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穿越者,許留仙一直認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雖說好像有著了不得的來歷,但單看許留仙自己,從小到大,除了比旁人聰明點,似乎也沒什麽特殊之處。
一個平平無奇的天才罷了。
倒是家中老爺子,時常神神叨叨的,一大把年紀還那般精神矍鑠,現下正穿著一身白色的練功長袍在寒風中慢悠悠的打著太極,看起來很是有幾分高人風范。
“哎喲,小子過來扶我一下,老頭子扭著腰咯!”老頭子捂著腰,怎怎呼呼的招呼許留仙過去扶他。
許留仙:好的,整段垮掉。
在心裡默默的把高人風范四個字揉碎了扔垃圾桶裡面,許留仙頗有些無語的走上前去,扶著老爺子回了房。
找出家中常備的跌打酒,許留仙面無表情的把酒倒在手上,一巴掌拍在老頭子的腰上,毫不意外的聽見一聲慘叫,手法熟練按揉著給老頭子上完藥。
托老爺子的福,由於他一大把年紀也從不老實,平日裡喜歡跟個小年輕似的跑跑跳跳就不說了,還時常搞些騷操作導致自己受傷。許留仙從六七歲開始就不得不被迫給老爺子收拾爛攤子,練出一手治療跌打損傷的好手藝。
在治療跌打損傷這一塊,許留仙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比之老祖宗許仙許大夫那也是不遑多讓的。
上藥的過程中,老頭子一直哼哼唧唧沒停過,叨叨著許留仙著不肖子孫,對爺爺絲毫不知道恭敬雲雲。許留仙內心毫無波動,下手悄悄多用了兩分力氣,毫不意外的聽見一聲悶哼,耳邊終於清靜了。
“小白菜啊……地裡黃啊……”老爺子眼淚汪汪的咬著床單,頗有幾分咬牙切齒。但礙於老腰的安危還掌握在許留仙的手上,倒是不敢大聲叨叨,只能小聲的哼幾句。
許留仙:……
他錯了真的,以後誰再敢說這老頭是高人,他跟誰急!
“最近幾天不要劇烈運動,忌辛辣刺激的食物,對了,忌飲酒。”許大夫毫不留情的下了診斷,趁機將老頭子屋裡的酒葫蘆都搜刮了個一乾二淨。
老爺子:不肖子孫!
“行了,好好休息。”許留仙合上門,拿著大大小小的酒瓶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喲,梨花白、竹葉青、猴兒釀、屠蘇酒……還不少。”許留仙隨便打開幾瓶聞了聞,屋子裡頓時充斥著濃重的酒香味。“還都是些陳年的好酒,老頭子藏挺深啊!”
將酒瓶子隨意找個地方堆著,許留仙躺在軟塌上,打開了手機。
許留仙,平平無奇的普通天才罷了,十一二歲的時候便靠著自己過人的智商進了帝都大學的少年班,於去年正式拿到了帝都大學數學專業的畢業證書和理學學士學位。
數學系,被人笑稱人和人之間的智商差距比人和狗還大的地方。有人勤勤懇懇上課,老老實實完成每一次作業,也只能勉強及格。有人上課隨便聽聽,作業從來不做,還能考一個很高的卷面分數。
當然,許留仙從來都是屬於後者。
去年光榮的作為帝都大學數學系優秀畢業生,多次被學校老師挽留讀研讀博繼續深造的許留仙,仍是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回鄉繼承家業——啃老。
畢竟上班是不可能上班,這輩子都不可能上班的,只有啃啃老爺子才能勉強生存這樣子。
刷了會兒手機,一陣困意襲來。許留仙自然不會刻意為難自己,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睡著了。
屋裡面堆放在牆腳的各種陳年老酒散發出的酒香糅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種極為獨特的香味。若是有好酒之人在此處,怕是當場就要忍不住痛飲三百杯。 許府後靠著雲山,雲山一年四季雲霧繚繞,山內道路崎嶇複雜,凡進山者,若是在外圍還有可能跑出來,一旦是入了山內圍,便是天王老子也很難走出來。
