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休息一天,隻更一章,望見諒!】
離開本土西岸,前往東岸的一列火車上。
餐廳車廂內,一幫倭國使團隨行人員正在大快朵頤,反正不用他們掏錢,這幫人就跟餓死鬼投胎般胡吃海塞。一個頭不高的隨行武士連吃了三塊一斤多重的牛排,仍沒有吃飽的意思,看得上菜的服務人員目瞪口呆。
以往在倭國,若非打仗,武士們連白米飯都不能敞開肚子吃,現在到了宋洲,才知從前吃齋的日子有多麽苦逼。一些人因為進餐模樣實在滑稽,引得一旁年輕的服務人員暗中偷笑,但他們毫不在意,眼睛直盯著面前的食物。
石田三成走進餐廳車廂,看著隨行人員的失禮模樣,忍不住一陣呵斥。
聽言,這幫人旋即放下手裡的食物,站起身,垂下頭,承認自己的無禮舉動。
石田三成揮了揮手,示意一幫人吃完趕緊離開。
他在一位服務人員的領路下,坐到了一個收拾乾淨的座位前,待其坐定,服務人員隨即送來了一份菜單。打開菜單細致瞧了瞧,上面的中文,石田三成還是看得懂的,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這份菜單並不是宋洲官方的特別準備,而只是火車餐廳的日常菜品。
這些時日,石田三成對宋洲與倭國的貨幣兌換也有研究,菜單上的菜品價格,他心裡經過換算,低廉得有些難以相信。從這一側面,也能反應倭國與宋洲之間的真實差距。
石田三成心情沮喪的點完餐,沒理會服務人員詢問要喝些什麽,只是將目光看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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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檢查完青山忠次的闌尾創口,確認恢復良好,便告辭離開。
通譯命人送來為其準備的營養餐,青山忠次風卷殘雲般吃完,隨後一邊喝茶,一邊與通譯閑聊了起來。
青山忠次好奇的向通譯打聽起宋洲的農作情況,得知宋洲本土百姓人均田畝擁有量超過500畝時,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麽多土地,農人如何耕種得過來?”青山忠次追問道。
通譯解釋了一番何為三茬輪作,又提及了宋洲推廣的機械化耕種方式,這番奇聞令青山忠次將信將疑。
“若是真有如此神奇的機械,貴果能否向倭國出售?”青山忠次試探道。
通譯打著哈哈,婉拒了青山忠次的請求,順勢提及了農業增產的幾大因素,除天氣因素無法影響外,種子、肥料與蟲害都是可以控制的。
通譯為青山忠次講解了一些新名詞,後者聽得一愣一愣,心中更是暗自佩服,一個通譯就能有如此見識,這宋洲可真是人才輩出。
“貴果對百姓可真是仁德,難道就不擔心谷賤傷農嗎?”青山忠次疑惑道。
通譯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以副使之見,何為財富?”
青山忠次隨口答道:“財富即是金銀,不過些許阿堵物罷了!”
通譯搖搖頭,說道:“副使只看到了財富之表,卻沒有看見財富之裡。對果家而言,財富是本果所生產的商品之和,商品越多,果家便越富有,哪有嫌棄商品多的道理?副使口中的金銀只是貨幣罷了。金銀天然是貨幣,貨幣天然不是金銀。”
青山忠次怎摸著通譯這一番繞口令的話,愈細品愈覺得有道理。
見青山忠次上“鉤”,通譯繼續說道:“副使既擔心谷賤傷農,可曾想過為何會如此?以在下之見,一果的糧食收成總體上不可能年年風調雨順,
一般會在“豐歉”之間徘徊,其內部地區間的差異亦是如此。想達到總體上的年年均衡,一來需要完善的儲備體系,做到豐時收糧,防止谷賤傷農,歉收時放糧,防止谷貴傷農;二來需要完備的運輸網,能及時從豐收地區向歉收地區調濟。” “此外,還需積極參入外部貿易,當出現百年難得一見的饑荒,內部無法調濟時,能從外部找補……”
聽到通譯的解答,青山忠次頻頻點頭,大有茅塞頓開之感。
見對方如此有見解,青山忠次趁機向其詢問有關倭國現行存在的諸多問題。通譯對此,一一作了分析與建議。
如有關大名的設計,可延續之前“一果一城”的規定,各大名要向幕府宣誓效忠。幕府應嚴禁諸藩間互結盟好,並派出心腹之臣巡視,以確保各大名能遵守此規定。同時為了加強監控,幕府甚至需規定各大名之間聯姻要事先征得幕府的同意。
有關幕府的財正問題,各藩在財正上的自主性很高,除各種宮室營造工程,需要各大名捐助外,各藩基本都是自給自足。 這樣很容易讓一些實力雄厚的大名暗中積攢起資本,造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幕府應該有權沒收大名領地,並將其分配給忠心可靠的領主,同時恢復“參覲交代”製,以此消耗各大名的實力。“參覲交代”製源自鐮倉幕府時代,當時的將軍為監視各藩,規定各大名必須到首都“參拜”,不能居住在藩地。豐臣秀吉掌權時,亦多次要求各大名參拜,以維持雙方緊密的關系,但秀吉並未將其定為常例,或要求各大名服從。
幕府完全可以將“參覲交代”制定為常規製,並要求所有大名在幕府所在地與藩地均建造居所,在幕府所在地參覲完,住滿一年後方可返回藩內,藩內居住滿一年再回到幕府所在地。當大名前來參覲時,按儀製必須有龐大的隊伍陪同,返回藩內,其親屬必須留住幕府所在地,同時兩地的居所按大名的石高數進行人員配置。如此,不僅能讓各大名增加開支,還能疏遠大名與其藩領的親密關系,後繼的大名由於身受在幕府所在地的母親或臣屬撫養,直到長大後才有機會踏足本藩,對本藩的認同感也會因此減弱。
通譯幾乎是把德川幕府後來施行的正策提前告知了青山忠次,青山忠次聽完這番論道,已將通譯驚為天人,恨不得立即將其引薦給家主德川家康。
目的達到,通譯又表現出一副擔憂的神色,說道:“正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倭國真正值得憂慮的其實是在將來。”
“倭國將來有何憂慮,還請閣下不吝賜教!”不知不覺間,青山忠次的態度變得極為謙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