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姑姥娘,又翻山越嶺的走了1個多小時,終於到了我家門口,母親正好在掃院子,看見姑姥娘跟我後,一臉疑惑。
“大姑,您怎麽來了?還有小翔怎跟您在一塊的?”母親將手中的掃把放到牆邊,找來一個馬扎讓姑姥娘坐下。姑姥娘便將我如何到她家的經過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邊,我呆呆的站在一旁,心裡還沒在驚嚇中走出。母親聽完後雙手合十:“菩薩保佑,菩薩保佑,辛虧小翔沒事。大姑,讓您受累了。您先喝會茶,馬上中午了,我做點飯,您在我家吃了飯再走。”說完,母親轉身瞪了我一眼,吼道:“小翔,你個小混蛋,吃了中午飯趕緊上學去,等你爸回來再收拾你。”吼完便走進了廚房。
這時候,姑姥娘把我拉到身邊,一邊摸著我的頭一邊說:“小翔,姑姥娘我沒文化,也不知道怎跟你說,現在這個社會跟我們當初不一樣了,現在你要是不好好學習,怎能出人頭地。咱老百姓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上學,將來考個好大學,能找個好工作,你可不能再調皮逃學了,辜負了一家人對你的期望。”姑姥娘眼中流露出來的無奈與期盼讓我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但是當時還確實沒有體會到她說的那些話的含義。
吃過午飯,姑姥娘沒有再在我家逗留,說是去我姥爺家看看姥爺跟姥娘,母親也沒有繼續挽留,把家裡的大米、白面給姑姥娘帶上了點。我看著母親一直繃著臉,估計再在家也沒有好果子吃,於是便背起書包上學去了,這會是真的去上學了,雖然不情願。
回到班裡,老師看到我來上學,也沒說什麽。課間的時候,小夥伴們圍了過來。
“小翔,你這幾天不來上學,我們可著急了,本來想去你家找你的,但是家裡老人不讓,說怕被你帶壞了。”二狗先說話了,那時候小,也沒啥心思,有啥話就都說出來。
“就是小翔,上學多好啊,上學不用下地乾活,咱們還能在一起玩,你以後可不要再逃學了。我媽媽也說逃學的不是好孩子。”小波認真的對我說。我那個堂哥,孟光凱只是過來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頭,沒說話。
“我也不知道怎的?就是不想上學,算了不說了,以後我盡量不逃課。”我撓撓頭,還是賊心不死的說到。鬧騰了一會,大家便都回家了。我忐忑的走進家門,發現父親還沒回來,母親正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生悶氣,我沒敢說話,悄悄的往屋裡走。
“你給我站住。”母親朝我吼道,我硬著頭皮站到了母親旁邊。
“你說你,乾的這事,你要真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們怎活,你真是個混小子。”母親說完抱著我哭了起來。
我愣愣的站在那裡,感受到母親那深沉的愛,不自覺的也流出了眼淚,於是娘倆在院子裡抱頭哭了起來。好巧不巧,這時候父親下班回來了,一到家看見我跟母親在哭,頓時慌了神,將自行車往牆邊一靠,趕緊跑了過來。
“媳婦,小翔,你們這是怎了?”父親著急的問到。看見父親,母親便一下撲到父親懷裡,哭的更厲害了。我看到父親則嚇得不敢再哭,老實的站在那裡,慢慢抽泣。等母親稍微平複了下心情,便把我從早上又逃學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講了一邊。父親是越聽越生氣,我從沒看到過父親那變了顏色的臉,裡面充滿了失望、無奈、擔心、憤怒,我都不知道該怎麽來形容了。看著父親的臉色越來越黑,我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來,本能的使然,大腦支配著我的身體就要往外跑。
結果是,父親搶先一步將院子大門關住,然後從腰間將皮帶抽了出來。 “你個小兔崽子,你真是要把我們氣死啊,今天我就讓你嘗嘗皮開肉綻的滋味。”說完便暴走了起來,掄起皮帶就往我身上招呼,父親是真的怒了,皮帶打到我身上,雖然隔著衣服,但是真的很疼。
“爸,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別打了,別打了。”我一邊哭、一邊跑、一邊求饒。父親不為所動,還是滿院子追著我打。
“小兔崽子,現在知道錯了,早先我跟你講道理的時候, 你怎不知道錯,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你錯的有多徹底。”父親的皮帶,還是不停的往我身上招呼。當時我被父親嚇到了,因為從小一直到那個時候,父親從來沒有動手打過我,從來沒見過他如此的憤怒。
“爸,我真知道錯了,真知道了。媽,救我。”我哭喊著,終於向母親求救起來。母親當時也是楞在那裡的,因為她也沒見過父親發這麽大的火。聽見我的喊聲,母親那種護犢子的本能被喚起。
“孩他爹,你先消消氣,小翔知道錯了,咱就原諒他這一次吧。”母親邊說邊將我護在身後。父親仍然是不依不饒,繞著圈子追著我打。母親看勸不動,便把我摟在了懷裡,這時候父親抽我的皮帶沒能收住手,皮帶打到了母親的胳膊上。母親吃痛“哎吆”一聲,這時父親才反應過來,沒有再繼續抽打我。
“媳婦,你沒事吧。”父親滿是關心的問到。“我是真被這個兔崽子氣暈了,沒能收住手。媳婦你別護他,今天說什麽我也得打的他徹徹底底的改了。”說完便從母親懷裡往外拽我,母親死死地護住我,又哭了起來。
父親見母親又哭了起來,心便軟了下來,沒在繼續拽我。歎了口氣,便轉身回屋了。
這是父親唯一一次打我,往後我就再也沒有逃過學,即便我一直不喜歡學習。因為,我能體會到父母對我的那種期盼、那種關心、那種無私的愛。即便現在也是,只有家人的愛是無私的,不求回報的,也只有家人能夠在你犯錯了的時候,替你著急、幫你改正,最終還是能原諒你、包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