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蘭坊菜市場管理處幾個戴著紅袖標的市場管理員正在悠哉悠哉的吃著燒雞喝著小燒酒,為首的是人高馬大的兄弟兩個——李興龍和李興鳳。兄弟倆都是一臉橫肉,凶神惡煞。李興龍長得很像《浮華背後》中的高錦林,李興鳳則是像《新世界》中的鐵林。一個拿著正興記糕點的胖子,王晉江,人稱“王胖子”,是這裡最會溜須拍馬之輩,他對李興龍李興鳳兩兄弟恭維有加。
“龍哥,你的糕點,請笑納,找我什麽事?”王胖子點頭哈腰的問。
李興龍一臉嫌棄的眼神,“你瞅瞅你自己,這副德行,能不能別畏手畏腳的,像個男子漢。”
王胖子賠笑道:“龍哥說笑了,您就是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呀!要不是龍哥您提攜,哪來的今天,沒有你,我還是街上賣豆腐腦的呢!”
“好了,甭廢話,說正事。”李興龍翹起二郎腿,掏出煙遞過去一支,又幫王胖子點上。王胖子受寵若驚,立刻接過來點上,深吸一口後,噴出濃濃的青霧。
“去幫我買一份《蘇江日報》”,抽完一根煙,李興龍吩咐道。
“哦……好,好。”王胖子答應著離開了。
半個時辰後,王胖子捧著報紙回到李興龍面前,將報紙放到桌上後,又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李興龍迫不及待的打開報紙,一通翻找,終於在某篇文章上發現了自己想看到的消息,那就是高瀚平發布的那篇二千字文章,“晚,七點,紅花紡織見面,接頭暗號: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提取信息後,小聲讀道:“好,就是它。”隨即把報紙撕成碎片,然後他把報紙扔進垃圾桶時。
一隻髒兮兮的蒼蠅從垃圾桶縫隙飛了出來,撲騰撲騰的落在了報紙上。
李興龍厭惡的皺了皺眉,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蒼蠅身上,蒼蠅瞬間變成肉泥掉在了報紙上。
他用手指抹掉報紙上的髒東西,嘴裡罵道:“死蟲子,真是晦氣!”隨即轉過身,向著王胖子看去。
“胖子,晚上7點替我去紅花紡織取一樣東西,記住不許跟任何透露半點字,提貨暗號: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這是現金,記得給人家辛苦費。”交代完後,惡狠狠的看了一眼胖子,以示警告。
王胖子滿口答應著:“龍哥您放心吧,我肯定辦得妥妥當當的!保證萬無一失!”
七點,紅花紡織快到打烊的時間了,卻還是人滿為患,好不熱鬧。王胖子踩著臨關門的時間點進了這裡,來到紡織專櫃前東張西望。突然,他發現一位身穿灰色短衫的瘦弱年輕女子站在收銀台邊等候著什麽,她的左耳朵上帶著一塊精致漂亮的藍寶石墜飾,看樣子似乎在焦急的等人。他急忙走了過去。
瘦削年輕女子似乎有所感覺,扭過臉來,她先是微微蹙了蹙眉,然後露出甜美的微笑,朝王胖子點點頭,算作招呼了。
王胖子趕緊走到近前,堆起一臉討好的笑容,“枯藤老樹昏鴉。”
女子聽到這句話,頓時柳眉倒豎,杏目圓睜,嬌喘道:“小橋流水人家。”
對上接頭暗號,女子也沒有過多言語,伸手遞給王胖子一個精致的木盒。而後嫵媚的伸出手說道:“拿來。”
王胖子秒懂,連忙將一疊鈔票塞進對方手中,陪著笑說道:“小姐您辛苦了,祝咱們合作愉快。”
女子冷哼一聲,把錢揣進衣兜裡,“以後少乾缺德事。”
王胖子唯唯諾諾的點頭。
送走女子,王胖子喜滋滋的返回菜市場管理處,“龍哥,我回來了。”
正在品茶吃點心的李興龍抬起頭,看向他,問:“回來了?”
