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周歲,我開始上小學了。那時候我們村裡就有小學,在村子最南頭,再往南就是田地,就一條出村的路從學校旁邊延伸出去,路的東邊是一條小河,小河從村裡東北面開始經過村中間,然後向南流出到下一個村子裡,再往下就不清楚上哪了。
“小翔,看這是你的書包,上學後發了課本就放到包裡背著,一定要好好學習,我家小翔最棒了。”母親拿出一個黃挎包,那是父親退伍後帶回來的,挎包襻帶中間是一副紅領章,質地是粗帆布的,碩大的軟搭蓋中央是一個紅五星,包口是敞開式的,沒有拉鏈,也沒有鎖扣,有兩根帶子,可以系起替代鎖扣的功能。那時候這種黃挎包作為書包用,可以算是書包中奢侈品了,當背著黃挎包上學時,看到小夥們羨慕的眼神,自己真是有種說不出的驕傲。
那時候的孩子沒有現在的嬌氣,上學都是我們自己拉幫結夥的一起走路去,從來沒有家長去學校接送孩子。當然也是由於學校就在我們村裡,離得比較近,也沒有危險的交通工具,上下學的路上比較安全。
開學後,我記得我是被分到了一年級三班,跟我從小一起玩的小夥伴白小波,張二狗、孟光凱跟我分到了一個班。其中,孟光凱是我的一個堂哥,屬於另一支孟家。
那時候上學,先早早的到學校上早讀,記得應該是6點上課,7下課,然後回家吃早飯,8點10開始上第一節課,每節課40分鍾,第二節課後有個大課間,20分鍾,集中上操場做操。
每天早上我5點就起床,洗刷完畢後,就會喊上小波、二狗一起去上學,我們三家挨得挺近,所以上學也是結伴去。一般我們5點30左右就到學校,有時候看門的大爺還沒起床,我們就在大門外使勁喊叫,後來膽子大了,到了學校要是門沒開,我們就直接爬門進去。7點下了早讀,我們三個就跟瘋了一樣,飛跑著回家吃飯,別人放學走回家需要15分鍾左右,我們跑著也就8分鍾,只是為了能省出時間來多玩一會。
不知不覺中上學已經一個多月了,開始也沒感覺怎樣,那時候父母對小孩子學習管的松,我們還是該玩的玩,該調皮的調皮。也不知道當時我哪根筋搭錯了,突然就鬧著不想上學了,死活不去,老師也去家裡喊,也喊不動。後來父親說讓我在家呆幾天再說吧,當時沒覺得啥,但是後來回想起來,父親臉上流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我記得在家裡待了一周,父親白天上班,晚上就給我講道理,做思想工作,說如果不上學就不能出人頭地,就只能乾一輩子農活,生活會多苦多苦,我當時聽不懂,也不想聽,後來實在是煩了,便答應父親周一去上學,父親見我答應了,長舒了一口氣。
周一,我還是5點起床,洗刷完了便獨自一人朝學校走去,我沒有喊小波跟二狗,因為我還是不想上學,只是應付父親。但是走著走著,我發現後面有人跟著我,開始以為是其他上學的同學,我回頭一撇,原來是父親在後面跟蹤我,頓時嚇了我一身汗,我裝作不知道到,一直埋頭上學校走去。直到我快走到學校的時候,父親才放心的轉身回去,我又慢慢往學校溜達,確定父親回去了,我便轉身朝東跨過小河,向山坡上走去。
當時我也不知道要上哪裡去?隻想著不上學就行,走著走著,忽然記起來每年都上姑姥娘(母親的姑姑)家裡給她過生日,好像就是從我們村往東大概翻過2座山坡就到了,走路總共1個多少小時,
於是靠著自己僅有的印象,一個人朝東面走去。 夏天5點半天也是稍微有些明亮,當我翻過第一座山坡的時候,在路邊的石頭上蹲著一隻貓頭鷹,我們俗稱夜貓子,當時離得很近,它睜著一隻眼、閉著一隻眼,看起來挺滲人,再有我們家鄉那裡的傳說,說一般家裡面有人快要逝世的時候,夜貓子就會跑到那家人的屋簷上,所以碰到夜貓子是不好的象征,當時自己有些害怕,壯著膽子拿起一塊石頭朝夜貓子打去,石頭打在了夜貓子的旁邊,同時也驚醒了它,它用銳利的眼睛瞅了我一眼,便飛走了。我松了口氣,趕緊又朝前趕去。
等我走到山坡谷底時候發現了一個洞,洞口呈橢圓形,能容納我這樣的小孩進去,當時也是好奇心作祟,雖然有些害怕,但是還是壯著膽子怕了進去。 洞不是很深,我往前爬了大約2米左右的距離,就看年裡面黑黝黝的空間裡出現了6個淡藍色的光,當時差點就給我嚇尿了,當時我畢竟是個僅7歲的孩子,趕緊哆嗦著退出洞口,頭也不回的朝前面跑去。
終於在我累得快走不動的時候,看見了印象中的第二座山坡,我咬著牙,努力向上爬,當我爬到坡頂的時候,終於看見了在坡下平坦處的房子,那就是我姑姥娘的家,那是渾身又充滿了力氣,順著山坡上的小道,我總算是到了姑姥娘家。
“姑姥娘,我來看您來了。”剛到門口我就喊了起來,帶著點哭腔。
“誰呀?”姑姥娘從屋裡出來,看見是我,接著吃了一驚:“小翔,你怎麽來了?跟誰一塊來的?”。這次我沒有撒謊,就把我不想上學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也把怎麽來的,經過什麽地方都說了一邊。
“老天保佑,你這孩子真是命大,你知道嗎?你鑽的那個洞是個狼窩,辛好裡面的大狼出去了,要是大狼在窩裡,你就被吃了。”當聽到這裡,自己就嚇的差點沒站住,腦袋瓜子一直嗡嗡的。姑姥娘趕緊扶著我,將我帶進屋裡,給我下了一碗面條外加了一個雞蛋讓我趕緊吃了。
等我吃完,姑姥娘邊收拾東西邊說:“孩子,聽姑姥娘話,學是一定要好好上的,要不怎能有出息呢?正好我也有段時間沒去看我大哥了,我一塊送你回去順便看看大哥。”收拾完東西,便帶著我往回走。當時我又變得特別聽話了,沒有再鬧騰,回想起來,就是被那狼窩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