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噩夢和臥室事件後,第三種異常大多發生在戶外,兩周前我下班回家,經過繁夢車站時,看到路邊的雕塑眼珠轉了一下。
我以為自己眼花,湊上去瞧,誰知雕塑突然朝我倒了過來,就差那麽一絲,我躲過了,否則非得被這幾百斤的玩意砸重傷不可。”
“也許是風太大吹倒的。”司沌婆娑著毛茬茬的下巴。
“不,當時沒刮風,一定是那個凝聚體在作祟,而且這類襲擊後來發生了不止一次,我所到之處,附近的死物偶爾會活過來攻擊我。”
“司先生,事態越來越嚴重,我真的不敢想象,倒計時結束那天會發生什麽。請務必在那之前幫我除掉這個該死的凝聚體!到時我一定鄭重酬謝!”
“為什麽不直接找退魔局報案,他們可是無償的。”
“這件事必須私下解決,我供職的公司百變影視正在啟動關鍵項目,多少人盯著呐,如果被對家的狗仔扒出來作文章,影響到我老板和項目可就麻煩了,花錢求個萬無一失嘛。”
“你這麽坦白,就不怕我泄漏出去?”
“司先生說笑了,你人品貴重,在寓言市異探圈可謂聲名遠播,從沒聽說你違反過你們業內的保密原則。”話雖如此,李沐風笑得卻有些牽強。
“李先生真是人如其名,說起話來讓人如沐春風,看來這個委托我很難拒絕了,走吧。”
“走?去哪?”
“案發現場,你的家。”
二人一出門,一片陰翳便籠罩過來,司沌仰起頭,天空中的巨型汽艇正緩緩飄梭於高樓大廈之間,遮天蔽日。
“百變不虧是北冥基地數一數二的影視巨企,這一陣子沒少被你們的廣告刷屏。”
汽艇上掛著樓宇寬的廣告輻條:“曾經萬眾矚目的武俠劇《喋血紫禁》如今重磅歸來,由百變影視傾力打造,與主演黑甫強強聯合,重塑熒幕經典。”
“這就是你說的你們公司的項目吧,重拍十幾年前紅極一時的武俠劇《喋血紫禁》。”
“正是。”李沐風望著輻條上主演黑甫的頭像,眼神明亮。
“你說《喋血紫禁》的主角不正是身披蓑衣頭戴鬥笠的俠客形象嗎?與你夢中那人比如何?”司沌看似漫不經心問道。
這一問立即將神遊物外的李沐風拉回現實。
他歎口氣,“司先生,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到家再說吧。”
兩人坐上李沐風的車,揚長而去。
李沐風的家比司沌想象的要奢華百倍,近千平的大平層,沒人帶路很容易轉暈。
客廳大到能打網球,家具皆是名貴實木,電器具為大牌頂配,水晶森林般的豪華吊燈,光滑水溜的天然大理石地板,無不傾訴著主人的窮奢極欲。
“沒想到你這百變的經紀人都這麽有錢,看來你老板黑甫待你不薄啊。”司沌環顧四周,視線略過眾奢侈品,掃視著各處旮旯犄角。
“老板確實對我恩重如山……這就是我的臥室,也是案發現場。”在前方引路的李沐風指向身前。
司沌的臥室並不算小,但和李沐風的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臥室的陳設照例充斥著富麗堂皇的氣息,中央的琉璃浴缸格外顯眼。
司沌拍拍浴缸,笑道:“這浴缸不是給男人用的吧,李先生真是會生活的人啊!”
李沐風有點尷尬,乾笑道:“司先生不要調笑了,這裡有殘留什麽線索嗎?”
司沌四處轉悠視察,
桌上的相框吸引了他的注意,上邊是兩名少年簇擁著一位年輕人,“現場被破壞的很完美,是這面牆吧?刷得挺乾淨,完全看不到有被噴漆的痕跡……床上倒還有點油漆,你把這塊沾漆的布撕下來,也許能試著化驗出油漆的品牌種類。” “那接下來怎麽辦?”
“用異能追蹤看看。”司沌站到臥室中央,閉上了雙眼。
下一刹那,以司沌為原心,四周空間出現漣漪,李沐風感覺有陣風透體而過,身軀……不,靈魂都隨‘風’微微振動起來,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微醺。
司沌雖閉著眼,卻比睜開時更能清晰地感觸這個世界,四周的信息如潮水般向他匯聚,信息漩渦淹沒他的大腦,腦袋很快脹痛起來。
周圍一切事物翻天覆地地變化著,室內陳設不再靜止不動,空氣不再無色無形,一切死物都‘活’了起來,它們都變成了無數極具微小的基本粒子的不同組合,細細感受,這些基本粒子其實都是一根根弦,正各自用千奇百怪的方式振動著。
甚至在司沌眼中,李沐風也產生了相同的變化,此刻房間內萬物趨於一體,表象破除,回歸本源。
空中一縷細細的霧絲引起了司沌的注意,霧絲也是由弦構成的,但它整體也在異常躁動地振動,顯著區別於其它事物。
司沌將注意力集中在霧絲上,一股情感立即傳導至心田,司沌感同身受,那是憤怒,準確的說是悲憤,強烈的悲憤,應該是那個凝聚體留下的。
司沌不斷體會著那個霧絲的振動方式,確保銘記在心,他正準備撤除現在的狀態,卻忽然瞟向隔壁房間方向,隨後面無表情地收起異能。
“這是什麽異能?我怎麽沒見過。”李沐風見司沌恢復如初,問道。
“無相領域。”
“原來是這個!聽說擁有無相領域的人,等於擁有上帝之眼,能看到世界的本源。真羨慕啊,我這種沒天賦的人,這輩子都不知道那是什麽體驗。”
“大概是三觀盡毀的體驗……李先生也不用妄自菲薄,至少你發財的天賦是我比不上的。”司沌拍拍李沐風的肩膀,“我的異探事務所總是因為資金困難拖欠員工薪水,相較你和你老板,我的員工一定認為我很不稱職。”
“司先生只要辦好這件事,相信事務所資金問題一定能夠改善。”
“夠豪氣,但我接不接這個委托,還得取決於李先生你的誠意。”
“我哪裡做的不夠嗎?有什麽需要你盡管提。”
“只有一個需要,我需要你的坦誠。接下來我有幾個問題,希望你如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