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宗浩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兩個傷痕累累的人,看著裝,應是軍中將領級別的人物,此刻卻在這裡苟延殘喘。
“咳咳,如你所見,我們是官軍,敗退至此……我們沒有惡意,只是能否給些吃的,還有繃帶傷藥。”韓光有些沒落地說著。
凌宗浩平常雖是嘴碎了些,但關鍵時候還是比較細心的。他仔細觀察了這兩個人的狀況後,確信他們是戰場下來的潰兵,便回應道,“你們這樣還能找到大部隊嗎?還是說,已經沒有大部隊了?”
“哈,見笑了,確實。”韓光自嘲道。
“唉,如今,咱們也都算是苦命人了,是不?”凌宗浩看出兩人似乎並非有什麽軍官架子,樣子看著也著實狼狽,當下也不再拘束,“我等要去卞州,此地既已不宜久留,不如與我們同行,屆時再做他算。”
韓光聞言,頓時來了精神,既然能被接納,那麽日後回歸軍隊,再做反擊便有更大可能,雖難說屆時到了朝廷上會有怎樣的遭遇,但如今也必須拚一把,如有機會,將功補過,便是最好,至於封官加爵,倒無此奢求。
“如若不嫌棄,那自是最好,這樣路上也有個照應……那,那就麻煩了。”韓光這樣面對老百姓還是有些不太自然。
“哎,官民不分家,無礙無礙。”韓光一言一行都帶著謙虛謹慎,說話讓凌宗浩聽著還是蠻舒服自在的,不想他那個強買強賣的師傅。
……
高海,郡守城——
高海雖然並不富裕,但城內還是有些規模的,曾經熱鬧繁華的街頭如今已是一片死寂。城內百姓能跑的都已遠去,跑不掉的便留在這裡,要麽成了階下囚,做著最苦的活,要麽就做了刀下冤魂,隨著最後一點白灰的淹沒,永遠消失。
“柯將軍有話,高海郡城已破,城內守敵皆已伏誅,夜間設大宴,給諸位慶功。”
“多謝將軍!”
城內一群士兵正打掃城內狼藉,聽聞將軍下令有賞,皆歡呼雀躍。
這時文堯、蔡瓊一行正好回到城內,褚楓被一路押送至此,也沒做一點抵抗。
“哈,閣下,你看城內正巧要設宴,不如與我等一起面見將軍,認識認識?”文堯饒有趣味地說道。旁邊的蔡瓊眼神示意他小心,文堯則覺得城內還有眾多高手,再有大將軍坐鎮,他跑不了的。
“哦?這麽好,那可不能錯過。”褚楓一臉自在又愉悅的表情,倒是讓文堯再次無語起來。
“那就請吧?”
……
傍晚,天光完全覆滅之時,城內已亮起千萬點火光,士兵軍官們正圍著篝火吃香喝辣、有說有笑的,而郡守府邸內正大擺宴席,好不風光豪華。
“諸位,今天我們拿下了高海郡城,下一步就是渠麗,之後再有卞州,就是狠狠滅他昌人的根基,屆時裴大人登基稱帝,諸位若能活著站在黃階之下,必定封官加爵,世代風光,還請諸位日後還要再接再厲啊。”正坐於中間上位的,便是這支軍隊的大將軍,柯彥霖。柯彥霖生的相貌堂堂,端正乾淨,若是脫下這身將軍服,應該也是個街坊姑娘愛的美男子。
“那是自然,我等既已追隨裴大人,定是誓死效忠,助大人成就偉業。”台下眾人奉承著,杯酒間充滿歡聲笑語。
這時,正坐於柯彥霖右下座的文堯笑著說道:“柯將軍,我等魂獄禁使也是盡全力輔佐裴大人,今日下午我等在城南外遇見一位高人,也是請他來此宴會,
不知將軍可否願見上一見?” “哦?高人?這小小的高海也能出高人,也是有趣,請他上來吧。”柯彥霖聽聞,也是來了興致。
文堯招呼旁邊下人將這個“高人”請上來,不一會兒,褚楓便被兩個士兵押著走了上來。
“咦?這位高人怎麽還要被押著送上來啊?”柯彥霖笑道。眾人看著褚楓,確實相貌不凡,再加上這一身精致白衣,倒是還真有高人那麽一回事了。
“哎,怎麽對我們的貴客的?快快松開。”文堯也是笑著喊退了押送的兩人。
褚楓站在眾人中間,臉上卻一點也沒有尷尬神色,倒是淡定地說道,“呵,文堯,你給我整這一出,倒是讓我難堪啊。”
“哎,不必計較那些,說到現在,我連閣下的名字都還不知道呢。”文堯也不慫他。
“我?咳咳,那諸位就請聽好,在下便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玉樹臨風,瀟灑萬千,能迷倒眾生的——高人!”
台下先是一陣寂靜,隨後全場哄堂大笑。褚楓也不管這些人,在一人桌上拿起一壺酒就喝上了,甚至跟眾人聊了起來,大家當他是個請來的朋友,居然也沒推搡。
“哈哈,文堯,你帶來的這位高人,倒是蠻有趣的。”柯彥霖笑道,隨後話鋒一轉,“只是,這麽大張旗鼓的請過來,究竟意欲何為?”
“咳咳,大人,可不要小瞧了這人,此人武功高強,城南外我等與他交手之時,眾人合圍攻打,他都從容應對,我與左禁使聯手……”
“才能勝他?”
“呵,不知。”文堯苦笑著搖了搖頭。
“哦?那你們又是怎麽將他請來的?”柯彥霖臉上的笑容散去。
文堯將來往經過都講述給了柯彥霖,柯彥霖聽聞便皺起眉頭,再次看向褚楓,這個人,倒是讓他感到有些捉摸不透了。
“那些人應是逃難的,不構成威脅,再休整兩日,便該進軍渠麗了,任那些難民能逃過一劫,就算會報信給守軍,也是無用。”文堯解釋道。
“不必緊張,這事不能怪你,逃便逃了,只是這人,怎會有那種神兵利器?”柯彥霖神色緊張地看著褚楓。沒錯,柯彥霖眼下忌憚的正是褚楓先前所用的小黑球,此物一旦發出,擊中處周圍十余米,火爆煙起,非死即傷。與先前黎佑所帶的崩雷倒是相似,只是此物究竟是何人製作,先前自己從未聽說過這種東西,若是讓那些昌軍大量擁有,再去攻打豈不是難如登天?想到這兒,柯彥霖神色緊張,剛才的愉悅氣氛頓時去無蹤影。
“文堯,待會兒將此人請到我房內,我要與他單獨談談。”
“將軍,此人武功……”
“我自有把握,無需擔心,只要加強城中府內防禦即可。”柯彥霖擺了擺手道。
“是。”
柯彥霖無心宴會,便示意眾人繼續,自己則回房休息。文堯走到褚楓旁邊,而褚楓還在和眾人有說有笑,正聊得歡,耳邊卻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閣下,柯將軍請你到他房內一談。”
“誒,你?你怎麽來了,來來來,喝一杯。”褚楓居然還喝了不少,文堯倒是有些佩服他了,剛才兩人還是打打殺殺,現在居然在這裡喝起酒來了。
“喂,可是說正經的,別以為你在這裡還能出去。”文堯湊到褚楓耳邊說道。
“呵,行行行,去,這就去。”褚楓大步邁著,又回頭說道,“走啊,你不給我帶路?”
“老實點,不好嗎?”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