“嗯,回來了。”王胖子坐在李興龍對面,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水,潤了潤嗓子,然後繼續說道:“龍哥,剛才我已經按照你說的暗號,拿到東西,並給對方付了款。”說完後,拿出木盒子,雙手呈遞上去。
李興龍打量了木盒一眼,滿意的說:“做得不錯,你先回去休息。”
“謝謝龍哥誇獎。”王胖子咧嘴一笑。
“回去吧。”
王胖子走後,李興龍將木盒子打開了,裡面是一把嶄新的駁殼槍,10發子彈,裝得鼓鼓囊囊。他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沒什麽問題後便將駁殼槍裝好。
他站起來活動了下筋骨,又重新坐下了,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起來。
酒廠老街家屬樓樓道裡十分昏暗,牆角處堆積著厚厚的塵土與蜘蛛網,樓梯扶欄上長滿青苔,樓道盡頭的房屋窗戶被厚厚的黑布遮擋著,隱約可見裡面的情景,但外面的光線照射不進去,使其更顯陰森詭異。
在漆黑的樓道裡行走了一段路程後,來到一戶人家門口,幾聲“咚咚”的踢門聲後,李興龍敲開了這戶人家的大門,屋內溫馨的光亮透了出來,兩個可愛的小家夥探出了腦袋,一高一瘦,一男一女,年齡不過七八歲左右。男孩扎著衝天揪,留著齊劉海,鼻子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白淨斯文,穿一件格子襯衫,一條牛仔褲,手裡抱著本書,一幅乖學生模樣。女孩則留著齊腮短發,身材玲瓏纖巧,皮膚雪白粉嫩。男的是弟弟叫胡答應,女的是姐姐叫胡小英。兩個小家夥一眼認出李興龍後,歡喜地叫喚著撲了上去。
李興龍蹲下來摟住兩個小家夥,在他們臉上分別親了一下。然後摸了摸男孩的額頭,說:“恩,比昨天好了一些了,再堅持幾次應該就痊愈了。”然後掏出兩根棒棒糖,遞給姐弟倆。
胡小英和胡答應接過糖果,高興地跑開了。李興龍徑直推門進入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此時,一位五十多歲、戴著一副玳瑁眼鏡的婦女從廚房走出來,笑著迎接:“呦,興龍回來啦,二弟呢?”
李興龍站起身,露出孫紅雷式的笑容道:“姐,做什麽好吃的呢?興鳳找他的女朋友去了。”
姐姐叫李興華,丈夫名叫胡建國。胡建國在城裡開著一家私營服裝店,有一兒一女。
“快去洗手,飯馬上就好,你姐夫剛出去買燒雞去了,這家夥一天不吃一頓,心裡不舒服。”
李興華催促道。
李興龍答應了一聲,立刻走進衛生間洗了洗手。
洗漱完畢,李興龍回到餐廳,坐下準備開始吃飯。這時,李興華端著一盤炒豬肝走過來,放在李興龍面前,“快嘗嘗這菜,味道怎麽樣?”
“恩,很香。”
這時胡建國拿著燒雞回來了。
“來,快趁熱吃。”李興華盛了碗米飯擺放在胡建國面前,然後又幫李興龍夾了筷子菜。
一家五口圍繞在餐桌旁享受著美食,氛圍融洽。
飯吃的盡興,胡建國拿出一瓶茅台,打開後,倒了三杯,遞給李興龍和妻子一杯,然後端起自己的那杯,看著李興龍和妻子說道:“今天高興,咱們一家人喝一杯吧。”說完後,舉杯一飲而盡。
“姐夫,”李興龍叫了一聲,然後說道:“明天我要去辦點事,順便買件身新衣服,你去店裡幫我選一件合身的,東西我幫你準備好了,在管理處存放著,絕對安全。”
胡建國點了點頭,“成,沒問題。”說完,端起杯子喝了口酒。
李興華皺著眉頭問:“興龍啊,你這次去辦什麽事?需要用錢嗎?如果要的話跟我說,我給你湊湊。”
李興龍搖搖頭,淡淡地說道:“不用,都已經搞定了。”
聽到李興龍這麽說,胡建國夫妻倆相視一笑,沒再追問下去。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都飽了,紛紛離席。
……
夜晚,繁星點綴。
李興龍去了酒吧點了杯格瓦斯,靠著窗邊,獨自一人坐在那裡,仰望著漫天繁星,思緒飄蕩,想起了曾經的往事,一股傷懷之意湧上心頭,眼眶泛紅,神色落寞,眼睛濕潤了,他猛地轉頭回憶起過去的自己,只見一個穿著黑色背帶褲的少年從遠處跑了過來。少年年紀大概十四五歲左右,長得眉清目秀,一張臉頰白淨無暇,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少年氣喘籲籲,額頭冒汗。他停了下來,彎腰捂住胸膛劇烈喘息,大口呼吸空氣。
這是年少時的李興龍,也是當年最純真無邪的李興龍。雖然他性格孤僻,卻依然深受父母的寵愛。
“阿龍,你在想啥呢?”
