!那幾天可沒把我愁死!
不過他怎就姓沈了呢?
我沒急著把鬼老六喚出來,
問清楚了。免得跟國足似的,好不容易進個球吧,他媽的還是個烏龍! 在我倆的大眼睛下,沈建設說出了緣由。
他的經歷不是什麽勵志故事,而是多數打工人的血淚史!
他的生命裡真正的轉機,還是遇上老和尚開始。
那時候也是他人生最落魄的時候,舍不得吃舍不得花辛苦打拚十幾年掙的錢被人騙了個精光。他也是恨自己心貪,好不好的為什麽相信一個好逸惡勞的懶漢的鬼話。
看著天橋下川流不息的車流,真恨不得一頭栽下去一了百了!
“死”他也是想想,真要往下跳他又不敢了。他抬頭轉身離開的時候,一個老和尚杵著禪杖檔在他前面。
“阿彌陀佛,施主一念地獄,一念天堂!可否用余生換取十年富貴?”
沈建設被突然出現的和尚嚇了一跳。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繞開和尚就走。
和尚又道:“一朝富貴好過世世苦難!”
忘著車水馬龍,高樓林立繁花似錦的城市他停住了腳步斬釘截鐵道:“我願意!”。
和尚也不多話抬手在他眉宇之間點了一點,“緣起運來,手印自會指引。說完又一聲佛號,人就不見了。
沈建設摸摸眉心啥都沒有,懷疑是自己是連日尋找騙子累到了,以至於當街做了場白日夢。
回到棲身的旅館,他的行李被扔在前台的角落裡。老板娘告訴他,再不回來就扔了。
沈建設掏出僅剩的一點錢續了房費,飯都沒吃倒頭就睡,這幾日他是心力交瘁太累了!
一覺醒來他卻發現自己在一列開往山西的火車上。他怎麽到的火車站?怎麽上的車是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他餓得前胸貼後背,口袋裡又沒一分錢,對著水龍頭灌了一肚子水回到座位上接著睡。
又一覺醒來他置身於一片苞谷地理,手裡還捧著咬了一半的包谷穗。
接著看見一個老人拿著鋤頭朝他過來,他轉身就跑。跑不多遠隻覺得腿子一軟,頓時天旋地轉人就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自己睡在炕頭上,一個美貌的女子給他喂著米湯。
這便是沈家,給他喂米湯的女子正是他後來的妻子。
沈家在歷史的變革中破落,妻子上頭的兩個哥哥也在大災荒中餓死。老丈人也因人舉報是隱藏在人民群眾中的敵特分子被判了無期徒刑。
風雨過後終見彩虹。老丈人從牢裡出來,政府也退還了部分房產。此時的沈家老宅已不是過去的樣子,天災人禍的洗禮以是破舊不堪!
老丈人分出一半給了村長,村長發動村裡的年輕人為其重新修葺。一家人終有了個遮風擋雨平平安安過日子的家!
老天終於眷顧了這個苦難的家庭,在落實政策後的一年,年過半百的老兩口又迎來了一個新的生命。
老兩口為其取名“鳳”,鳳的出生無疑為這個家注入了新的活力。但老妻也耗光了僅剩的元氣也,沒過兩年就沒了。
“這個“鳳兒”就是你媳婦?”小胖插嘴問道。
“白長了個大腦袋這還用問”我聽故事的時候最煩人插腔問這問那了。
“不是,你瞧老沈那副模樣,按時間推他不得大人家閨女十多數人家閨女瞧得上他”。小胖辯解道。
我看了一眼沈建設,確實!不過嘴上卻不肯服輸,“霸王硬上弓不行嗎?生米煮成熟飯還由得她?”
“那倒是…”小胖看著沈建設一臉的壞笑。
“你們再笑我不講了”沈建設不幹了。
“老沈繼續,誰笑誰孫子”,我催道。
“其實也大得不多就大了個七八歲,我生的老相,年輕那會俊著呢!……”。
我噗嗤一聲笑出豬叫,小胖也沒忍住笑了!
沈建設是徹底不幹了,頭撇到一邊悶聲的喝酒吃肉不理我倆了。
“我孫子,我孫子,消消氣接著講”我打著臉陪笑道。
“像誰沒年輕過似的!你倆到我這歲數指不定還不如我呢?”沈建設撇嘴道。
“那是,那是…”小胖遞過剛烤好的串奉承道。
沈建設嚼著肉串,老臉微紅陷入深深的回憶,“那年她十八,掐一把都能掐出水的年紀…火熱的炕頭,她依著我旁邊,我給她講城裡的故事……。”
“講著講著你把她拽進被窩……”小胖等不及插口道。
“誰說的?是她鑽我被窩的好不好。”
“甭管誰鑽誰被窩了,總之你倆生米煮成熟飯了。”
“對,生米煮成熟飯了…”沈建設知道說錯話了立時糾正道:“什麽生米煮成熟飯我倆是兩情相悅好不好。”
“惡心!兩情相悅說得好聽,你兩那是乾柴遇烈火,枕頭撞見瞌睡蟲。”
沈建設對小胖吼道:“別用你肮髒齷蹉的思想玷汙我倆純潔的愛情。”
“哼!愛情,愛情你還找小三”
“我…我……”。
“誰?”我厲聲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