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未點破彼此的尷尬,現在的氛圍已經可以說非常融洽了。
在兩人都有能力殺死對方的情況下,自然也就能坐下來好好談。
實力使天枰公正,強大即為真理。
胡夭知道對於這個世界來說,解密者的存在十分稀缺,對面那鬼東西舍不得殺他。
“那麽試探結束,接下來我的王又要做些什麽呢?”
就在胡夭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王早已經將觸須全部分裂開來,數十隻惡心的觸須瘋狂亂舞朝胡夭緩緩靠近。
少年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來,卻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抗。
因為他終於明白自己身處何處,面前這玩意又到底是誰!
“當其他兩國生命被纏繞就會出現囈語!”
這是荒野之上的死靈國度!而面前這位是這個星球禁區外的三大首領之一,死靈王!
可胡夭並未感受到死靈王的殺意,再結合之前的線索,一個模糊的答案在少年腦海內浮現。
王在證明。
成為解密者的前提是能夠進入生命禁區,並且具有極強的戰鬥力和精神力,而禁區裡除了恐怖的鬼怪,最大的威脅便是囈語。
待得時間越久,受到影響越深,直到被同化,而死靈是天生的詛咒者,他們是禁區的後代,而身為他們的王......
當最後一隻觸須將胡夭瞪大的左眼纏繞完成,碩大的王殿內只有王的呼吸聲,以及面前那一團由觸須構造的圓球。
懸浮在半空中,半透明的觸須依稀能夠看見裡面陷入昏迷的長發少年。
死靈王嘴裡不斷吐出白色物體,發出輕輕一笑:
“究竟是謊言還是奇跡呢,薩爾.....”
胡夭再次睜開雙眼,周圍的場景讓人不寒而栗。
無盡黑暗的走廊中閃爍著微弱的紅光,身邊飄過陣陣白煙,四周的牆壁之上滿是抓痕,整個走廊鋪滿了各種各樣的髒穢。
死去的老鼠,每盞燈上都掛著黑貓的皮,地面上到處散落著不同瞳孔顏色的眼球,胡夭咕嚕一聲咽下口水,往前走去。
一分鍾後,胡夭回頭望去,來時的路早已經被迷霧遮擋,而身後時不時傳來動靜。
三分鍾後,胡夭感覺到周圍的事物開始變得詭異,嘰嘰嘰的老鼠聲,前方黑暗裡不時閃過詭異的黑影,那好像是一隻貓......
五分鍾後,胡夭開始直打哆嗦,周圍的溫度不知從何時起變得極低,總感覺在四周有無數個人正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十分鍾後,耳邊開始傳來不同聲音發出的囈語,無數隻發黑的手從迷霧中伸出抓向胡夭的身體。
他試圖反抗,可腰間的刀早已不知蹤影。
一隻黑貓突如其來的從黑暗中跳向胡夭的面部,終於摔倒,身體被黑手死死固定在地,直到最後一隻手遮擋住面部。
在少年徹底失去意識時,耳邊的囈語越來越瘋狂,卻開始變得清楚。
“快逃......快逃......“
“反抗不了的,沒有存在能夠逃避規則......”
“吃掉他!吃掉這個外來者!”
胡夭如同陷入由囈語構建的沼澤,靈魂與意識正在瘋狂消失。
這是得到靈源以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無法對抗,無法理解,無法破解。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不同於耳邊囈語的聲音微弱響起,在眾多的聲音中開始崛起:
“墓地......“
“原初......”
“世間生靈......“
“沉睡的國度啊......”
“消失的序列......”
隨著逐漸清楚的聲音響起,
胡夭身上的黑手開始緩緩消失。 就在最後一隻完全按住胡夭面部的手消失後,再次睜開,什麽黑手,黑貓,老鼠,迷霧,全部如做了個夢一樣無影無蹤。
而胡夭的四周只剩下一座宏偉高大的石門,那道聲音還在不斷回蕩在腦海中,壓製囈語的聲音卻沒有絲毫安全感。
熟悉的語氣使得胡夭起身顫顫悠悠的走到石門前,就在手按著石門前那瞬間,耳邊的聲音突然停止。
開始從門內發出,少年想要推開的手抬起又放下。
如果說剛剛的囈語是這個維跡無法破解的秘密,那拯救他的那道聲音就是最真實的恐怖。
最熟悉,而又最恐怖的源頭。
從記事起, 每天晚上都會做夢,夢到一本書,書面上有幾個大字,可每次都無法看清。
而在夢結束那一刻,書籍內都會傳出一段奇怪的話,也是無法聽清。
每天一句,而那些話通過十多年來熟悉的語氣,胡夭發現是有重複的。
所以猜測那應該是一句很長的話語,只不過需要拆分來敘述。
十多年來,那本書籍每天出現在夢中,重複著在夢醒的前一刻傳出那很長一段話的一部分。
每當夢醒後身體如同被重新構造一樣,尤其是春秋兩季精神上也會出現問題。
就像靈魂硬生生從身體裡連根拔起,每年胡夭都生不如死,接受著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
直到一個月前【太淵】隊友戰死後夢的內容才被改變。
可是每次夢的結尾仍然會響起那道聲音,只不過能夠聽清楚一部分了。
如今困擾了數年的恐懼就在眼前,卻有些力不從心,就在猶豫之際,那道聲音好像放棄了般戛然而止。
而圓球內的胡夭瞬間蘇醒睜開墨綠的雙瞳,臉上充滿著驚訝。
就在最後,胡夭完全聽清楚了幻境破碎前再次響起的聲音,充滿著失望與期待:
“哎,何時才能與你共生......”
更為驚訝的是死靈王,將胡夭小心翼翼的放下後身體的觸須興奮不已,在空中不斷抖動。
過了好些時刻,才平複那顆激動的心,雙手搭在胡夭肩上道:
“你居然真的是解密者!甚至連我本身的囈語都未能將你變為喪失意志的瘋子!”