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李興龍抬起頭,朝著聲源看去。一個長相普通的男子正站在他面前,正微笑的看著他。
“爸……”李興龍低聲喊了一句,心中一暖,感激的淚花閃爍。
男子伸手摸了摸李興龍的頭頂,慈祥的說:“傻孩子,哭什麽啊。”
“沒,沒有。”李興龍抹掉淚珠,笑嘻嘻地說:“就是風太大了。”
“風太大你還坐在這吹風啊?快跟我回家去。”李父拉著李興龍往家趕,邊走邊嘮叨:“以後不許在外邊吹冷風,知道不?要注意保護好身體,知道嗎?”
“嗯,爸,我記住了。”李興龍乖巧地回答道。
畫面在這裡戛然而止。
酒吧裡的李興龍歎了口氣,將腦海中殘余的片段甩出去,將格瓦斯一飲而盡。然後他從兜裡掏出來一本袖珍的古籍《孫子兵法三十六計》,翻開,認真研讀起來:““瞞天過海”,古時人們早有使用。瞞天過海”這一詞語的形成,或與薛仁貴設計讓唐太宗渡海的故事有關。清代無名氏編寫的《三十六計》,則將“瞞天過海”作為“三十六計”中的第一計。它是一種示假隱真的疑兵之計,它利用人們司空見慣的錯覺、常見不疑的心理,進行偽裝,把真正的企圖隱藏在有意暴露的事物中,以起到到出其不意地出奇製勝的目的。”李興龍繼續看著,忽然他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喃喃自語道:“呵呵,真是巧妙呀!”隨即李興龍閉上眼睛,陷入冥思之中。他在想象著:自己要是能有這樣的計謀該有多好呀……
果然,知識的力量無窮大,尤其是古人智慧更是難以揣測。在李興龍看來,這簡直就是無所不能的計策。
他不禁幻想,等自己哪天也擁有了這種神鬼莫測的本領,何愁報仇的事情辦不成。李興龍的心情一陣暢快,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時候,一個醉醺醺的青年從隔壁包廂裡晃悠出來,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青年看著一個人獨自飲酒的李興龍,嘿嘿一樂,然後拍了拍李興龍的肩膀說:“嗨,兄弟,你一個人呀?要不要來點?”
李興龍抬起頭,瞥了青年一眼,淡淡的說:“不要了。”
青年一愣,旋即說:“兄弟,別這麽掃興嘛。”說完青年指著牆角的一排空座位說:“兄弟,過來聊會唄,我請你。”說完青年走了幾步,來到李興龍身邊。李興龍看著對方,沒有搭腔。他在考慮著是否動手教訓這個不長眼的家夥。
“喂,怎麽不理哥呀。”青年有些尷尬,但並未離開,反而坐到李興龍身邊,盯著李興龍的眼睛說道。
李興龍不耐煩地說:“有事嗎?”
青年看了李興龍一眼,說:“沒什麽事,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沒必要。”說完李興龍扭過頭去,不再理睬對方。
青年有些惱怒,他看李興龍油鹽不進,於是威脅道:“小子,我勸你老實點,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興龍聽到對方的威脅,不禁輕蔑的撇撇嘴,心中鄙夷:“真特娘的不長眼,竟敢惹老子,活膩了吧!”但李興龍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他仍舊保持平靜的神態,似乎根本沒把青年放在眼裡。
青年看李興龍沒說話,以為被自己嚇到了,於是臉上重新換上燦爛的笑容,伸出手去摟李興龍的肩膀,嘴巴裡還嘀咕著:“兄弟,你不會害怕了吧。我可告訴你,你要是不配合,小心我廢了你哦!”