雲山內有瘴氣,且有奇怪的磁場干擾,導航定位、指南針等等,在山內皆失去作用。由於山內霧氣濃重,便是想要靠日月星辰辨認方位也十分困難,故而許家村有一言曰‘入雲山,回頭難,親朋好友哭斷腸’。
正因雲山種種奇特之處,山上幾乎沒有人蹤,自然環境被保護得很好。什麽狐狸、豹子、狼、老虎、獅子,時不時的從山上跑下來。
當然雲山與許家村中間隔著許府,那些個下山的猛獸通常剛出雲山,便被守在這裡的老爺子第一時間趕回山去了。咳……若是跑出來一些小兔子、小野豬、小山羊什麽的,自然是祭了老爺子的五髒廟。
畢竟,兔兔那麽可愛,當然要吃兔兔。不僅要吃,還要紅燒、麻辣、爆炒……嘶溜。
與前世不同,此方世界很多野外山川都是天然禁區,人煙稀少,生態環境被保護得很好,因此並沒有明文規定禁止捕獵。
不過嘛,因為野外環境過於複雜且一旦野外遇險接近為零的野外救援成功率,這個世界幾乎沒有人會主動到深山老林去大規模捕殺野生動物。
雲山霧罩之下,點點金光衝破濃霧,快速的往許府的方向跑去。一眨眼的功夫,只見那金光停在了許留仙的房門口。一雙獸瞳隱隱發著淡淡的金光,貪婪的盯著許留仙——屋子角落的那堆陳年佳釀。
這野獸渾身毛發都是金色的,看著樣子有些像是金絲猴。但看它一雙與身體比例極不相符的白色大耳朵,挺立在腦袋上,又完全不像是猴子了。
不知名的野獸眯了眯眼睛,伸出了左爪。
噌的一下,左爪彈出了五根嘗嘗的指甲閃著寒光,一看便知極為鋒利。
挑了一處木製的雕花窗戶,野獸輕松的用指甲隔開了剛好容它通過的一個小洞,躡手躡腳的跳進了屋子裡。
聞著屋裡的酒香味,野獸露出了陶醉的表情,搖搖晃晃的走到酒壺旁邊,打開酒壺,還在屋子裡就迫不及待的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此時,在軟榻上睡得正香的許留仙隻覺得腦中嗡嗡作響,一個奇怪的聲音就像是在他耳邊低語。許留仙捂住雙耳,仍然能聽到那奇怪的低語聲。翻來覆去被吵得睡不著,一下子坐起了身!
“什麽鬼的山海圖籙!有完沒完!”許留仙低吼了一聲,任誰被蒼蠅在耳邊嗡嗡嗡,偏偏怎麽拍都拍不死一直嗡嗡嗡個沒停,直到不得不從半夢半醒中直接清醒,都會感到十分不悅。
但那低於並沒有隨著許留仙的醒來而消失,反而越發的清晰起來——
“有獸焉,其狀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狌狌,食之善走。”許留仙腦中漸漸出現一古籍,古籍封面上是一種他以前從沒有見過的奇怪文字。
但奇怪的是,許留仙好像自然而然的認識那估計封面上的四個字,便是“山海圖籙”。
集中注意力在那本古籍之上,許留仙有些好奇古籍之中到底寫了什麽。心中這般想著,古籍便當真隨著他的心意,緩緩翻開了第一頁——空白的。
“……”許留仙無語片刻,“什麽鬼!”
出現這等咄咄怪事,按理說許留仙應該害怕的。但是不知為何,那古籍卻給許留仙一股安心之感。將注意力整個集中在古籍之上,整個腦子的雜念一掃而空,心中平靜空明,整個大腦似乎變得更清晰了幾分。
許留仙仔細的看著這估計的第一頁,確確實實是空白的。沒管那麽多,許留仙接著翻開第二頁。
古籍右上角豎著兩個字符,同樣是許留仙從未見過的字體,卻本能般的認識——狌狌。
書頁的左邊是一副圖,一身金色的長毛長得像金絲猴,頭上一對白色的大耳朵,一雙獸瞳泛著點點金色,兩隻前爪長著長長的指甲,看起來十分鋒利。書頁的右邊是幾行豎著的小字
“有獸焉
其狀如禺而白耳
伏行人走
其名曰狌狌
食之善走”
有一種獸,形狀像長尾猿,長著一對白色耳朵,能夠匍伏前行又能像人一樣直立起來走路,名字叫狌狌,吃了它可以走得塊。
許留仙看了看書上的配圖,又再仔細讀了讀旁邊的小字,不由的困惑了。
旁邊這隻小可愛,和長尾猿不能說一模一樣,完全可以說是毫不相關啊!這書到底從那裡得出這配圖和文字描述的是同一個物種的結論的?
