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世間,芸芸眾生,究竟為何而生,為何而活,又意欲何為,要走向哪裡。
晏天思考了半輩子,非是沒有結論,而是無所結果。因果萬千,諸事輪回,他體會到,自己終究是一個人,一個脫不開塵世間的凡人。
“這天下,人人皆可奪而食之。”
“殿下,如今,你又要如何應對這些世間諸事災厄呢?”
……
亥州,碧海郡,博台地——
剛步入亥州,所見便是一馬平川,風景秀麗,百姓安居富饒,只不過最近湧入大量難民,現如今倒是顯得有些擁擠繁忙了。黎佑隻帶了隨行馬軍中的校尉等幾人,一路疾馳至此,欲向南王商討剿滅反賊事宜。
“殿下,我們應是到碧海境地了,再以這樣的速度,兩日後便能到達南王城了。”馬軍校尉潘笠,太子此行的隨身護衛軍長官。
“得再快些,眼下時局已經不容耽擱了。”
一行人正欲繼續趕路,卻見一人攔在前面。此人是一名看著很年輕的男子,長得眉清目秀,細膩圓潤,黎佑第一眼便看出此人身份不簡單,雖說穿著打扮是個普通公子形象,但他腰間系著著皇族宗室人員獨有的腰帶及玉佩,腰帶暗紅打底加黑金兩色紋飾,佩玉更是皇室的象征,皇族長輩中才有的血龍玉,難道他是……
“我的好侄兒,不認得我了?”男子口音清脆又沉穩,讓人耳目一新。
“你是,皇叔?南王?!”黎佑終於認出了眼前的男子,頓時眉開眼笑。
“雖說有十幾年沒見了,但也不能這麽生分吧。”南王淺笑道。
南王,名黎銓,當今聖上唯一的親弟弟,被譽為天下第一美男子,別看他表面上很年輕,看著只有二十歲不到,實際上已經有三十六歲了,且至今未娶妻成家。而關於他的各種政績則是更令人驚歎。十五歲時便隨軍出征,伐峯孚南蠻,戰場上初露鋒芒,後又在處理各項政務方面顯現非凡才能,即是文武雙全,因為是次子,而黎銓的才華眾人看在眼裡都知道他的厲害,最終二十歲被封南王,期間無有誹謗之聞,因做事低調,為人謹慎,政績突出,被人們廣為誇讚。
看著這位聽說一向低調的叔父,也是自己一直千辛萬苦尋找的南王,居然就在這裡站著,黎佑也是半天沒緩過神來。
“皇叔,您怎麽在這裡?”黎佑半天才憋出來這麽一句。
“呵,別聽外面傳的我有多麽神秘,高大上,時間久了,我也會想去外面走走,看看天下,你,不也是嗎?”
“呃,確實,整天呆在家裡也不是個事兒。”黎佑被反被這麽一說,倒是有些感同身受,隨即腦子一轉道,“誒,對了,皇叔,您這麽關心天下事,難道還沒看出天下已經亂了嗎?”
黎銓聽了,眼神一緊,隨後又垂下眼簾,淡定道,“換個地方再說。”
眾人來到城內一家大酒館內,選了一處角落坐下,且好酒好菜被端了上來。
“前天,我派出的探子回報,情況我都已知曉。”黎銓先是喝完一碗酒才說話。
“探子?你早知道?那我都這進了亥州了,怎麽沒見一點動靜。”黎佑皺眉緊問道。
“呵,你想的真簡單,我並非早知道,而是一直提防,至於沒有動靜,你覺得,我還能弄出什麽動靜嗎?”
“你是南王,你的百姓已經危在旦夕了。”
“這不是都在往我這裡來嗎?能保我自然會保,
至於漉州,先前已經在那裡布置了五萬大軍,戰亂到現在,時間不過二十日,便已成這般地步,大部軍隊潰散,現在我手裡的哪還有那麽多人?” “朝廷知道了嗎?”
“再不濟,也快了吧。”
“……”
“呵,別垂頭喪氣的,我今日會站在這裡,便是要做準備。”
“什麽準備?”
“裴卓龍擁兵自立,看這個勢頭,無非是想要徹底拿下南原,再自建政權,好跟大昌作對,而我便是要堅守此地,再有湘州與冀州、亥州接壤,援兵很快就會到來。”
“所以,皇叔您這是按兵不動?還是說坐以待斃?”
“呵呵,自然不會,只是會以別的方式,比如說,交涉。”
“交涉?能和誰交涉?您難道還想指望裴卓龍能放過這裡?”
“天下很大,想吃這塊肉的,又不止他裴卓龍一個。”
“您的意思是,還有其他什麽人?”
“呵,我好歹在南原待了快二十年,這裡有什麽厲害的,不一般的,我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像什麽南海幫,南通會,雖說是些小幫派,卻也在江湖裡有不小的名氣,尤其在冀州有個叫幽夢的,是個殺手組織,平常官府便對其有所忌憚,甚至到處搜捕過。如今不僅冀州難保,整個南原都岌岌可危,這些人不可能沒反應。”
“所以是要聯合?”
“猜對一半。”黎銓頓了頓道,“我想要的是利用,表面上跟他們聯合,那後面當然得給好處,實際上各方各懷鬼胎,想什麽心思都只有一個目的——自成一方。朝廷那裡自然也不會容忍這種事情發生,為今之計,只有如此,不求剿賊,但求死守待援。 ”
眾人陷入沉默,沒想到如今要到這般地步。
……
亥州南王城,一處營房內,是一群鐵面甲士正在訓練,他們正是南王麾下的影魔士。整支部隊稱為影魔部,鮮有人知曉。
影魔士中分三等,下等是普通人員,次等為隊長,隊長授有校尉軍銜,上等則為統軍,授有都尉軍銜,整支隊伍可由南王黎銓直接管轄,全部人數不過百人,是謂真正的精英之部。
吉臻是個影魔士校尉,自他回到影魔部後便終日不語,其所率部下除了先前留下的兩人回來了,其余全部戰死,不僅是這些人的死,更多的還是擔憂大昌的未來。
“吉臻,想什麽呢。”說話的是影魔部統軍,王崇賢。
吉臻收回思緒,緩緩道:“統軍大人,我……”
“哎,若是因為部下的死,你是要讓我失望的,若是因為叛亂,那不是你要操心的,聽命行事便是影魔士的行事風格。”
“知道的,大人。”
“你我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了,怎麽,此行還是遇上什麽難忘的事情了?”
“呵,有很多,不僅讓我再次看清世間的地獄,還碰上了不少有趣的人,只可惜我身為影魔士,品嘗不了世間的美好。”
營房外種了不少桃樹,如今過了時節,已是光禿一片。寒風蕭瑟,越顯不安。忽見一人駕馬來到營房,是個影魔士。
“報統軍,南王有令。”來人將所帶書信呈上。
王崇賢接過打開,隨即聲色驟變。
“這,真要去會會那家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