李興龍不屑的撇撇嘴,伸手推開青年的胳膊,說道:“滾蛋,別碰老子。”
“媽的,找死!”
青年大罵一聲,掄起拳頭砸向李興龍。他這一拳打的又狠又急,仿佛要置李興龍於死地。
李興龍不緊不慢地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青年的拳頭。青年掙扎了兩下,卻發現李興龍的手像鉗子般牢固。青年咬牙切齒地瞪著李興龍,恨不得把李興龍活吞下肚。
“放手!”
“哼,想要我放手,先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叫幾聲爺爺我就放手。”李興龍冷笑一聲,戲謔的說道。
“混帳!”青年惡狠狠的吼道:“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你試試!”李興龍毫不畏懼地看著對方。
青年被李興龍的眼光鎮住了,他遲疑著不敢再亂動。
李興龍松開手,青年踉蹌後退幾步才穩住身體。青年惡狠狠的說:“小子,算你狠,咱們山水有相逢。”撂下一句狠話,轉身便欲離開。
“等等。”李興龍冷聲道:“剛才你對我說的那番話,讓我很生氣。”
青年聞言頓住腳步,憤懣不平地轉過身,怒視著李興龍,吼道:“你特碼的還想怎麽樣?”
李興龍冷冷的說:“我隻想問你一句:如果你遇到和我同樣境況的人,會做出相同的決定嗎?”
“我……”青年一窒,沉默良久,才說道:“我會殺了他。”
李興龍點點頭,說:“你明白了。”隨即,李興龍起身走到青年面前,猛的抓住他的衣領,厲聲喝道:“記住,你欠他一條命。”
青年被李興龍的舉動給震住了,怔怔地說:“你想幹嘛!”
李興龍松開手,轉身朝門外走去,留下呆若木雞的青年。青年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最終搖頭苦笑著離開了。
李興龍離開酒吧,漫步在街頭。他一路沿著街頭漫無目的地行走著,內心充滿了悲涼。這種感覺非常強烈,讓人有一股落寞孤寂的蒼茫之感,仿佛整顆心都飄零遠去,失去了方向。
突然,李興龍停下腳步。前面是一條僻靜幽深的巷子,巷子裡漆黑一團,陰森恐怖,仿佛蟄伏著某個巨獸。李興龍警惕地望著巷子,他緩緩地邁開腿,朝著巷子走了過去。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劫數,躲是躲不掉的。他已經決定豁出性命,賭上一次!
巷子裡安靜異常,甚至有些壓抑,仿佛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等待獵物的野獸。這條窄窄的巷子就像是一個巨獸的胃袋,李興龍此刻走在這條通往胃部的道路上。
突然,前面傳來細微沙啞的喘息聲。
李興龍心中升起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懼感,但腳下卻越加堅定,他知道自己必須走完這段危機四伏的巷子。終於,他看到前面有亮光閃爍,一盞燈在巷子盡頭亮著,他不由精神一振,加快速度衝了過去,很快他跑到亮燈處。他抬頭一看,只見燈下是一棟老舊破敗的房屋,這座老宅已有些殘破,窗戶紙早已剝落,窗簾也早已卷縮。
房間門虛掩著,隱約透露出一股陰寒的氣息。
李興龍猶豫著,最終鼓足勇氣,拉開房門走了進去。當他踏進房門時,一股腐朽、冰冷的氣味撲鼻而來。
屋子裡很暗,唯一的光源就是靠近牆邊的一塊電燈泡。電燈泡散發著黃豆大小的紅色光芒,照耀著客廳,使得客廳略顯昏暗。借著昏暗的燈光,李興龍清楚的看到客廳裡擺著一個木架,木架上掛著一副字:
令狐楚《少年行四首·其三》
弓背霞明劍照霜,秋風走馬出鹹陽。
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擬回頭望故鄉。
李興龍喃喃地念誦出這幅詩句,不由得一陣唏噓感慨。
古代詩詞多是文藝氣息濃厚,而今天的這幅詩卻是另類的豪情壯志,頗具氣勢,頗有君臨天下之意。
“誰?”就在李興龍思索古人所作詩詞的妙處之時,忽聽身旁響起一道低沉渾厚的男音。