古籍抖了抖,似乎對於許留仙的質疑十分不滿,那副配圖左下角赫然又多了一行說明——幼年狌狌。
“簡直是道德淪喪,這狌狌簡直長變態了啊,小猴子長大變成了長尾猿,這已經完全長成了兩個物種了吧!”
按下心裡的吐槽,許留仙繼續往後翻——翻不動了。
任許留仙如何翻來覆去,也改變不了這書只有兩頁,還有一頁是空白的事實。
“所以——這到底有什麽用?”食之善走,這莫不是一本食譜?
研究了半天也沒研究出這圖籙有什麽特殊的作用,許留仙心中念頭一動,想著將圖籙收起來,那圖籙便果然從腦中消失不見。
“唔——怎麽一股酒味?”將心神從山海圖籙中移開,許留仙這才聞到屋子裡這濃烈的酒香味。
定睛一看,酒葫蘆上趴著一個醉醺醺,喝的連路都走不動的奇怪生物。活靈活現,就像是圖籙上的那隻狌狌長了腿跑了出來。
“嗝——”那狌狌打了個飽嗝,本能般的翻了個身,抱著另一個酒葫蘆,正呼呼大睡。畢竟是沒見過的異獸,有沒有什麽圖籙上沒記載的奇特能力也說不準,許留仙倒也沒有貿然靠近。
輕手輕腳的離開了屋子,許留仙徑直往老頭子的房間走去。
“臭小子!你對我的酒做了什麽!我告訴你但凡我那寶貝酒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老爺子聞到許留仙身上濃重的酒味,捂著老腰一下子彈坐了起來。
“爺爺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千萬不要生氣,”許留仙想著屋裡喝得醉噓噓的異獸,頗有些心虛。 “你知道狌狌嗎?”
老爺子一聽這名字,立馬齜牙,惡狠狠道。“那群吸血鬼,小垃圾,只會糟蹋好東西的低等生物!別跟我提這個名字,提到就來氣!”
“那我要是告訴你在你腰傷的這段時間,家裡進了狌狌——”許留仙試探著問道。
“招搖山上主,醉臥芒鞋處,知往不知來,伏行如人走。”老爺子眯了眯眼睛,“這玩意兒單獨一隻雖說不算強,但這個整個族群狌狌眾多,且互相之間十分團結,輕易不要招惹。”
“那要是已經招惹了呢?”
“那老爺子我就把你送給山上的母狌狌,聽說那母狌狌最喜歡年輕英俊的雄性人類了。”
“你這小子也算是繼承了老爺子我年輕時候的三份帥氣,送給山上的母狌狌,定能平息狌狌們的怒火。”
看著許留仙頗有些難看的臉色,老爺子撫須大笑起來。
“你小子也有害怕的時候!”老爺子笑道。“怕什麽,不過是些個低等異獸,早幾百年前另一位老祖宗,那可是直接把這玩意兒當零嘴都嫌塞牙的。”
“再者說,這狌狌雖長得醜,但生性溫和,不喜爭鬥。也就嗜酒了些,雖說不是什麽瑞獸,但也不是傷天害理的凶獸,與它好生分說,送回雲山便是了。”
“若是幼年狌狌,這長相也頗為喜人,拿些美酒哄著當個寵物也不是不行。畢竟這玩意兒族群從上古便存在,知道很多秘聞,留在身邊也算是個助力。”
許留仙聞言,自然動了些心思,告別老爺子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