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鋒一杖揮出,艙門碎成了四五塊。
洪七公不慌不忙從地站了起來,笑道:“老毒物終於忍不住了。你現在過來,老頑童肯定已經遭了你的毒手了吧。”
“廢話少說。你中了毒,我懶得和你動手。”伸手一指嶽華,“你,跟我走!”
歐陽鋒伸手去拿嶽華,洪七公竹棒往上一挑,去打他的手腕。
歐陽鋒見那竹棒帶著勁風,急忙縮手,暗中用蛤蟆功蓄力,猛地一掌直接拍向洪七公胸膛要穴。
洪七公也回了一掌。
啵的一聲響,二人各退了半步。
洪七公笑道:“老毒物、臭蛤蟆,你要和我打架,沒有幾千招可決不出勝負。走,走,走,咱們到外面去打。”
說罷作勢就往外走。
歐陽鋒手掌發麻,心中更是驚疑不定,“你怎麽可能沒事?”
“不走是吧?我送你一程。”
洪七公袍袖無風自動,左手畫了一個圓,右手猛的揮出,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一記殺招~履霜冰至。
這一招帶著磅礴巨力,排山倒海向歐陽鋒襲來。
歐陽鋒倒掠而去,恨恨地說道:“老叫花當真奸詐,原來一直假裝中毒。”
他對自己用毒的本事無比自信,現在見洪七公無恙,隻當他以前一直是在裝模作樣。
反正周伯通已經抓在手裡,其他人的死活,他也渾不在意了。當即下到底艙放了一把火,帶著歐陽克駕著小艇揚長而去。
洪七公揮出一掌之後,一直笑眯眯站在原地。歐陽鋒都走遠了,他都仍然保持著笑容。
郭靖喜道:“七公,你的毒都解了。”
說著就上前去拉扯七公的衣袖。嶽華急忙攔住他,正色道:“師兄你到門外望風,有人來了即刻示警。”
郭靖還不明所以,直到洪七公“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他才醒悟過來。
嶽華扶住洪七公,慢慢地移到床邊,然後運指如飛,在洪七公身上疾點。
好半晌洪七公才回過一口氣來,他面如白紙,氣息奄奄,斷斷續續吩咐道:“歐陽鋒……生性多疑,只怕會去而複返……咱們得趕緊走。”
“好。”嶽華答應一聲,接著嗅了嗅,一股硫磺火藥的氣味撲鼻而來。隻片刻功夫,船上到處濃煙滾滾,甲板上男女亂竄亂闖,一片喧擾之聲。
郭靖打開艙門叫道:“歐陽鋒放火燒船,自己駕著小艇跑了。”
嶽華扶著洪七公出門來看,就見歐陽鋒已經登上了楊康的座船,去得遠了。
洪七公邊咳邊笑,“現在到是不怕歐陽鋒來殺我們了。”
郭靖望著熊熊烈火中狼奔豕突的眾人,心中很是不忍。有心想要助上一臂之力,這才想起自己的處境,茫茫大海之中,不是葬身火海就是葬身魚腹,哪裡救得了別人?
嶽華笑了笑,道:“師兄,想要幫他們也不是不能,多拆些木板、木頭,讓他們有可依附之物,也不至於一線生機也無。我們盡了人力,其他的生死各安天命。”
洪七公走一走就喘不過氣來,不過他生性樂觀豁達,生死關頭反而不再憂心。
“你們快去吧。雖然是老毒物造的孽,畢竟與我們也有些關系,能活一人就是一人。”
當即嶽華與郭靖各展所能,掌劈拳打,在座船上拆下幾十塊大木板來。
將其拋到海中之後,嶽華高聲喊道:“跳海抱住木板,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你們自己決斷。
” 一時間果然有那果決之輩,跳入海中。大火越燒越旺,眼看著船上已經站不住人了。
嶽華高高躍起,雙掌往前一推,喀嚓一聲,桅杆應聲而斷。用的正是洪七公所教的“飛龍在天”。
郭靖看了,內心高興不已。
洪七公一拍他的腦門,罵道:“你個傻小子,練了半年,這一招使得還不如別人剛練一天的。”
郭靖摸摸腦袋,呵呵一笑,“六位師傅也說我學武的天賦遠不及師弟。”
洪七公見他目光坦蕩,並無絲毫嫉妒之色,心中也覺得欣慰。想要勉勵郭靖兩句。
就見嶽華已經在桅杆上綁了幾塊木板,製作了一艘簡易木筏,正在招呼他們下去。
郭靖扶著洪七公跳到了木板之上。待二人坐穩,嶽華用木板做槳,木筏就慢慢地駛了起來。
還行不到一二裡,就見身後大火漸漸熄了,座船慢慢地沉了下去,隻留一縷殘煙。
三人茫然四顧,周圍一片海水,無邊無際,讓人頓生一股絕望之情。
木筏臨時造就,根本就不能防水,海水淹沒腳踝,濕漉漉的讓人十分難受。加上三人一天都沒有吃東西,當真是又冷又餓。
洪七公強運內功,已成強弩之末,躺在木板總是在半睡半醒之間,醒來了和二人說笑兩句,又迷迷糊糊得睡過去。
嶽華大略判斷了一下方位,與郭靖輪替著往西劃行,一天一夜之後,二人漸漸的也有些支撐不住。
好在二人都有堅韌不拔之志,只是稍稍頹喪之後,便又奮起精神努力自救。到了晚間,二人也劃不動了,躺在木板上任海水衝刷著身子,動也不想動。
“師兄,你在想什麽?”
