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國,京都。
就在今年(1593年)八月,豐臣秀吉側室澱殿(澱夫人)生下一子,按早已備好的名字,取名豐臣秀賴。
豐臣秀賴的出生,一下讓關白豐臣秀次的地位尷尬起來。
因不滿德川家康的霸道獨斷,擔心其別有用心,五奉行之首的石田三成,秘密靠攏豐臣秀次,決定與德川家康對抗,好在有前田利家居中調和,兩邊的爭鬥這才沒有升級。
石田三成的父親是地侍石田正繼,與淺井氏同為京極氏的被官(作為在地領主或土豪的家臣,被分給一部分屋敷地和田地,一邊種地一邊在軍事、家正、農耕等方面為主家服務的人)。
1574年,父兄兩人成為當時還是長濱城城代的豐臣秀吉的家臣。1577年,石田三成首次以小姓身份前往禦著城從軍,跟隨秀吉攻略中果地方,參與了備中高松城之戰。
織田信長死後,豐臣秀吉接管其勢力,石田三成因忠誠、仁義、足智多謀而得到秀吉重用,一下由從五位下治部少輔升至五奉行之首。
豐臣秀吉被毒殺後,關於由誰繼承大位,五大老與五奉行的態度各不相同。
五大老中,德川家康支持豐臣秀賴;前田利家沒有明確支持誰;作為秀吉的養子,宇喜多秀家也看出了德川家康的野心,站在了石田三成一邊;小早川隆景從李朝返回後,便身體不適,回到自己的領地休養,沒有參入此事;毛利輝元沒有明確支持誰。
五奉行中,前田玄以與增田長盛沒有明確支持誰;長束正家選擇跟隨石田三成,也就是支持豐臣秀次;淺野長政與石田三成關系不睦,站在了德川家康一邊。
在五大老與五奉行之外,石田三成與加藤清正、福島正則兩人的人生都是以秀吉的第一座居城——近江長濱城為起點,因此三人都是豐臣氏的死忠派,但三人的關系卻很一般。
九州征伐後,小西行長領內的天草半島發生大規模的果人一揆。天草的大矢野、志歧、上津浦、棲本和天草讜被稱為天草五人眾,他們因為不願意負擔小西行長修築宇土城的勞役而起兵造反。天正十六年九月,小西行長出兵渡海攻打富岡的志歧麟仙,其先頭部隊剛在袋之浦登陸,就立即遭到了志歧讜的迎頭痛擊。小西行長在鎮壓不利的情況下,不得已向加藤清正求援。加藤清正因為此事十分蔑視小西行長,再加上在李朝之戰中,小西行長的第一軍處處與自己的第二軍搶功勞,因此,導致加藤清正與小西行長的關系更加不和。
石田三成為了能與德川家康抗衡,拉攏被德川家康削減領地的小西行長,此舉招來了加藤清正的不滿,於是加藤清正又拉著福島正則一起加入了德川家康的陣營。
除了加藤清正、福島正則,德川家康的陣營中還有加藤嘉明,黑田長政,池田輝政等人,實力是相當雄厚。
不過老烏龜十分清楚,這些人支持自己,只是因為與石田三成陣營不對付,一旦自己表現出不該有的野心,這些人還會不會與自己結盟,那就很難說了。眼下,自己真正要對付的其實是老謀深算的前田利家,若是將石田三成陣營逼得太甚,讓這兩幫人走到一起,那就有些得不償失。
豐臣秀吉有軍師黑田如水,德川家康同樣有一軍師,其人名叫本多正信。
本多正信早期只是鷹匠出身的武士,身份低微,當時還是大久保忠世(德川氏家臣)的部下。1563年,三河果發生一揆,
本多正信加入了一揆軍,翌年一揆軍戰敗,本多正信離開了三河,成為了松永久秀的家臣。1568年,松永久秀臣服於上洛的織田信長,但數次發動叛亂,最終於1577年在信貴山城之戰戰敗後自殺身亡。本多正信隨後又歸入大久保忠世麾下。 本能寺之變發生時,本多正信和德川家康正在堺市遊覽,得知織田信長被殺,本多正信立即指引家康,從伊賀回到居城。其後,參與小牧長久手之戰,在1586年擔任官位從五位下佐渡守。1590年,德川家康被移封江戶,本多正信與青山忠成擔任了關東地方奉行,發揮了他的內政才能,漸漸得到了家康的信任。
聽德川家康述說了心中的憂慮,本多正信為其分析道:“既然主公擔心這兩派聯合,為何不把他們分開?”
“怎麽個分開法?”德川家康好奇道。
本多正信答道:“主公之前不是說要遣使出訪宋洲本土, 為何不讓石田三成擔任正使?此行一去一回,少說也得一年兩載。”
“只是出使宋洲,恐怕還用不著派一個五奉行前往!”德川家康隨口說道。
本多正信卻搖頭道:“非也!此次文祿之征,之所以戰敗,與宋洲有莫大關系。陸上,宋洲火炮犀利,我軍無法抗衡;海上,宋洲戰艦如雲,更有無敵鐵甲,我水軍片帆不敢下海。以致於最後隻得賠款割島,才能換得全軍一線生機,此乃奇恥大辱也!若是太閣殿下尚在,難道會忍氣吞聲?石田三成身為太閣殿下心腹,自當繼承太閣之志,了解宋洲虛實,臥薪嘗膽,等待時機,再報仇雪恥。”
“好一個臥薪嘗膽,報仇雪恥,此真乃大義也!”德川家康笑了笑,說道,“以大義壓人,我想那石田三成終究難以違命!”
得到本多正信的提醒,德川家康心中明悟,數日後,在朝議上忽然講起了臥薪嘗膽的故事,又重提倭國在博多和約上的屈辱,表示自己無能,要辭去五大老之職。德川家康這招“以退為進”,弄得諸大名毫無防備,紛紛出言勸阻。
德川家康乘機提出出使宋洲本土之事,是一探宋洲虛實的絕佳時機,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將來倭國想報仇雪恥,必須提前謀劃,因此由誰擔任正使顯得尤為重要,此人必須文武兼備,而且忠心可靠。德川家康就差把石田三成的名字寫在腦門上,一幫配合演戲的大名們當即推薦石田三成,直言非他莫屬。
見此,石田三成有心想推辭,都不知該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