李興龍轉頭看去,只見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正注視著自己。男人穿著一件灰褐色的短袖襯衫,一頭烏黑茂密的短發,國字臉,皮膚黝黑,五官棱角分明,帶有凌厲的英氣。此時他眼眸犀利,目光中充斥著敵意。
李興龍淡淡的說:“我是路過的,無意打擾,我這就走。”
中年男人眉頭皺了皺,冷哼一聲,不再搭腔。
李興龍轉身走到門口,將房門關好。
剛準備走人,身後再次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我不希望再有陌生人進入這個房間。”李興龍停下腳步,並未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我也不希望再見到你。”
中年男人沒再說什麽,轉身朝樓梯走去。
李興龍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巷子外面走去。
夜色朦朧,路燈下,李興龍的身影顯得格外蕭瑟與單薄,更顯出一抹淒涼之意。
他不喜歡這個世界,這裡太冷,太壓抑了。雖然他不知道這種壓抑的氣氛從何而來,他也不願意探尋答案,因為沒用。他隻想活下去,活的逍遙快樂。
李興龍在大街上遊蕩許久,直到凌晨四點鍾左右,才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回家裡。他累壞了,全身酸軟無力。他倒在床上,很快就進入夢鄉。
可是他睡的極不安寧,似乎在做噩夢。
第二天,李興龍醒的很晚,睜開眼睛時,窗外的陽光已經灑進房間裡。他揉了揉額頭,從床上爬起來,去衛生間洗漱。洗漱完畢以後,便穿好衣服,出了門。
走出院子,迎著溫暖的陽光,李興龍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嘴角泛起一絲幸福的弧度,喃喃自語道:“還是外面的空氣新鮮啊!”
他來到院子裡的花壇旁,彎腰采摘一朵玫瑰花,放在鼻尖嗅了嗅,陶醉般的閉上雙眼,享受著片刻的寧靜與愜意。
開上自己的老爺車,去了胡建國的服裝店。胡建國現在每天的工作重點就是打理這間服裝店,這家服裝店規模不大,主營各式各樣的衣服,賣的基本都是休閑款。胡建國對自己的服務態度很嚴謹,絕對不允許顧客挑剔。
店員見到李興龍,連忙熱情招呼:“李哥來啦,老板在後面做定製款衣服,顧不上接待您,您看您要哪一件衣服,隨便選,我給你找尺碼。”
李興龍笑呵呵的說道:“謝謝,我先隨便看看,待會兒再跟你說。”
“好嘞,那您慢慢逛。”店員笑眯眯的退到一旁。
李興龍在店裡四處溜達著。
店鋪裡,各式各樣的衣服堆成小山,琳琅滿目、五彩繽紛。有的衣服做工考究,布料華麗;有的衣服簡單大方,質量優良。李興龍仔細看著櫃台裡的衣服,眼前一亮,一件深藍色的西服頓時勾起了他的興趣。李興龍拿出那件西服,翻看了幾遍,覺得挺合適的。
李興龍對店員說道:“幫我把這件試一下。”店員連忙接過西服。他將衣服放進試衣間,然後將試衣間的門打開。
“哇!真帥!”店員驚歎道。
“怎麽了?”
“這……太合身了吧!”店員激動的說道。這件衣服設計獨特,剪裁合體,線條流暢,將李興龍健碩的身材完美展現。
這套衣服的剪裁和顏色都非常合理,既保持了原著作者描述的風格,又凸顯了李興龍強勁的肌肉。這件衣服,穿在身上不僅不失穩重與莊重,反而平添一份魅惑。如果李興龍不是個男的,肯定能被評價為衣架子。
“就它了。”李興龍穿搭好西服,將舊衣服打包後,跟店員道別,“記得跟我姐夫說,讓他去取貨。”
“好。”店員應道。
李興龍著急去辦事,就沒顧上跟胡建國打個招呼,搞好衣服便離開了店鋪,往城東駛去。
半小時後,李興龍來到位於市區南側的郊區一幢大型別墅前停住。別墅佔地廣闊,修築的十分豪華,整體呈圓形,周圍綠化環境極佳,遠遠望去宛如世外桃源。
李興龍按響鐵門上的門鈴。
不一會兒,鐵門緩緩打開,露出一張俊俏的小臉蛋。她看著站在鐵門外的李興龍,微微一愣神,旋即甜美一笑,說:“李叔,您怎麽來了?”