郭靖舔了舔乾燥地嘴唇,道:“我在想我媽,也在想蓉兒。要是帶蓉兒去見我媽,還不知道我媽會怎樣高興。”
嶽華嗓子眼裡冒煙,聞言戲謔道:“我想伯母應該高興不起來。一邊是華箏,一邊是你的蓉兒,好大一個難題。”
郭靖聽了,居然真的苦惱起來,渾然忘了自己的處境。
嶽華哈哈大笑,“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憂。師兄,你這是何苦來哉?”
郭靖跟著大笑,猛地跳起,拿起木板丟給嶽華,“師弟還劃得動嗎?”
嶽華接過木板,兩人一左一右,繼續劃船。他心裡很沒有底,故事的發展已經脫離了原著,黃蓉還能駕舟來救他們嗎?
忽然間右舷處一艘輕舟衝浪而至,迅速異常的往這邊移動。
洪七公睜開眼睛,奇道:“咦,那是甚麽船?”
嶽華心中一喜,忍不住吐槽,“感情您老人家這兩日一直清醒得很呀。”
語聲未畢,只見半空中兩頭白雕撲將下來,在三人頭頂盤旋來去。輕舟中一個白衣人影一晃,星光熹微中遙見那人頭頂心束發金環閃了兩閃,郭靖低聲驚呼:“蓉兒!”
這輕舟中來的正是黃蓉。她將離桃花島時見到小紅馬在林中奔馳來去,忽地想起:“海中馬匹無用,那對白雕卻可助我找尋靖哥哥。”
於是吹唇作聲,召來了白雕。雕眼最是銳敏,飛行又極迅捷,在這茫茫大海之中,居然發見了郭靖的木筏。
黃蓉見了郭靖,心裡喜不自勝,待郭靖跳上她的輕舟,二人執手相看淚眼,說不盡的離情,道不完的相思。渾然忘了七公和嶽華還在水裡泡著。
洪七公輕輕咳嗽一聲。
黃蓉“哎呀”一聲,頓時羞紅了臉。忙不迭的和郭靖二人將洪七公架到了輕舟之上。
三人饑渴難耐,狂喝猛吃一頓後,嶽華才向黃蓉見禮,“黃姑娘,陸莊主父子仍在桃花島嗎?”
黃蓉對嶽華頗為好奇,不光郭靖把嶽華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就連她爹歷來眼高於頂,說起嶽華來,一時咬牙切齒,一時又忍不住露出讚賞之意。
“你不是騙我爹爹,說自己是什麽江湖百曉生嗎?要不你猜猜看?”
“不過在下一時戲言,有辱黃姑娘尊聽。”
黃蓉想起來一事,戲謔道:“這個且不說,你現在倒是有個外號響亮得很,還著書立傳了哩。”
她這一說,三人都來了興趣,靜聽她的下文。
黃蓉聲音清脆,說起這件事來,自己都控制不住笑意,
“大漠彎刀嶽華,中原小孟嘗完顏康,江南諸葛史宅之。三人都是出身高貴,一個是嶽武穆的後人,一個是金國的小王爺,一個是當朝丞相之子,得一可安天下……”
嶽華聽得額頭青筋直冒,怒道:“嶽某堂堂男兒,與這等小人齊名,羞煞我也。黃姑娘,真的有這樣的書?”
黃蓉頑皮地點點頭,“有啊,有啊,臨安風靡得很。此書出版不過一月,人人爭搶,一時臨安紙貴。陸師哥就獻了一套給我爹爹……”
嶽華一想起黃藥師看到此書的表情就羞憤欲死,太陽穴突突直跳。“此書何人所做?”
黃蓉掩嘴嬌笑,“還能是誰?自然是那位隻身遠赴大漠, 給大宋爭來數十年和平的史宅之咯……對了,這書就叫做三英傳……”
“史宅之,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輕舟太小,四人擠在船上,根本行不得太快。
好在飲食不缺,又有白雕引路,不過五六天的功夫幾人重新登上了桃花島。
看到黃蓉的船只靠岸,啞仆飛也似的前去稟告。不多時黃藥師施展絕頂輕功率先來到了海邊。
看到黃蓉無事,一顆心終究是放了下來。自黃蓉又一次離家出走,這十幾天沒一日他不是提心吊膽的,深悔當日不應該讓周伯通、郭靖他們三人登上了那艘花船。
“爹……”黃蓉抓住黃藥師的胳膊不住搖晃。
黃藥師冷哼一聲,“等會和你算帳。”轉頭向洪七公拱手,“七兄,別來無恙。”
洪七公氣息奄奄,“藥師兄,老叫花子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黃藥師面色一紅,心底湧出一絲愧意。見陸乘風等陸續到來,便道:“先帶你們洪師叔下去休息。”
陸乘風父子領命而去。
郭靖這才硬著頭皮上前見禮,“見過黃島主。”
“你叫我什麽?蓉兒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黃藥師橫眉怒目。
“黃……”
“嗯?”
嶽華一扯郭靖衣袖,“叫嶽父。”
郭靖恍然大悟,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見過嶽父大人。”
黃藥師又衝嶽華吼道:“要你多事!”
嶽華懶得理會他,自己追著陸乘風的腳步而去。留著黃藥師一家三口在海灘上吃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