李興龍笑呵呵的說道:“沈依涵,你父親呢?”
這裡是蘇江商會會長沈亥譚的府邸。
“在屋裡。”沈依涵側身讓出通道,請李興龍走進去。
走進別墅,一名穿著青色綢緞唐裝,手握一杆白玉煙袋鍋子,戴一副金絲眼鏡,留著八字胡,慈祥而睿智的中年人坐在沙發上抽著雪茄,悠哉的品嘗香茗。這人赫然就是沈家掌舵人,沈依涵的父親——沈亥譚。
沈家的生意做的非常大,除了經營服飾產業之外,還涉足餐飲娛樂,甚至還有外貿等行當,高家的股東就有他,蘇江商會就是他的天地。可謂財雄勢大。
沈依涵帶著李興龍走進大廳,喊了一句:“爸!”
沈亥譚抬起眼瞼看了看李興龍,點頭致意,說道:“龍子,來了啊,坐吧。”
“好,沈總。”李興龍坐下以後,沈依涵端上茶水,輕聲問道:“叔叔,我先出去了。”
“嗯。”沈亥譚應了一聲。沈依涵向李興龍欠身施禮,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客廳。
李興龍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著對面的沈亥譚,心裡暗想,這人不愧是蘇州首富,不論是言談舉止,還是表情氣質都非同凡響,渾然一副上位者的威勢。李興龍在內地呆過幾年,見多識廣,卻依然難免感慨,這些富豪確實是人上人。
李興龍將目光收回來,問道:“聽說你最近遇到麻煩了。”
沈亥譚沉默片刻,輕歎了一聲:“唉,是啊。”
“需要我幫忙嗎?”李興龍笑呵呵地說道,他跟沈依涵父女認識很多年,關系非常密切。
“難說。”沈亥譚搖了搖頭,“日本的德川家族開始打壓蘇江的經濟市場。”
沈亥譚吐了口煙圈,苦惱道:“最近幾年,德川家族控股的企業越來越多,而且逐漸壟斷蘇江經濟命脈。我們蘇江都被他們控制。”
李興龍笑著說:“這也不奇怪嘛,日本政府早就想削弱我們,借助外敵打壓蘇江,不是很正常嗎?”
“不是。”沈亥譚擺了擺手,“他們想削弱我們,抗日時期,日本人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什麽意思?”
沈亥譚繼續說道:“日本的經濟政策, 其核心是利益,只要利益不損害到普通人群,他們並不介意我們和我們的競爭者鬥來鬥去。他們希望通過這種方法,消耗掉我們的經濟實力,最終使得蘇江變成日本經濟的一部分。這種做法雖然很陰毒,但我們卻毫無辦法。”
李興龍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他的話。“那你準備怎麽辦?”
“我已經聯絡了其他三大家族,他們也願意幫忙。只不過,德川家族背景深厚,我擔心……”
“擔心德川家族報復我們是吧?”
“對,畢竟德川家族在日本是數一數二的財閥巨賈,他們擁有龐大的資產和恐怖的社團力量,我們根本沒有能力跟德川家族抗衡。”沈亥譚憂慮的說道,他是商界大鱷,精明幹練,卻也有畏懼之意。
“那倒未必。”李興龍淡然笑道。
沈亥譚詫異地看著李興龍,他知道,像李興龍這種人,肯定有不少厲害的底牌,但該怎麽用去擊垮德川家族這是個難題,“對了,明晚,我舉辦了一場晚宴,屆時,高家、林家和各路神仙都會出席。”
“你需要我做什麽?”李興龍問道。
“明天有一個人很重要,他是德川家族派到蘇江的一位話事人,最近在籌備德川貿易株式會的成立,找個人替我把他乾掉。”
“好。”李興龍痛快的答應了,他也想看看,德川家族到底有多牛逼。
“你要盡量低調一點。”沈亥譚叮囑了一句。
“放心。我明白。”李興龍微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